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吃了脑花儿

32、

佳佳在舅舅怀里，仍然处于昏迷中，小莽确实在陡坡上呆立住了。对于平衡大师来说，陡坡上直立，应该是极其容易的。只是小莽从未锻炼过这方面的能力，再说小莽本就是一个傻子，此时的他却在陡坡上一动不动的站立着，很轻松的就找到了平衡点，突然，变成了一位平衡大师。

那样的巨蛇，要吃掉小莽和佳佳，是轻而易举的事情。然而巨蛇只是伸出头，盯着小莽。小莽也盯着巨蛇，他们的眼睛互相对视着。几秒钟后，巨蛇就将头缩了回去，消失在竹林中，小莽仍然在呆立中，一动也不动。

小莽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似乎此情此景，于前世经历过一样，可是细细一想，又想不起来了，尤其是那蛇，是如此的熟悉。小莽努力的调动隐藏在大脑深处的记忆，突然一个画面出现在脑子里。夜深人静的时候，很多次，母亲挺着大肚子，在床上躺着，肚子里的婴儿，不停地踢着母亲。这时，一条巨蛇就悄然的，来到他们的屋子后面，从泥砖房顶的缝隙里钻进房内，静静地躺在床下。然后伸出偌大的蛇头，对着母亲，眼睛张的大大的，死死的盯着母亲的肚子。然后母亲的肚子便开始不停地起伏波动，巨蛇离开消失后，起伏才停止下来。曾经很多个夜晚，都是如此，母亲并没有发现巨蛇，巨蛇也没有在母亲睡觉时，吃掉他们母子。不知道蛇的目的是什么，也许只有小莽才知道，这条怪异的蛇，到底想做什么。果然，小莽突然从呆立状态苏醒过来，佳佳突然从他的怀里滑落，同时他的嘴不停地咕噜：

“，…”

他赶紧再次抱起佳佳，踉踉跄跄的回到低地。小莽径直往家里赶，嘴不停地咕噜：

“，…”

佳佳身上，爬满了干枯的竹叶，头上手上肩上，都黏上了一些蜘蛛网，小莽身上还有一只蜘蛛在爬来爬去。

“怎么了，佳佳怎么了！”外婆急切的问，并一下子从小莽手中将佳佳夺了过去。

“，…”小莽依然不停地咕噜。

“？…”外婆来不及除去佳佳身上的异物，到处翻看，没有找到明显的伤疤。用手在佳佳鼻子上碰了碰，发现有呼吸。外婆立即用手指去拿捏佳佳的手掌，佳佳还是没有苏醒。

“小莽，快去叫你妹妹，在河边，桥边。”

外婆很着急，不知道该怎么办。小莽还没走远，外婆叫住了小莽。

“先去请朱医生，然后再去叫幺妹。”

“，…”小莽一边走一边不停地咕噜着。

外婆正将佳佳放到床上，在桃屋里，倒了一些开水，再急忙兑入冷水，到温度合适，放入棉布，揉搓后，放到佳佳的额头上。外婆的针线和缝补好的衣物，早已掉到了地上，外婆脑子里不停地选择各种方案。突然外婆走到佳佳身边，对着佳佳耳朵喊道。

“佳佳，好多，好大的，橡栗子，快去捡，快去捡。”

果然，佳佳一下就苏醒过来了，醒过来后，猛的坐起身子，立即哇哇大哭起来。身上的竹叶，有部分也转移到了棉被上，外婆慢慢的将竹叶清理干净，擦干佳佳的脸，佳佳仍然不停地哭泣着。外婆再拿来一些糖果塞到佳佳手里，佳佳就拿着糖果不停地哭泣。

朱医生本来就住的不远，算是一个稍微远一些的邻居了。朱医生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怎么了，怎么了？”

“刚才他们去后面的林子里，捡橡栗子，也不晓得怎么了。小莽抱回来的时候，佳佳一直昏迷不醒，看到他一身的脏东西，我以为是摔倒了，还好现在醒过来了。”

“以前有昏迷过么？多半是摔倒了嘛…是脑震荡的话就麻烦了…”

“以前从来没有啊，没有摔伤的痕迹…”外婆肯定的说。

“奇怪，一切都挺正常的，也没有什么伤痕，没有脑震荡迹象，不会是受到了什么惊吓吧…佳佳，你自己说说看，怎么晕倒的。”

“蛇…蛇…大…”佳佳一边抽泣一边紧张的说道。

“看来是被蛇吓到了，幸好没有被咬，哭一哭挺好的，正好可以放松一下。等会给他泡个温水澡，缓解一些紧张情绪；再陪他玩玩，聊聊轻松开心的事情，自然就会好的。年轻人，应该不用开什么药了。”

“，…”小莽仍然不停地咕噜。

“看来小莽也被吓了，小莽，不对哦，你不是胆子大得很么，以前老看到你哈搓搓的抓着蛇玩。不会是佳佳把你吓到了吧，怎么也开始说胡话了啊…应该不用管小莽，他自己会好的…”朱医生边笑边说。

外婆送走了朱医生，给的钱，朱医生也没有收。外婆开始不停地安慰佳佳，不停地抚摸佳佳。

“蛇已经被抓到了，卖都卖了，现在估计已经被杀了，被人们吃了，连骨头都没剩一丁点儿了，佳佳乖哈，别怕哈，别哭了哈…”

听到蛇被抓到了，被杀了，佳佳情绪似乎好转了一些。

“，…”小莽继续咕噜。

外婆仍然没有发现幺妹。

“小莽，你叫的幺妹呢？”

“，，河边，桥边没看到人，…”

“你是不是没有问，没有喊。”

“，，没有，…”小莽盯着桌子上的碗，回答道。

外婆似乎察觉了什么不对劲，以往幺妹回娘家，都是直接先来家里的，怎么这次来了，人却不见了。小莽也是，如此不断地重复说一个东西，还是头一次。今天真是奇怪的一天，似乎除了外婆自己外，个个都是如此的反常。

幺妹这时，在河边，就是当初她们订婚的地方。8年了，这个地方也没怎么变。大树也没有长大多少，也没有变老；只是以前的一些小树苗，长成了参天大树。幺妹，一只手，扶着一棵饱经风霜的大树，树皮有些刺手。看着涓涓流水，幺妹陷入了深深的回忆当中，眼里开始发红，似乎孕育着泪水。

“幺妹，你在这里啊，你妈妈在叫你呢，赶紧回去吧。”

“是朱医生啊，我妈生病了么？”幺妹掩饰着自己的情绪，微笑着。

“没有，没有，你妈妈的身体可好着呢，没有，没有，快回去吧。”

“，…”

“哥，你在胡说什么啊？”

后来幺妹知道了发生的一切，抱起佳佳，便开始哭起来了。幺妹的堤岸终于彻底崩塌了，无穷无尽的泪水夺眶而出。外婆一看心里就明白了，自己的女儿，她是很了解的，单单为佳佳吓晕，而产生如此的悲伤的哭泣，分明是不可能的。外婆也没有问什么，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幺妹伤心的哭泣，吸引了大家的注意。这大概是有史以来，大家看到的，女儿、妹妹、妈妈第一次如此这般的伤心。小莽也不再重复那些话语了，很快恢复到正常状态了。

“妹妹，别哭了，都是蛇吓的，妈妈刚刚都说了。蛇已经被抓到了，卖都卖了，估计现在蛇已经被杀了，被人们吃的，连骨头都没剩一丁点儿了…”小莽似乎早已忘记了刚才一直重复的话语。

“妈妈，别哭了，都是蛇吓的，外婆刚刚都说了。蛇已经被抓到了，卖都卖了，估计现在蛇已经被杀了，被人们吃的，连骨头都没剩一丁点儿了…”佳佳也不再抽泣了，用手摸着妈妈的脸，说道。

外婆听到这样的话语，忍不住快要笑出来，紧张的心情才开始有所放松。幺妹悲伤地心情，确实也得到了一丝缓解。幺妹知道，现在她抱着的，以及身边的人，很可能就是她的所有了。也正是这些不可多得的温暖，让幺妹舒缓了一口气。

没有人知道，在小莽还在娘胎里的时候，巨蛇已经将他的大脑里，最具有智慧的那部分脑细胞，损害了。至于，小莽不断重复的话语，对人们来讲，只不过是一堆胡言乱语而已，没有人会在意，更没有人会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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