第25章 神选的代价，冰冷的心

“镇狱”行动的成功，让整个华夏总局都陷入了一种亢奋的情绪之中。

士气空前高涨。

仿佛末日的阴霾都被冲淡了许多。

只有一个人例外。

陈国栋。

他最近总是会看着赵哲的背影默默地发呆。

他发现这个孩子变了。

变得……越来越不像一个活人。

以前的赵哲虽然也冷静得可怕，但偶尔眼中还会闪过一丝属于少年的情绪波动。

但现在他的那双眼睛，就像两潭深不见底的结了冰的湖水。

再也看不到任何的波澜。

他不再需要睡眠也不再需要进食。

每天除了分析情报制定方案，就是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房间里擦拭着那支【摹写之笔】。

仿佛那支笔才是他唯一的伙伴。

陈国栋很担心。

他知道这是频繁使用【摹写之笔】的代价。

那孩子到底忘记了多少东西？

他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这天，沿海的一座城市爆发了一起【厄】级中危事件。

代号“贪食之雾”。

一片诡异的黄绿色浓雾笼罩了城市的港口。

任何被浓雾吞噬的生命体，都会在瞬间被消化得一干二净。

而且浓雾的范围还在不断地扩大。

按照以往的流程，陈国栋至少需要派遣一支三十人的精英执刀人小队，配合三件以上的【厄】级异物才有可能处理。

而且还要做好付出伤亡的准备。

但这一次，赵哲只是平静地看了一眼报告。

然后对陈国栋说了一句。

“我一个人去。”

陈国栋本想拒绝，但当他看到赵哲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时，他把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自己拦不住。

……

半小时后。

港口。

赵哲独自一人站在那片不断翻涌的黄绿色浓雾前。

海风吹动着他那件不合身的黑色风衣，让他小小的身影显得异常的孤独。

他没有携带任何装备。

手中只有那一支温润的玉笔。

他看着眼前的“贪食之雾”，眼神平静。

然后他举起了笔。

这一次他摹写的，不是任何攻击性或防御性的异物。

而是一件被封存在总局资料库最深处，被列为“禁忌”的【祸】级异物的部分规则。

【档案编号：H-003】

【代号：暴风之眼】

【规则：可制造一场毁天灭地的超级飓风。】

赵哲当然不可能也无法摹写出【祸】级的完整规则。

他需要的只是一丝……属于“风”的权柄。

嗡——！

【摹写之笔】的笔尖亮起了青色的光芒。

赵哲以天地为画布，以精神力为笔锋，在空中写下了一个古朴而又狂放的……“风”字！

字成。

风起！

一股微风从赵哲的脚下吹拂而起。

紧接着微风变成了狂风。

狂风变成了风暴！

最后一道连接了天与海的巨大无比的龙卷风，在港口的上空轰然成型！

“呼——！！！”

恐怖的龙卷风带着撕碎一切的力量，狠狠地撞进了那片黄绿色的“贪食之-雾”中。

那片让当地分部束手无策的【厄】级灾难。

在真正的纯粹的自然伟力面前。

就像是小孩子吹出的肥皂泡。

被轻易地撕碎、卷起、吹散……

不到一分钟。

肆虐了港口数个小时的“贪食之雾”就这么烟消云散。

天空恢复了清朗。

赵哲缓缓地放下手，那道通天的龙卷风也随之平息。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轻松写意。

仿佛他不是在处理一场灾难。

而是在挥毫泼墨，画一幅山水画。

远在百里

之外的指挥中心里。

陈国栋和所有工作人员，看着无人机传回的画面久久无语。

他们知道赵哲很强。

但他们没想到他已经强到了这种地步。

一人一笔可敌天灾。

这就是“神选”的力量吗？

然而港口的赵哲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喜悦。

他只是默默地看着自己的手心。

那里空空如也。

但他的脑海里也同样变得空空如也。

他又忘记了什么？

他想不起来了。

他只觉得自己的心里好像破了一个洞。

有冷风不断地从那个洞里灌进来。

很冷。

……

任务结束，返回分部的路上。

陈国栋开着车，破天荒地没有直接回基地。

而是将车开到了市中心的一条老街上。

他停下车，买了两串红彤彤的裹着糖浆的山楂。

他记得。

在赵哲很小的时候，他曾经带着这个孩子来这里吃过一次。

那时候的赵哲虽然也总是一副小大人的模样，但吃到甜甜的糖葫芦时眼睛里是会发光的。

陈国栋将其中一串糖葫芦递给了坐在副驾驶的赵哲。

“尝尝，还是不是以前那个味道。”

陈国栋的脸上带着一丝期待的温和的笑容。

赵哲接过糖葫芦看了看。

然后他抬起头，用那双清澈而又空洞的眼睛望着陈国栋。

他很认真地问了一句。

“陈局。”

“糖葫芦……是什么味道？”

陈国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看着赵哲那张茫然而又无辜的脸。

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了。

疼得无法呼吸。

他知道那个曾经会因为一颗糖而开心的孩子。

已经被他、被总局、被这个该死的时代彻底弄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