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羚羊挂角

“大白天的，等下师母准备传我一套步法，我还得过去呢。”

赵晓雯拍了一下林昊的手，随后才是贴在他耳边压低声音道

“晚上我和聂依商量一下，让她去师姐那借宿，这丫头武学天赋很高，而且很专注，已经有了几次根骨齐鸣了，师姐说约莫再有个把月就有可能整劲完成。”

本来林昊听到把聂依支开，心中也是痒痒，不过听到后面的话却是有些惊讶。

自己前面在公寓楼好歹已经有了一个月的训练底子，现在靠着【大成】的练法拔苗助长，好几个训练加成词条，再加上拉满配额的药物，估计都还得半个月左右。

虽然师母那边是会经常给她们一些药，但也应该没自己用的多，这家伙竟然靠着一件绿色装备的技能，没比自己慢多少？

自己可是【大成】的练法啊！

而且装备栏还多提供了几条【训练】词条的加成！

这就纯粹说明着双方的天赋的确是有差距了，对方的天赋起码不逊色于目前【训练】词条叠加的自己！

这让林昊不由想到了聂依的饭量，明明小小一只但却和自己差不多，还不见长肉，练武之后更是化身饭桶，恐怕这也是武学天赋的另类体现了。

同时听到赵晓雯嘴里说聂依专注，练起来很卖力，这也让林昊心中有些叹气。

终究是从地狱爬出来的家伙，平时虽是小心翼翼的，看着就是个特能吃的迷糊鬼，但心性的坚韧比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易蜂高出太多了。

练武有多苦，林昊可是自己亲身感受到了！

“嗯，你也注意多练，只有自己的实力才是属于自身的，实力强大便能应付各种突发情况。”

林昊低声叮嘱。

别人和自己不同，自己有着装备栏的装备防护，容错相对更高一些，而普通人哪怕是习武之后，一个失察恐怕都可能陷入万劫不复。

“我知道，便是出门，我们也必然是和师姐一起才会的，不会冒险。”

当初进入水坝集的拦路，虽然有些晦气，但却也是及时的提醒，让众人都能知道这世道并不太平。

也就在此时，旁边一道声音传来

“林师弟有空吗？最近我也练了伏虎棍，看熟练和你差不多的样子，有些手痒了。”

随后林昊也转头看到了笑着走来的罗晶。

这让林昊也有些挑眉。

这罗氏的三兄弟，林昊也是有印象的，穷文富武。

一般这里的学徒家境都还算不错，布商、屠夫、地主。

十两的学费门槛毕竟摆在了这里。

这罗晶和罗伟是很少有的农户子弟，现在全靠武馆的松口才能留下来。

通过赵晓雯和吴欣的闲聊中其实可以知晓，以吴氏武馆的名气，如若愿意将束脩下调到五两银子，那其实按照收益来说武馆还能增加很多，报名人数绝对不止翻倍。

但五两银子，就容易让一些穷苦人家生出一些想法，砸锅卖铁的送孩子过来。

而有习武天赋的人本就是少数，再加上穷苦人家营养上的亏欠，以及练武时营养的不足，是极难出成绩的。

十两白银的门槛，反倒是能灭了不少念头，但通常碰到穷苦人家的子弟真有机会的话，也愿意放宽一两月。

这罗晶和罗伟便是典型，而且两人天赋似乎都不错，哪怕营养跟不上也勉强算是有所成了。

适当的放缓进度，不要超出身体上限慢慢水磨，恐怕都有机会步入明劲。

本来一开始，林昊还动过心思，这个时代没啥跟脚，要不要雪中送炭来点天使轮投资。

结果在林昊准备观察观察两人品行看值不值得的时候，那个罗伟竟然主动跑来找自己借钱，瞬间就让林昊改变了对他们的看法。

只是混了个脸熟就能开口借钱，只是看自己有钱？

旁边师兄弟们，乃至于武馆本身哪个没钱？跟他也更熟悉，为何不借？

换现代的情况便是，小贷、备用金、信用卡都不用，跑来找不熟的人开口，这明摆着动机不纯。

而且那次借钱事件后，易蜂还跑来和自己说，他们另外一个堂兄罗洪有一次说想请他去娼馆，还想去赌两把，直接被易蜂随便敷衍过去了。

‘这些本地土著也挺搞笑的，一些村妇大婶，还可能一身病的地方也好意思叫人，真是没见过世面……’

这是易蜂的原话。

虽然这家伙经常和钱涛一起去外面听曲喝茶，闲聊八卦，但再怎么易蜂也是经历过现代熏陶，挺挑剔的。

就这两件事，就让林昊对这罗氏兄弟几人不太感冒，武馆的学徒中就和他们打交道的最少，这次却是又主动上来一个，顿时让林昊心中微生警惕。

“噢？那倒是正好，稍微切磋一下点到为止吧。”

林昊隐约觉得，这家伙可能是过来试探自己的，保不定想要做什么。

不过一直在武馆，倒也不怕，就看看对方想要怎么样。

“练武的确是不能死练，偶尔交流一下也是不错的提升，罗晶师弟虽练的时间长不少，但林师弟进步很快，却也合适。”

不远处的秦思诚又放下了手中的石锁走了过来。

“你们试试吧，我在旁边看着，虽只是长棍，但也要注意点到为止。”

练武不是过家家，受伤是常有的事，但必要的安全提醒还是要有的。

“好。”

罗晶听到秦思诚的话，心中更是一阵刺痛，虽然秦思诚只是中肯的描述，说的也都是大实话，但真相才是快刀。

这让握住棍子的罗晶，心中也生出了一丝狠劲，将原本只是试探一下的想法都压了压。

“终究我也多练了这么久，打法和经验有着绝对优势，到时候‘失手’打伤一下也是没问题的。”

而林昊也已经默默的将石锁切换，换成了一蓝一绿两根长棍，加上自身【熟练】的棍法，瞬间再次回到了【大成】的水准！

不是林昊想要用【大成】的技巧来压人，单纯战力的话，那一棍四十公斤才是完全体。

“【大成】级别的技巧，足够我娴熟的进行掌控了，怎么变化都可以完全掌控在手中，正好看看他打算做什么……”

林昊既已有所猜测，那自是要有应对，高手被围攻也会翻车，不确定他们能做出什么安排，在自己足够强之前先稳一稳好点。

再怎么对方也是武馆的学徒，只凭猜测，自己这初来乍到的外来人的确是暂时不好做什么，林昊觉得他们会盯上自己一行并不是单纯的露了财，主要还是因为没有跟脚！

过来的半个月，也让林昊能隐约感受到这个时代那种无形的限制。

在这个官府不管事的集市里，每个成年个体本身都是约束‘规则’的一部分，个体实力越强，约束力就越强，随后组成家庭、家族，继而衍生帮派等势力。

而自己四人，在离开了武馆的庇护后，对外的约束便只有自身……

“还请罗晶师兄赐教。”

两人先后拿起了长棍，而后长棍棍首相交，互相碰撞了一下以示礼仪。

“林师弟请。”

碰撞之后两人各自向后退出了一步拉开了一点距离，而后摆出了相同的伏虎棍起手式。

有着大成级别的棍法加成，林昊只是扫了一眼罗晶的动作，大概判断对方棍法其实也就是入门的水平。

这倒也正常，主要炼体还是先伏虎拳为主，类似林昊这样的反倒是异类。

“喝~”

最先按耐不住的便是罗晶，自忖自身积累更深，不用怕这个才练半个月的公子哥，率先发动了攻击。

双方的长棍极静化为极动，极为相似的招式快速的碰撞了起来。

砰砰~的交击声不绝于耳。

甚至引来了院内不少其他学徒的注意和围观

“林师弟才半个月吧？相当不错啊，这是已经入门了。”

“单论练棍的话，可能也就不到十天，了不起。”

“体魄方面林师弟也并不逊色。”

“三分练，七分吃，罗晶在这方面是有短板的……”

“……”

这围观的学徒七嘴八舌，除了罗氏的另外两人外，几乎都是一面倒的赞扬着林昊。

林昊是外乡人，没有宗族庇护不假，可对于那些能正常缴费过来的大户人家来说，显然是没必要考虑黑路子去搞钱的，来钱的方式千千万，让对方来买自家的东西也是可以的。

他们可并不是光脚的，不愿意冒风险！

这种近乎于一面倒的议论声落入罗晶耳中，更是让他心绪浮躁。

“一个个都看不起我！一个个都觉得我穷！我今天就要让你们看看我的武学天赋！”

罗晶心中怒吼，夹杂着无尽怒火，手中也挑出了巅峰的一棍。

啪~

伴随着罗晶心念的支配，只让他感觉浑身舒坦，将心中的压抑与憋屈全部打出。

这一棍也伴随出了一阵清脆的响声，似是浑身连成一股，发挥出了自身全部力量的巅峰一击！

如若能每次都稳定的保持这种状态，那便是成功整劲进入明劲！

旁边的秦思诚见状也是神色微动，随时做好进场分开的准备，罗晶虽身体略有亏空，但这整合全身肌肉发力的一击打实，那也是要伤筋动骨的。

甚至便是他徒手拆开，都得费一番功夫。

而林昊面对这一击却好似是感到了惊讶，看似勉强一拦只能稍微拨开挑来的长棍，自己手中长棍已经完全失去了平衡，连带他的身体也跟着转动了起来。

甚至不得不脚掌离地，腾空转身卸力。

双腿离地对于初学者而言是绝对的大忌，失去了抓地力道无力可依。

“够了。”

秦思诚一跃而出准备阻拦，可打出自己巅峰一击的罗晶却是充耳不闻，手中长棍似是更加凌厉几分。

他练到如今，能打出这种融会贯通的一击次数极少，此时亦是汹涌澎湃，只想长啸一声，动作也丝毫不再顾忌其他。

“这一棍下去，便先打断你的脚！给点教训！”

可心头念头刚刚闪过，一道棍影便已扫中了他的腮帮子，剧烈的冲击让他手中力道一散。

脸部与棍面相交，整个脸部肌肉都扭曲变形，显得极为鬼畜的向下翻滚。

满嘴的血腥气伴随着巨力的扭动，将他瞬间掀翻在地。

当他脸颊砸在地面的时候，脑袋里都还感觉是嗡嗡的，半响没回过神，不知道为何自己就被打中了，只感觉脸庞一阵麻木，脑瓜子嗡嗡的。

明明已经打散了对方的架子！

但围观的学徒和秦思诚却是看到，在罗晶扫开林昊长棍准备追击的时候，林昊借势腾空一转，长棍另一头的扫速却是更快。

罗晶不追击还好，一追击就像是迎面撞上了这羚羊挂角的一棍。

这就像是林昊想要稳住失去平衡的身体本能，随意来的一击神经刀，却是正中靶心！

“哦，罗师兄，我没注意到打到你了，承让了。”

林昊对着倒地的罗晶拱了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