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1 章 集群意识雏形

看着天空中的那个身影，猜测，不断自‘千身之人’脑海中浮现。

但却得不到结果。

每当想要深入思考，大脑便微微发麻颤抖，迷幻而愉悦的快感便充斥了它的思绪，注意力全被这股快感吸引，纷乱的思绪也渐渐平静下来……

“停下，停下！”

千身之人掐着自己的皮肉，嘶吼出声。

怪异的是，即使掐出了鲜血，也并未感到疼痛，只觉愉悦蔓延。只有在大脑放空的时候，这股快感才消退。

放弃复杂的思绪，一切平静下来后，望着天空之中的身影，一股悲哀自它心中浮现。

‘我，快要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这样活着，和原始的野兽有什么区别？’

悲伤浮现又消失，大脑像是蒙上了一层雾，浑浑噩噩地往前猛扑，挥舞着四肢，吼叫着试图进行殊死一搏。

等它再次回过神来。

天空中的那个身影早已消失无踪，连带着那些缩在窗户中，惊恐地望着它的那些居民，也一并不见了。

自己现在正躺在地上，周围全是被开膛破肚的动物。

愣了好一会，它这才明白。

自己的本体已经被斩杀，这具布置在其他地方的衍生体，接替成为了它新的本体。

虽然转移了本体，但组成自身的物质却因此损失了相当大的一部分，它只觉虚弱感席卷了全身。

“重立地界，恢复身体，找到摆脱它们的办法……”

即使还是难以思考。

但一股执念，还是充斥了千身之人的大脑。

它挣扎着爬了起来，纯白的手撕扯了一块躺在地上的鹿的血肉，就算腐烂，它还是咽了下去。

微弱的力气，自躯体中涌现，随之而来的是一道跨越了遥远距离、裹挟着狂暴风声的斩击。

“砰！”

还没等它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这具衍生体便轰然爆开，邪异而神圣的气息侵蚀了全身，就连赖以生存的分裂能力也失效了。

“？”

千身之人再次睁开眼睛，已在另一个衍生体之中。这个衍生体端坐于野庙里伪装成佛像，一只脚盘于大腿，另一只脚垂下，神情慈悲，眼前是两个裹着破烂被子的原住民。

他们躺在地上面对墙壁，似是在睡觉。浑然不知，台上的那尊佛像已经站了起来，惊疑不定地望向某处。

“怎么回事？”

“我的那具衍生体……死了？”

割裂形象便罢了……竟

然还能无视距离，直接锁定在自己身上来？

怎么反制？怎么……

思绪间，那股迷幻的快感再次浮现。

呼啸的风声，似乎再次传来。

“砰！”

佛像爆裂，纯白的血肉溅落在地上的原住民上。

他们迷迷糊糊地醒来，看清了满地的白肉便惊恐地大叫，慌张地卷起了铺盖逃离了这个破庙。

衍生体死亡，复活，死亡……

最后。

再无动静。

灰家，一行黑字于苏远眼前浮现。

【成功收容怪谈‘千身之人’，获得能力：万人一体】

【你是诞生于第二层的怪谈，由于存在千万化身的能力，其他人常常会因为无法彻底杀死或囚禁你而愤怒狂叫。作为能操控无数衍生体的怪谈，你拥有以下能力】

【1、万千化身：一股异常物质混入了你的躯体，你无法被寻常物理攻击杀死，可分裂出无数化身。皮肤、头发、指甲，都可以作为分裂的媒介】

【2、归一：分裂而出的衍生体，可带着掠夺而来的营养物质和能量，重新回到你的躯体之中。无数衍生体的叠加，最终会凝聚成一个什么样的恐怖怪物？】

【3、同化：灾难事件的部分延申，就算没有媒介，你也可消耗部分精力，同化低层次生命或无机体，汇入你的‘洪流’之中】

【评价：还算特殊的能力，可以称得上一句集群意识的雏形】

“呼……”

放下高悬的右手，苏远缓缓吐出一口气。

红光一闪，再次出来时，已将被肉翅撑破的衣服换下。

衣服内，他的血肉已变得活跃，意识仿佛由原来的整体分成了纠缠在一起的无数缕，只要分出一缕给头发或者指甲，便能现场制造出一副衍生体出来。

但在黑炁和灰景明这两人面前，苏远没有表露出任何异样，就算是要实验，也得等到独自一人再说。

否则，要是发现自己前脚收容‘千身之人’，后脚就能使用它的能力……也不知道他们两个会产生什么想法。

“您……驱逐了那位怪谈么？”

望着异象消失的天空，灰景明忍不住开口。

“你可以这么理解，”苏远整理了一下衣领，随后说道，“反正，它以后估计是骚扰不了你们了。”

望着对方身上，那做工精致，专属于‘墙内’的服装。

灰景明抿了抿唇，心中的想法已然有了一个转变。

“如果我带领其他族

人并入黑家，你能给出什么条件？”

苏远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对黑炁吩咐，由他来洽淡。

而苏远自己，则是走进了一处房屋之中，红光闪烁，睁眼已是怨境。

“解决了千身之人，首先要做的，当然是熟悉它的能力。然后以最快的速度转化为自己的战力。”

苏远盘踞在床上，扯了一根头发下来。

松手，看它摇摇晃晃地坠落。

落在地面时，已成了和‘千身之人’衍生体相差无几的白色人形，只不过驱使它的是自己而已。

苏远眯了眯眼，意念一动。

渐渐的，这个白色人形身上开始有了颜色，深黑的头发，高挺鼻梁……不过几秒，就已经长成了苏远的样子。

给了件衣服让它披上，对面那个身影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只是眼神呆滞。

【伪装】。

伪天使的能力，如果和‘千身之人’的能力搭配……

思绪间。

苏远握拳，衍生体的身体轰然破碎，炸散成无数碎片。

这些碎片又蠕动，渐渐地涨大，一个又一个人形，最后在这片血色楼梯里直立了起来。

穿着相似的男装。

五官、肤色、身体各有不同，皆是苏远记忆中熟悉的脸。

苏浅浅、养父养母、安显明、宋仕东……围在他身边，目光空洞，神情呆滞。

苏远一个响指，他们便像是骤然清醒，纷纷动了起来。

桌椅出现，苏浅浅坐在上面，似在学习。安显明跑过来攥住他的手腕，神情焦急，苏远仿佛又回到那个夜晚，他们两个一同面对猫脸老太。

养母看着他的脸，满是皱纹的脸上浮现担忧的神色：“远儿，回来吧，别再和那些东西打交道了……”

宋仕东站在她旁边，提着手提箱，脸色阴沉。“就算你已经成为雏形，我也会上报上级，强制将你收容！”

“记录它的特征，三天之后，裁决者就要到来……”

旁边，穿着宽大衣服的观察员拿起铅笔记录，神情紧张地观察着坐在床上的苏远。

望着他们，苏远一阵恍惚。

不同的脸，不同的身份，不同的性格，却都是‘他’的一部分。

只要一个念头，他们的身体就会撑破衣服，化作狰狞而丑陋的伪天使……

“……”

血红怨境中。

明明无比热闹。

苏远却感到了一股，莫名的孤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