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不一样的战争

温热的鲜血在两人手心中混合在了一起，凌浩除了感觉有些黏腻之外，便是手心里伤口的疼痛了，并没有其他什么异样感觉，他还以为这种所谓的契约，会有什么冥冥之中非科学能解释的规则将缔约的双方绑定在一起呢，不过似乎仪式的象征意义更强一些罢了。

深渊契约成立，荼蘼王终于像是松了一口气，整个人也因为伤势过重，再次躺倒在了石床上。还没等他上完药，“嘟”的一声海螺长鸣在整个荼蘼城中回荡起来。

荼海转身便往外跑，看他那样子，凌浩便知道，一定是敌人又打过来了。

“走吧，我们也过去，看看这仗是怎么打的。”凌浩向荼瑶和水灵星等人使了个眼色，指挥权现在荼蘼王名义上已经交给凌浩了，但真的要指挥这支军队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莫说一个人类指挥一支深渊一族部队，双方毫无了解、互不信任了，只怕是连下达命令都得由荼瑶来做翻译，作为指挥官，凌浩更是不了解深渊一族通常是怎么打仗的，要想形成流畅配合的战斗力，绝对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但是，壶榭会给荼蘼城时间吗？凌浩已经觉得自己脑壳有些疼了。

荼瑶看着自己重伤的父亲，她必须得跟着凌浩去前线，但她又怕回来时父亲已经死去。一时间有些犹豫，舍不得离开了。

荼蘼王无所谓地笑道：“阿瑶，跟少主去吧，你放心，我还死不了，带上荼鳌一起去，他留在这里没有任何意义，现在是需要他冲锋陷阵的时候，我等着你们凯旋。”

荼瑶点点头，跟着凌浩出了门，将门口的荼鳌也带上，一行人匆匆追着荼海去了。

在包裹着整个荼蘼城的“巴布亚矩阵”内，一队队的士兵正在集结，在这里的城门外面还有一层矩阵围起来的小空间，就如同是古代城池的“瓮城”一般，这个空间里面是有海水的，聚集着不少巨大的章鱼和乌贼，这些应该就是深渊一族打仗时的坐骑了。

而在矩阵的外面，幽深海水中可以看到密密麻麻无数黑影悬浮在远处的海水中，多到数都数不过来，显然这些就是壶榭的军队了。

凌浩自从吸收了大量转龙珠的能量后，不只是体能和力量上涨了，就连听力、视力等感官都有了大幅度的加强，在别人眼中的这些小小黑影，在他的眼里却是看得清清楚楚。无数的深渊一族战士，用不知是什么颜料在它们的脑袋和身体上涂着许多白色纹路，不知是一种风俗还是用来与荼蘼城的战士做区分的。其中有不少战士胯下还骑着各种巨大的凶猛鱼类，有大白鲨、虎鲨、灰鲭鲨、锯鳐等，体型都在3米以上，天知道深渊一族是怎么驯化这些灵智低下的鱼类的，就连深海大章鱼和大王乌贼这类软体动物都能被驯化，也可见这个族群虽然看似文明程度极低，但其底蕴之深厚，则远非表面看上去这么简单。

很快，大概就有一万多荼蘼城的士兵集结了起来，虽然陆续还有士兵往集结点涌来，但负责指挥的荼海已经等不及了，海螺再次吹响，与瓮城之间的城门洞开，大批士兵通过一个如同是潜艇水下出舱转换舱的巨大装置，快速进入瓮城，直接骑乘着它们的章鱼和乌贼坐骑便冲了出去。

这一幕直接把凌浩等人给看傻了，这就是深渊一族的战斗方式？这和不论死活的打群架有什么区别？完全没有什么战术可言。

凌浩立刻就想喊住荼海，让他停止士兵们的这种盲目行动。然而这时他才发现，后者也跟着士兵们一起冲了出去，骑着最大的一头八爪章鱼杀到最前面去了。

“荼鳌！”凌浩一把抓住留在他们身边的荼鳌喊道：“怎样才能让他们撤回来呢？赶紧让所有出城的战士都回来！”

荼鳌不解地问道：“双方尚未交战，为什么要撤兵？”

“这不是废话吗，对方兵力少说有十万左右，在外面准备好了等你们自投罗网，而你们一共才不到两万人，还是稀稀拉拉分批迎战的，这种

打法，他们能有几个回得来？”凌浩有些愤怒，作为一个有丰富行伍经验的人，他深知无能的指挥官比凶残的敌人对部队伤害更大，这种打法就是拿士兵的生命去填黑坑。

不想荼鳌则是用略带不屑的口吻说道：“深渊一族的勇士都以战死沙场为荣，我们都不惧怕死亡。”

“你放屁！”凌浩真怒了。“你那狗屁荣誉感比荼蘼城的存亡，比深渊一族的未来还重要吗？荼蘼城就剩下这么点儿兵了，就这么把他们败光，你们倒是横竖一死一了百了，却任由荼蘼王被壶榭抓住折辱吗？我再说一遍，赶紧撤兵！”

荼瑶也是看向荼鳌说道：“赶紧撤兵，你忘了吗？父亲可是将指挥权交给凌浩了的。”

荼鳌这才不情不愿地吩咐了手下士兵一声，几段悠长的海螺声响起，正在朝敌阵冲去的士兵们都诧异地停了下来回头张望，不过他们毕竟是士兵，就算再狂野，遵守命令这种最基本的素养还是有的，一个个悻悻地返回了荼蘼城，进城之后还都不停地嚎叫着，发泄心中的焦躁和愤怒。

不一会儿，荼海气冲冲地回到了凌浩他们面前，指着荼鳌就吼道：“冲到一半吹什么‘退兵螺’？让对面的那些死虾烂蟹嘲笑我们胆怯吗？”

“你别冲我喊，指挥权又不在我手上。”荼鳌瞥了凌浩一眼，意思不言而喻。

凌浩才懒得跟这些莽夫解释，立刻说道：“荼海，你别忘了，刚才荼蘼王可是将所有军队的指挥权都交给我了，谁让你在没有命令的情况下带兵出城的？”

荼海愣了一下，这才想起凌浩现场才是荼蘼城军队的最高指挥官，立时气短了起来，解释道：“那人家都打到家门口了，难道我们还能缩着脖子不出战吗？”

“所以你就伸着脖子去让人砍吗？”凌浩身上隐隐腾起一股红芒，眼中杀气如刀，一股如凶兽般的凶煞之气笼罩向荼海，立刻让这个莽夫打了个冷战，闭上嘴巴不敢顶嘴了。“以后没有我的命令，胆敢擅自出城的，杀无赦！”

“是。”荼海和荼鳌的语气中仍然能够听出明显的不服。他们看向矩阵外，壶榭的大军已经逼近荼蘼城，很快就能将矩阵围个水泄不通，二人幸灾乐祸地看向凌浩道：“这回想出去都难了，城门口就那么大点儿，出去一个死一个，出去一对儿死一双，我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攻打矩阵了。”

凌浩不想跟他们计较，淡然说道：“打开‘巴布亚矩阵’的防御模式，让他们攻打好了。”

“防御模式？那是什么，这‘巴布亚矩阵’不就是个防水的能量结界吗？”荼海和荼鳌面面相觑。

水灵星笑道：“‘巴布亚矩阵’原本是我们人鱼一族创造，虽然七大族都能使用，但对矩阵的理解和精通程度就各不相同了，深渊一族原本就不擅长这些，至多也就拿矩阵用来排水，建造海底城市而已，其他的怕是就完全不会用了。防御模式就交给我来启动吧。”说着，便向矩阵的城门口走去。

壶榭大军已经开始攻城了，各种利爪和粗糙武器攻击在矩阵的能量罩上，感觉随时都有可能被攻破似的。甚至有的战士已经开始控制巨大的鲨鱼向矩阵能量罩上猛撞了。

突然一道道蓝色光纹自城门口处亮起，并沿着矩阵能量罩蔓延，如同是一圈圈涟漪一般，让整个能量罩都亮了起来。紧接着，涟漪过处仿佛是能量罩被加厚了很多似的，刚才还像是随时都可能被扎破的气球一般，眼见着变得坚硬如玻璃罩子似的了，就连外面攻击矩阵的“嗵嗵”声都听不到了，不但如此，淡蓝色的光晕也阻隔了视线，让外面的人再也无法窥探城内的任何动向。

凌浩轻轻瞥了一眼目瞪口呆的荼海和荼鳌二人道：“都别愣着了，把全城所有战斗力完整的士兵都集结到这里来，清点人数后重新整编。还有让所有带兵的头头脑脑们，到广场上开会。”说着，凌浩带着水灵星、荼瑶和田勇就往广场的方向走

去。

“哎，广场上都是伤兵啊，到那里开会？”荼海不解地问道。

“对，不仅有伤兵，还有无数垒成墙的战士尸体，看着这些，闻着那些血腥味儿，才能确保每一个带兵的将领都能理智地做出决定。”凌浩头也不回的撂下这么一句话，荼海和荼鳌都沉默了，他们能够走到今天这个地位，虽然粗鲁，却绝对不是傻子，自然能够听明白凌浩的意思。事实上深渊一族的族人一直都是两极分化很严重的，普通族人和士兵灵智不高，除了劳作外就知道服从更高阶层的命令，别说管理他们的人不在乎他们的死活了，他们与其说是深渊一族的族人，其实更像是牲畜一样，就连他们自己都没有什么惜命的概念，或许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生无可恋”吧。而一些血脉高贵的族人普遍灵智也较高，又能够接受到良好的教育，文明程度也很高，这种两极分化经过漫长岁月的积累，已经从基因上让深渊一族产生了分化，甚至在一些贵族的眼中，平民根本和牲畜就没什么两样。

但是凌浩不同，在他眼里，深渊一族就是深渊一族，要想活下去赢得这场战争，他就必须用好每一个战士才行。

将近两个小时后，广场中心一顶新搭起的大帐篷里，凌浩坐在一张桌子后面，身边站着荼瑶、水灵星和田勇，荼瑶的卫队则是在帐篷周围站岗警戒。凌浩的对面则是站着以荼海、荼鳌为首的四十几个荼蘼城将领。

荼鳌报告道：“凌浩将军，经过集结清点，荼蘼城仍有完整战斗力的士兵共四万三千五百余人，坐骑五千余头。整编后共有四个万人队和一个骑兵队，骑兵队的将军一贯是荼海，我担任其中一个万人队的将军，另外三位将军是鬃蜇、荼鲹和妙藻，其余的还剩二十二个千夫长，我们又提拔了一些百夫长作为千夫长，这才做到编制齐整。”说着便挨个向凌浩介绍这些人。

鬃蜇不是王族，但显然也是贵族成员，身上的甲壳上镌刻着很多华丽的纹饰，背后背着一根黑色金属棒子，那棒子黑油亮黑油亮的，也不知是什么金属所制，看上去就非常沉重。荼鲹从名字上看就知道是王族人了，此人年龄已经比较大了，腰背都有些佝偻，不过似乎力气却很大，手里拎着一个如马路边挡车石球般大小的陨铁疙瘩，那陨铁没有经过什么加工，只是用不知从哪里找来的铁链子捆了个结实，估计是当流星锤来用的，这么沉重的家伙，如果被砸中，就算是深渊一族的坚硬甲壳，也必然会破碎。最后一个叫妙藻的将军是个雌性，虽然外貌上很难将其与“女人”两个字挂上钩，不过其纤细轻盈的体态还是说明了她的性别。凌浩在这“女人”的身上感觉到一股非常强的杀气，似乎实力不比荼海弱，也是这三个将军中最强的一个，她背后背着五根一米多长的黑色长锥，应该是用来投掷的武器，此外她腰间挎着一柄长刀，一看形制便知道是一把唐刀，可能是因为长期在海水中泡着的原因，刀鞘已经不是原配了，新的虎鲨皮刀鞘更给人一种野性的感觉，不得不佩服唐人的铸刀工艺，如此古老的兵器，落到深渊一族手里后一直在海中这样高湿高盐的环境下，换做别的刀具早就锈烂了。

众将恭敬地向凌浩行了礼，凌浩则是说道：“刚才和荼海将军算了一下，壶榭的军队至少还剩下四十万左右，而我们只有四万多，十比一的人数差距注定我们不能采取你们以往的作战方式。你们也看到了，帐篷外面我们的士兵尸体堆积如山，我们荼蘼城再也不能这样浪费士兵的生命了。我是个人类，先放下圣王血脉不提，我也是一个久经战阵的老兵，这回我要带着你们打一场和你们以往完全不一样的战争，就用我们这四万三千五百人，彻底击溃壶榭的四十万大军，重新统一深渊一族！”

听到凌浩的话，偌大的帐篷里安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位传说中的圣王后代真的能够创造这样的奇迹吗？众人本已心灰意冷的内心中又再次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小火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