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正确的救赎：回以痛击

“我确实没有那么好的命。”

凌霄漆黑的瞳孔盯着汪倩，“我没有一个会拆掉我的卧室门，二十四小时盯着我学习，还把家里电视机都给扔出去的‘好’母亲；没有每天逼着我四处攀关系，让我压力大到，进家门前会晕过去的‘好’老婆；手底下也没有任我呼来喝去，肆意剥削他们劳动力的‘好’下属，更没有到处给人当哈巴狗，还用完就被一脚踹开的‘好运气’。”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我的命实在不好，你夫妻恩爱，儿子乖巧，家庭和睦，事业有成，我羡慕不来的。”

这些都是田欣告诉过凌霄的，汪倩做下的丰功伟绩。她的家人一个个被她逼得几乎精神失常，都不愿再踏进家门半步，无法再继续掌控家人的汪倩，只能把满腹怨气发泄到工作中。

她拼命折磨手底下的人，自己不想回到空空荡荡的家，她就要所有人陪着她一起，有家不能回。

牧心和顾行远捂着嘴偷笑，汪倩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了个干净，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你……你算什么东西！”

那涂着猩红指甲油的手指几乎戳到凌霄鼻尖：“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进来的？你，还有那个比猪都蠢上三分的田欣，两个普通大学毕业，没关系、没人脉的乡巴佬，凭你们也能进得了这里？这其中经历了些什么龌龊事，你们心里清楚得很吧！”

“你说话放尊重些，别总以己度人！”顾行远再也忍不住了。

汪倩却像抓住了什么把柄，脸上满是扭曲的快意：“怎么？你心疼了？这种便宜货色，你居然还当个宝贝？”

她又转向凌霄：“就算你们能进来又怎么样？你们的命运照样捏在我手里！想转正？想升职？只要我不点头，你们想都不要想！两个贱胚子，一个说发烧痛经想不来上班，一个说出了车祸做不了事，你们可真金贵啊，学着别人做千金小姐吗？我看当小姐你们倒还有点门路走！”

汪倩的眼珠子暴凸，字字淬毒：“别做春秋大梦了！像你和田欣这样的货色，你们的死活，还不如路边死条狗影响了交通来得事大，谁会在意？”

凌霄嘴角的笑意依旧灿烂，只是那双眼睛里，分明泛起了一股让人胆寒的冷意。

汪倩居然还敢提田欣。那个被她逼得一颗接一颗吃止痛药、生生丢了性命的姑娘，在她眼里，不过是个任人践踏、供她剥削的廉价劳动力。

凌霄和田欣的确都没有含着金汤匙出

生，也不是万里挑一的天才，她们是人群里不起眼的存在。可是，难道像她们这样的人，就不配像个人一样活着，就该对命运里的磨难，感恩戴德地笑纳吗？

“顾行远。”凌霄的声音又轻又缓，“我想有些猜测，我们现在可以验证了。”

顾行远赶忙一把拉住她的胳膊：“你要干什么？”

牧心也着急地拽住了她的衣角，刚刚那些话，连她听了都愤怒得想杀了汪倩，可看着凌霄此刻的模样，她又有些心慌：“凌霄，你可别冲动啊，咱们就当被狗咬了，可别跟狗计较，不值当的。”

雷不鸣隐约猜到了凌霄要做什么，他将两人拉回来：“让她做想做的事吧，她有分寸。”

凌霄平静得出奇，她温和又耐心地对着牧心道：“牧心，当别人用恶意对待你时，不回应恶意，的确是一种宽宏、有格局的处理方式。但如果还达不到那么高的智慧与境界，那我们就回以痛击，狠击，拼命击，往死里击！”

最后几个字的音调陡然拔高，她猛地出手扼住汪倩的喉咙，另一只手扯开她的袖口，白色的手环露了出来。

“看好了，这也是个死人，再次佐证了我们对医院没有活人的猜测。”

汪倩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她艰难地挤出几个字：“你……瞎说什么……”

凌霄加重了手下的力道：“接下来就来验证一下，不是被医生杀死的人能不能复活吧。”

“你要怎么验证？杀了她吗？”顾行远的声音带上了几分焦灼。

“不然呢？”凌霄反问，“明天她没有再出现，就说明我的猜测是正确的。”顾行远的神色复杂，可到底也没有再阻拦。

汪倩死命挣扎着，那张刻薄的嘴不停张合，却再也骂不出一句难听话。凌霄心底涌起一股畅快，她清楚地感受到，汪倩的生命力正在一点点流逝，像涓涓细流汇进她的体内。

有什么东西变得更加茁壮了，让她觉得澎湃、舒畅，仿佛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紧紧包裹着。

“凌霄……”牧心极轻地叫了一声，心里矛盾极了。她厌恶汪倩，换作是自己，也一定很想杀了她。可这毕竟不是他们从前遇到过的那些敌人，等愤怒平息之后，凌霄会不会后悔呢？

凌霄回头看了牧心一眼，突然松开了手。汪倩跌坐在地，大口喘着气，还没缓过来，便又指着她骂：“你这个小杂种……”

“你以为我放过你了吗？”凌霄居高临下地瞧

着她。汪倩慌忙爬起来想跑，却被她拽住了后衣领，像拖死狗般拖到了景观池边。

“我不过是怕吓到了自己的伙伴，给你一个机会罢了。”凌霄望着满池碧波，“要是有人路过救了你，就算你命大，如果没有……”她啧啧两声，“真是可惜了这漂亮的池子。”

话音落下，她毫不犹豫地将汪倩踹了下去。池里溅起大片水花，汪倩疯狂地扑腾着，双脚却怎么也触不到底。

为了撑起医院的门面，这池子是花了大价钱的，修得又阔又深。当初她也曾费力促成，从中捞取了可观的好处，如今，这里竟要成了她的葬身之地。

她的呼喊和挣扎没有引来一个人，那颗脑袋很快沉入水中，再没了动静。

“凌……凌霄。”牧心有些惴惴不安，“这，这算不算杀人啊？”

凌霄歪头想了想：“严格意义来讲，她已经是个死人了，顶多是侮辱尸体吧。”

牧心的接受能力强得可怕，她点点头，一脸的痛快：“活该！”

顾行远也叹了口气：“算了，这种人的确是死不足惜。”雷不鸣没说话，偷偷冲着凌霄竖起了大拇指。

吃过晚饭，他们今天回去得很早，可钱院长居然比他们更早回到了办公室。

他把屋子里的灯全都打开了，照得整间屋子亮堂堂的。办公室里很干净，地板纤尘不染，连墙角那盆绿植都被浇过水，叶片上还留着晶莹的水珠，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待客的茶几上摆着一盒酱牛肉、烧鸡和几瓶冰啤酒，酒瓶上凝着的水珠，一看就冰凉舒爽，在炎热的夏日让人格外产生几分向往。

“回来得正好！我今天得空，去食堂找了点下酒菜，你们也放松放松。”钱院长满面红光，起身招呼他们坐下，又开了瓶啤酒递给凌霄。

凌霄接过，顺手放回茶几上：“院长今天心情很好啊。”

“是啊，今天救下了好几个人，没费什么功夫，顺当得很。”他挨个儿给众人拿了啤酒，自己也开了一瓶，仰头灌下一口。见几人都不动筷子，便笑着催促，“吃啊，客气什么？”

凌霄笑意盈盈地望着他：“我们不敢吃，怕也成了那八卦阵里的亡魂。”

钱院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凌霄弯着唇角：“都到了这一步了，何必再绕弯子呢，钱院长。人与人之间还是坦诚一点的好。”

“你们都知道了些什么？”钱院长的声音低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