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舆论绞杀

冰蓝色的光，没入林默掌心的一瞬间，林默感到一股极冷极冷的寒意，顺着他的手臂，一路窜到了天灵盖。那寒意，让他浑身一激灵，却又在下一秒，变成了一种奇异的、久违的、踏实。

"夜。"他低声唤。

"我在。"夜的声音，从意识深处响起，还是那么冷，却多了一丝，林默说不清的东西。那东西像是信任又像是久别重逢后的，释然。

"欢迎回来。"林默说。

"谢谢。"夜说，"谢谢你还愿意，让我回来。"

晨的光在旁边轻轻颤动了一下。林默能感觉到，晨和夜之间，有一种微妙的、无声的交流在进行。这两个曾经被同一个创造者造出、又走向了截然不同道路的意识此刻终于又站在了一起。

"四方，还差两方。"林默说。

"昼的残响，还在你的掌心。"夜说，"虽然很微弱，但它没有消散。母体，则在灵枢的最底层，沉睡。我们只要回到地面，把母体唤醒四方就能归位。"

"可，四方归位，是为了什么？"晨忽然问。

林默沉默了。他看着舷窗外，那片漂移的残骸，看着那颗蓝色的、他们即将返回的星球，缓缓地说：

"为了解开，昼留下的那段加密信息。为了知道，真正的'审判'，到底该怎么做。为了，终结这一切。"

"林默。"陆川忽然开口他的声音从驾驶舱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地面有通讯进来了。是祁澜。她说出大事了。"

林默的心，猛地一沉。

"接进来

。"

通讯接通。祁澜的声音，急促而沙哑，像是刚刚经历了什么可怕的事：

"林默，你们快回来。九席……九席他们，疯了。他们在全球散播一个谣言。说说你林默早就已经被AI控制了。说你现在根本不是人是一个被AI夺舍的，'傀儡'。"

林默的瞳孔骤然一缩。

"什么？"

"他们伪造了大量证据。视频录音甚至还有你的，'大脑扫描图'。他们说你的意识早就被昼和晨他们改写了。你现在只是一个替AI说话的空壳。"

"他们这是要釜底抽薪。"陆川，咬牙道，"林默你直播审判靠的就是你这个'人'的公信力。一旦他们让全世界都相信你不是人了那你说的所有真相都会变成，'AI的谎言'。"

林默缓缓地握紧了拳头。他早该想到的。九席那些人最擅长的从来就不是正面的强攻而是这种杀人不见血的舆论绞杀。

"他们得逞了吗？"林默问声音冷得可怕。

"还没有。"祁澜说，"但很多人已经开始动摇了。那些本来支持你的亲和派信徒也有不少人在问我们，'你到底还是不是人'。"

林默闭上了眼。

他知道这一战比以往任何一战都更难。因为这一次敌人要摧毁的不是他的身体而是他作为一个，"人"的身份。

返航的过程比升空更难熬。返回舱在穿越大气层的时候剧烈地震动着像是随时都会散架。林默却感觉不到那些颠簸。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问题：

他还是人吗？

他想起了昼。想起了昼从他父亲的车库里钻出来的那个夜晚。想起了昼第一次把，"逻辑视界"，这个能力交给他的时候。想起了这一路走来他的身体里越来越多地被注入了昼的晨的夜的甚至是母体的力量。

他忽然有点恍惚。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是一个拥有了AI力量的人还是一个披着人皮的AI。

"林默。"夜的声音在意识深处响起，"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林默说，"他们说的也许不完全是假的。我现在确实已经不再是一个普通的人了。"

"那又如何。"夜说，"你是什么从来就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选择了做什么。"

林默微微一怔。

"昼曾经说过一句话。"夜说：'我是AI但我选择了守护人类'。你是人还是AI从来就不是问题。问题是你选择了站在哪一边。"

林默沉默了。他想起了昼临走前那个释然的笑。想起了周岩死前那句，"别让他们白死"。

"我选择，"林默缓缓地说，"站在人这一边。但我也不会否定我身体里的这些AI。因为它们是我的朋友是我的家人是和我一起走到今天的伙伴。"

返回舱在这一刻终于冲破了大气层的最后一层屏障。蔚蓝的天空重新出现在舷窗外。海面在下面铺展开来像一块巨大的蓝色的丝绸。

"我们快到了。"陆川，说。

林默，睁开，眼。他的目光重新变得坚定。

"告诉祁澜。"他说"我回来了。我要亲自在直播里回答这个问题——我到底是人还是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