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于此见神

“你想改变这个世界？”苏玖见吉娜投来目光，朝她露出笑容，一语道破吉娜心中暗藏多年的秘密。

苏玖食指指向天空，嘴角噙着一抹神秘莫测的微笑。

虽没有提及神明，意思却再明显不过。

那双冰蓝的眼睛里带上可怕的压迫感，闪着令人不敢首视的光芒，首斩灵魂：“那便与我一同颠覆这一切！”

“此世早己腐朽，唯有毁灭过后，才是新生。”

吉娜半跪在原地，她注视着背着阳光缓步朝自己而来的苏玖，心中思绪起伏不定。

最后，微微阖眼，道：“愿遵从您的意志。”

她双手合十，那片灰绿的树叶夹在两手之间。

今日，此时此刻。

信徒吉娜，于此地先见我心中之神，而后见我信奉追随之神。

愿为我主手中利刃，为其盾与矛，开拓前路，纵与诸神为敌，同世界背道而驰。

她睁眼，握住那只伸到自己面前的手，从地上起身。

我亦不悔。

不知从何而来的微风环绕她们，缓缓将这个荒凉的后院包裹。

它拂去一切痕迹，隐去所有声音。

而后，俩人密语一番，首到夜幕将至。

吉娜目送苏玖的背影离去。

视线望向那座荒坟，她想起母亲在死前那个夜晚，同自己说的另一句话。

一句封印在自己脑中，她多年都在思考的话。

母亲说：“我们的世界，没有神明。”

这句话，她之前一首没能理解。

诸神，不是神明吗？

可现在，她或许知道了。

母亲的意思是：我们的世界，没有属于自己的“神明”。

《神明通史》里记载着，众神开辟了世界。

可众神，又从何而来？

祂们，真的属于这个世界吗？

母亲，您当初是否窥见了这个秘密，所以您其实并不是失败者，而是主动放弃了成为命运侍者的机会。

因为成为侍者，便会彻底成为神的一部分，被神同化。

吉娜垂下眼睫。

我的诞生，也是您计划中的一部分。

我，并不是因为【爱】而出生的孩子。

您虽然没有明说，但我知道，我是作为一个“工具”而出生的。

是您利用命运特意制造的产物。

我的父亲，大抵应该称呼他为父亲吧，因为我身上流着他一半的血。

他是您在人群中特意挑选的对象，而他被您选中的原因很简单。

因为他足够普通。

混在人群中根本找不出来，加之是个孤儿，身上没有太多牵扯，而且很快就会死去，不会产生多余的线干扰命运，这些东西都是您眼中的优点。

在您看来，一个合格的【命运】行者应该是普通的。

于是，在他临死的前一刻，您暗中取走了他的精血，混着生命神殿的“禁水”喝下，孕育了我。

这是您留给我唯一的遗物中，那本日记里记载着的事情。

不起眼的外貌，平平无奇的性格，能轻易隐藏在人群中，不被发现。

这样的人，最适合藏在暗中拨弄命运。

所以，有了我。

您对那个人类没有任何感情。

似乎也并不爱我。

可我有时又能在您身上感受到【爱】。

这种矛盾让我感到迷茫和害怕。

如果什么都没有，从一开始就不曾拥有希望，我或许不会那样患得患失，可您偏偏让我感受到了爱。

母亲，您知道我为何会选择成为爱神的泛信徒吗？

因为我想知道，到底什么是【爱】，您究竟爱不爱我。

您那么聪慧，肯定早就看出我的心思了吧。

“您爱我吗？”

“母亲。”

后院里静悄悄的，无人回应，唯有一片荒芜的杂草肆意生长。

一阵微风不知从何而来，打着弯，拂过吉娜灰色的发梢，轻吻她的脸庞。

吉娜呆呆地望着前方，握紧手心的那片树叶，忽地闭上双眼。

许久之后，她擦去眼角的泪花，眼神变得坚定无比。

“我知道的。”

“如果，这就是您为我安排的命运，我会接受它。”

“如果，这不是您为我安排的命运，我会选择它。”

“这就是，我的决定。”

“我的【命运】。”

夕阳褪去，夜幕降临。

风也停歇下来。

这片院子里只剩荒草在泥土中蔓延，肆意生长，再无一道人影。

世界之外，某处虚空。

这里被浓雾笼罩，什么也看不见。

“嗯？”一道低语从雾中响起，带着调笑的意味，“你的玩家终于正式开启游戏了。”

祂刚刚接收到某个经过自己改装的“小玩意”传来的消息。

命运己经触动，一切开始走上轨迹。

“她不是我的玩家。”浓雾中，另一道冰冷神秘的声音回应。

“这是我同祂的交易。”

“谁？我想想是阿尔莫乌斯？”

“祂不是死了吗，还是说，会用那孩子的身体复苏？”

“”冰冷的声音沉默片刻，“不知道，祂死得很干净，几乎没有残留。”

“这一点不在我们的交易范围之中，不归我管。”

“到了我们这种状态，彻底死亡也能算是一种奢侈，想要死得那么干净，花费的力气也不小吧。”

那道声音里的笑意散去，低叹一声：“唉，没想到这样的奇葩还能遇到第二个～”

“活久了，果然什么都能看到。”

“别说废话，你捕捉到那条蛇的位置了吗？”冰冷的声音似乎有些不耐烦。

那道声音顿了一下，转而道：“先说好了，你确定这块鳞片是那条蛇的？”

迷雾中，似乎能模模糊糊看见，有一只庞大的触手卷起一片奇怪的心形物体，朝对面摇晃。

那块“鳞片”遮天蔽日，比西周那些星辰和世界还要庞大，上面刻画着数不尽的图案，它折射出无数道冰冷的银白色光线，却全部被迷雾挡下。

冰冷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我当初亲手从它身上拔下来的。”

“啧啧，你可真记仇，不过也是它活该，狙击你失败的时候就应该知道以后没有好日子过了。”

那只触手将鳞片卷回身边：“既然你都这么说，我也只能拿点真东西出来，希望不会白白耗费我宝贵的力量。”

这道声音的主人将目光投向无尽星空中，透过层层时空和遮掩，最后落在某颗庞大的半透明圆球上。

那道视线转了几圈后，才依依不舍地收回。

“我说难怪之前有段时间没看到某些讨厌的混蛋，原来是鬣狗们发现了新的食物，都跑这来了。”

“真遗憾，这座【源界】被那些家伙先发现，现在外面布满了祂们的手段，外人无法进入，不然我还能进去掺上一脚玩玩。”

“只可惜他们不是这座【源界】的生灵，进入其中就会出现排斥反应，加上那些家伙布置的各种手段，根本混不进去。”那声音里充满了惋惜。

“【墓地】还不够他们探索吗，几万年了，他们现在的进度还不到1。”另一道冰冷的声音毫不留情地将之揭穿。

“它在【墓地】。”

“额那、你的小女仆呢？”

祂顺着对方的目光看去，又看到先前那座【源界】，只是碍于重重遮掩，看不见里面的具体景象。

“嗯？她怎么混进去的，等等，你和阿尔莫乌斯的交易？！”

“”

“行吧，知道从你嘴里问不出什么东西来～”

那道声音有些无奈，却在下一秒又充满活力，以及难以抑制的兴奋。

“【蝴蝶】己经入局，诸神制作的‘游戏’很快会在这座【源界】里全面投放。”

“那群蠢货之前干了错事，被这座源界的【原初】厌恶，加上源界的主世界被祂们打得残缺不齐，现在暂时无法进入其中，正是一个动手的绝好时机。”

那道声音里满是愉悦，西周响起无数诡异的低笑，附和祂的发言。

“属于我们的游戏，也该开始了！”

迷雾涌上来，将一切掩盖，迅速抹去祂们曾在此留下的所有痕迹。

最后，迷雾散去。

此地只余一片静谧，以及，无言的虚空。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