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普天之下最厉害的警察

陈得志：“这你不用管了，我会去努力找人疏通关系的。我们先去一家叫做爱家旅社住下，你先一次性开个10天的房，然后你就在房间里等我消息。”

张和坐在床沿，脊背僵硬，指尖死死抠着裤缝，浑身止不住发抖。三十年的心魔被彻底勾起，恐惧啃噬着他所有的理智，他早已彻底乱了分寸，全然依赖着眼前这位他信任了一辈子的亲密之人。

陈得志侧身看着他，脸上没有半分凶狠，只剩一副万般无奈、痛心疾首的沉重模样，声音压得极低，字字郑重，敲定了两人最后的生死暗号约定。

“小和，接下来这几天，你安心待在旅社，别乱跑。若是听见门外三声轻敲，不响第二遍、不出声、不喊话，就是我们逃不掉了，彻底暴露了。这三声敲门，就是我们的死讯。”

张和嘴唇发白，颤声追问：“这三声敲门？如果听到了……然后呢？”

陈得志抬手，重重按住他的肩膀，眼神笃定，语气赤诚得让人分不出真假，完美演足了共赴生死的情深义重：“听到三声敲门，你别出声，也别开门。你要立刻喝药，否则被警察抓住，想喝药也没机会了。我绝不跑，绝不独活。你动手的同时，我立刻跟着喝。一刻不多活，一秒不留恋。这是我们的约定，至死不变。”

这句话彻底稳住了濒临崩溃的张和。他这辈子胆小、孤独、无人依靠，唯一的光就是陈得志。哪怕身处绝境，哪怕直面死亡，只要有人说陪他一起，他便无所畏惧。

张和通红着眼眶，用力点头，声音哽咽又坚定：“好……我信你。志哥，我都听你的。我们一起走。”

张和这次依然穿着女装，他每次来见陈得志都是穿女装。这是陈得志要求的，他说他穿女装好看，他上辈子就是个女人，如果下辈子做个女人，他们就可以结为夫妻了。

张和穿着女装和陈得志一前一后住进了爱家旅社，张和按照陈得志的吩咐，一次性开了10天的房，而后蜗居在老旧客房里，足不出户。

凌晨1点，整栋旅舍死寂

沉沉，楼道空无一人，只有老旧地板偶尔发出细微的脆响。张和很累也很困，但是他睡不着，耳朵竖起来，捕捉走廊里每一丝声响。

忽然——门外传来声响。

笃。笃。笃。

三下极轻、极缓、极克制的敲门声。没有喊话，没有动静，敲完三声，恢复安静。

完全契合两人约定的死亡暗号。那一刻，张和什么都来不及多想，浑身血液瞬间倒流，瞳孔骤缩，所有的恐惧瞬间炸开。

警察来了。他们被找到了。逃不掉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桌上的那瓶混着毒药的果汁，他没有丝毫犹豫，仰头，狠狠灌下了半瓶掺了剧毒农药的果汁。

辛辣、刺骨、灼烧般的毒液顺着喉咙滑下，瞬间腐蚀五脏六腑。剧烈的痛楚瞬间席卷全身，张和身体猛地抽搐、痉挛，五官扭曲，呼吸困难，死死捂着胸口，他艰难爬到床上，躺下，盖好了被子，给自己留一个体面。意识消散的最后几秒，他还艰难地侧过头，看向门口的方向。

他在等，等自己信任的人，如约陪他一起赴死。可那一刻，他终究没能等到。

过了半个小时，陈得志全副武装，手套脚套帽子口罩拿着唐德河给的万能卡，进了张和的房间，把空调温度调低，再打开他的行李箱，拿走了一件风衣和一顶假发，为自己的出逃做准备。当然还有那瓶他递给张和的农药。

张和至死都不知道——从头到尾，这都是陈得志与唐德河联手布下的死局。他的一生毁在了陈得志的精心算计里和欺骗里，连最后的死亡，都只是对方用来保全自己的工具。

陆燐：“你是怎么杀死陈得志的？”

唐德河神态轻松，语气像是在和警察闲聊：“陈得志告诉我，张和已经解决了，根本不用我们动手。警方最后肯定会认定张和是自杀——他买了一瓶气味特别刺鼻的农药，哪有人投毒会选这种的？所以张和的死，必然会被当成自杀。”

“然后呢？”陆燐问道。

“然后——然后，陈得志

就催我把200万现金交给他。我说我没那么多钱，再说了，如果我突然提这么多钱，必定会被警察盯上。陈得志说可以先给50万，剩下的慢慢还。我嘴上答应，心里早就想好了——他这种人，留着就是祸害，他就是个无底洞。我怎么可能真给他那么多钱？我让他在306房间等我。

“后来，趁夜色，我提了一袋钱走进306。陈得志当时正在床上躺着边玩手机边等着我，见我进来，眼睛都亮了。我把袋子往床上一扔，他迫不及待的解开袋子，一沓沓现金露了出来。他掂了掂重量，怀疑数量不够，没有50万。我说有，不信的话，你仔细数一数。”

“陈得志就真的低头去数。那钱是我故意打散的。就在他全神贯注清点钞票的瞬间，我从背后抽出早已物色好的他的腰带，猛地套住他的脖子，我死死勒紧。他拼命挣扎，手脚乱蹬，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但腰带越收越紧。不到五分钟，他就不动了。”

“确认他已没了呼吸，我松开腰带。随即把尸体和腰带一起装进提前备好的黑色塑料袋，塞进那个小推车上的垃圾桶。之后开始清理房间，待痕迹全部清除干净，我随便开了间房住下，静静等着天亮时垃圾运输车的到来。”

“等到早上8点半左右，我开始把陈得志尸体运到了垃圾运输车停靠点，看着垃圾车将那个黑色塑料袋连同其他垃圾一起倒在一起运走，我转身离开。”

“你就不怕垃圾车把尸体运到垃圾处理厂后被人发现？”陆燐追问。

唐德河笑了笑：“怕什么？垃圾处理厂每天处理的垃圾成千上万，一个黑色塑料袋混在里面，谁会特意去翻？就算翻出来，也查不到我头上。我那天手机留在了车上，车里的行车记录仪也提前弄坏了。没有目击者，没有监控，没有电子轨迹，警方凭什么怀疑我？”

“那现在呢？又怎么说？”陆燐笑笑问道。

唐德河也笑了：“现在？现在你们不还是找到我了？认栽，谁让我倒霉呢，遇到了你们。我想，你们应该是普天之下最厉害的警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