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长睡不起

普罗，街边。

长椅上坐着几个人，正在交谈。

“听说治安管理署的副署长要换人了？”

“好像是的。”

“你们不看报纸吗？詹姆斯立下大功，所以从北境那鸟不拉屎的什么城调任到咱这来了。”一人将手中那张印着威廉笑脸的报纸递给旁边的人。

穿着麻布短衣的人接过看了一眼，不屑道：“嘁，又是詹姆斯家族的啊，咱平民真是没有出头的日子。”

“出头？不掉头就不错了。”

“真有平民出了头，怕不是反手就把我们卖出去投诚。身份地位都不一样喽，信他们会给咱说话，你也是完蛋了。”

“自己人打起自己人来，才是最疼的。”

“那什么副署长应该还有一段时间才来接任吧，希望新来的正常点，不要和之前那个老吝啬鬼一样，天天想方设法地从咱们身上抠钱出来。”

“说起来，听说夜莺之庭来了位新的歌者？”

“我知道，你说的是莉莉丝小姐！她的歌喉美妙无比，肯定很快就会在普罗走红。”

“说不定还能成为夜莺之庭新的首席，摘下今年的夜莺冠冕！”

“真的？那我下次也去听听。”

虚界，船舱中。

“马上就能抵达目的地，最多十分钟。”卡隆达擦了一把头上的汗，心下终于松了一口气。

半天前，他们差点遭遇海妖的袭击。

从朝光城到普罗，中间有一段路程会经过拾光海。

拾光海是神眠之地的“禁地”之一，它贯穿虚实两界，里面生活着许多生物，以及某些未知的危险。

海妖便是其中之一，那是一种特殊的超凡生物。

它们的声音拥有蛊惑人心的魔力，歌声中蕴含着特殊的韵律波动。

能让听到的人陷入幻觉，产生强烈的欲望与冲动，失去自我意识，不由自主地走向大海深处，最终葬身海底。

意志不够坚定的人，很容易被迷惑。

好在那群海妖只是在远处观望他们片刻后，就忽然离开了。

但也着实是把众人吓出了一身汗。

“还好还好，没事了。”威廉笑着开口，缓和气氛。

旁边的卢恩神色微妙，心中嘀咕。

自己该不会是真被什么脏东西缠上了吧，最近有些倒霉过头了。

不行，等到普罗，他得马上去那里的神殿分部找人给自己看看。

这日子没法过了！

“几位贵客日后若是来普罗，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来治安管理署找我。”威廉转身朝苏玖一行人道。

苏玖微微点头。

这些天，她通过那个侍女也了解到一些东西。

威廉之所以如此快就能前往普罗就任，是他背后的詹姆斯家族发挥的能量。

朝光城新任城主是前任极光城的城主，他们离开前一天就己经到达朝光城，同威廉完成工作对接。

先前，隔壁的那位极光城城主因为处事不力，让邪教徒混进城中举行献祭仪式，最后还让对方跑了，造成民众大批恐慌。

本来要被削职，只是对方身后的势力发力，加上北境苦寒，地处偏远没什么人愿意去，就暂时没人找他算账。

后面威廉将功补过，詹姆斯家族适时出手。

一番唇枪舌战、利益交换之下，威廉调任普罗治安管理署副署长，原极光城城主调去了朝光城，极光城城主换了个新人。

朝光城要比极光城差上一截，明面上看是平调，实际上是暗贬。

以上，都是苏玖从女仆说的那些日常消息中拼凑出来的事情原貌。

实际上，确实同她想的一样。

詹姆斯家族这次为威廉调任，可是狠狠出了一大笔血。

苏玖看着面前谄媚的男人。

这位威廉城主人很大方，背靠詹姆斯家族，钱权势三者俱全。

结点善缘总是好的，毕竟人家送了自己一件超凡物品。

她斟酌着开口：“多谢阁下美意，倘若我等日后有机会前往普罗，定当登门拜访，届时还望阁下不嫌叨扰。”

“哈哈，当然当然，几位贵客前来，是鄙人的荣幸。”威廉满面春风。

虽然神殿之间彼此关系紧张复杂，但他们这些麾下的王国倒是还好。

凡人和超凡者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大部分人并不敌视其他神殿的人，尤其是高层的管理者们。

毕竟，谁知道以后头上会不会换个主子？

神殿之间利益交换常有的事，指不定哪天就把你的王国割给对面了，总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你和神殿谈真心，神殿和你玩脑筋。

上个死表忠心，完全不留退路的国家，还是一千七百年前的穆丽丹。

后面因为利益被交换给机械神殿后，首接被灭国了！

而穆丽丹原来效忠的生命神殿，对此什么表示都没有，除了口头谴责，毫无实质行动。

神殿高高在上，可不在乎凡俗世界的死活。

有用的时候自然对你好，没用了就一脚踹开，这就是大部分神殿的本质。

只是绝大多数人被神殿展现出来的美好表象蒙蔽，深厚的信仰和敬畏之情让人们自发地为神殿镀上一层神圣崇高的光环，加上神殿特意的传教和美化，他们难以认知到残酷的本相。

何况，即便知道又如何，谁敢大肆宣扬？谁敢说话？不要命了！

神殿恐怖的力量和威势足够让所有人闭嘴，当个傻子总比死了强。

人就活这一辈子，睁只眼闭只眼，人生就糊弄过去了。

凡人反抗不了神殿，神殿里的超凡者也不会脑子抽筋对付神殿。

既得利益者怎么会推翻自己？

骗骗自己得了，除了得过且过还能怎么样？

当个傻子至少开心不是吗？

反正也改变不了事实，清醒的痛苦还不如浑浑噩噩的快乐。

人生不过三万天，能活一天是一天。

现实总是让人痛苦，还不如沉浸在自己编织的甜美幻梦里。

大家都是这样想的。

所以能够坚持到最后的清醒者，不过寥寥数人，绝大多数人不到半路就因为种种原因放弃，自暴自弃，甚至沦为帮凶。

现实就是如此让人绝望，冰冷残酷，给人一刀又一刀。

比起清醒地意识到问题所在却有心无力，更绝望的是：

无法改变的事实，以及周围浑浑噩噩，挥刀斩向自己，想将你重新拉入泥潭的同伴。

比起敌人带给你的疼痛，还是同伴的背刺和沉默更让人绝望。

你说是吧，亲爱的朋友？

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更何况是一群。

所以，要不要加入他们，一起睡到死？

这样就不会痛苦了。

就地躺下

自此长睡不起，首至死亡降临。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