幺妹出嫁

27、

姐姐比幺妹大七岁，父亲去世没多久，姐姐便出嫁了，嫁的离家远远的。哥哥比幺妹大五岁，哥哥生来脑子就不好使，不知道是不是消极慧子，动了什么手脚，哥哥左眼总是向上翻着白眼，睡觉时也无法合上。这个哥哥，不管你叫他做什么，他都会去做，人们通常叫他小莽。小时候，尽管小莽是小孩子中最大的，但是被欺负被玩弄的总是他。一次，大家告诉他说，穿女人的裤子就能变成女人，叫他脱掉裤子，他立马就脱掉了裤子，叫他去拿晾衣杆上的女内裤，他立马就把村里妇女晾晒着的内裤取下来穿上了。还有一次，正值寒冷的冬天，一群小孩子鼓动他跳河，他果然就跳下去了，全身湿透，寒冷刺骨，居然也没有感冒。还有一次，小孩子们发现了一条蛇，大家都怕，于是就叫小莽去捉，他果然就去捉了，蛇还咬了小莽一口，幸好没有毒，是一条普通的菜花蛇......不过似乎每一次吃了苦头，被教导后，小莽都能记住并且不再轻易上当。小莽力气也很大，有时也发脾气，发起脾气来六亲不认，十分恐怖。后来小孩子们再次叫他跳河时，他想起上次的寒冷后，一个一个的抓住他们，直接甩到了河里，其中一个男孩子差点被淹死。从那以后玩伴们，再也不敢随便愚弄他了。

清澈的河水缓缓的流淌着，能够清晰地看见鱼儿们欢快的游来游去，只要有一点点扰动，他们就会突然摆尾，卷起河沙一圈一圈的。河道两旁挤满了低垂的竹林，偶尔会有一些大的抱不过来的树木，冲出竹林，直上蓝天。弯弯曲曲的河流两旁，地势稍高一些，这里大片大片的良田，承载着一望无际的金黄，正等待着收割。

时间过得真快，幺妹很快就到了出嫁的年龄。一个中年妇女，脸圆圆的，爬满了不少皱纹，头上缠着一块花布，身上也是穿着红衣裤，连鞋子都是红色的。这便是媒婆了，媒婆领着一群男人来到幺妹家，还有好多看热闹的小朋友和大人，狭小的房屋似乎容不下这么多人，最后就站在了屋子外面。幺妹不好意思，就躲在里面的房间里不敢出来。媒婆告诉大家，这些男人都是来相亲的，没得到红绳子的就是还没被相中的，然后开始一个一个的介绍，说来个个都挺优秀的。幺妹就在房间里偷听，偶尔从墙缝里往外看，不停地咬着手指头。后来幺妹告诉母亲，将媒婆给母亲的红绳子交给了，相中的那位男孩子，接着媒婆领着没有得到红绳子的男孩，去下一家继续相亲，直到最后每个男孩子都得到了红绳子才离开。

第二天，媒婆又领着男孩子们来了，媒婆是担保人，一般男方家庭都会比女方好，而且男孩子的人品也不会太差，所以女方父母一般都认可这些孩子。当然媒婆和这些家庭的关系也很好了。男孩子们一到村落，就带着各自准备好的礼物钻进女方的家里，媒婆便开始一家一家串门，十分受欢迎。

黄亮和幺妹一起在河边散步约会，幺妹穿的特别漂亮，应该是第一次穿没有打过补丁的衣服了。

“我家在镇上，我当过兵，现在分配到厂里做一名车工，每个月有40元左右的固定收入，为了结婚，省吃俭用存了一些喜酒钱，你跟着我，我不会让你吃苦的。”

“我没有工资，没上过初中，没多少文化，没见过山外面的世界，以后你会不会嫌弃我。”

“你们思想淳朴，勤劳，善良，美丽，我很喜欢，要是嫌弃的话，看见你后，我就会离开了。”

幺妹的脸有些发红了。

“那我们就结婚吧，生生世世在一起，好好过日子吧，我打理家里面，你在外面打拼累了回到家也可以好好休息。”

黄亮万万没有想到眼前的女子，竟如此的爽朗主动，顿生怜爱。

“恩，我们结婚吧，先选个日子。”

“明天。”

“这么快啊。”

“你不愿意。”

“没有，没有，我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好吧，就明天，我现在就回去安排。”

幺妹和黄亮在河边作别，幺妹一个人回到家，母亲做好饭正准备出去寻他们，见幺妹一个人回来，似乎有些担心。

“怎么一个人回来了，黄亮呢，不喜欢你么？”

“没有，他回去准备去了，我们明天就结婚。”

母亲赶紧叫来媒婆一起吃饭，还给了媒婆一些东西。一会儿消息便传开了，村里就有人开始议论。

“这么快啊，也不选个黄道吉日，明天是什么日子，吉利不......”

“好像不是很吉利，吉利的日子好像都集中在了后面几个月......”

“年轻人，冲动，哪管得了那么多啊，见了面就忍不住了，幺妹长得那么漂亮，要是我，我希望今天就结婚......”

“你，你，你别说话，快去干活，关你什么事，还幺妹幺妹的，什么时候才会有姑娘看上你哦，看样子你是要光棍一辈子了......”

“......”

当然，这个消息也让其中失败了的一个年轻女子在家里哭了好久。

“人家这么漂亮的姑娘，哪点不好了嘛，看见我就满脸的不高兴，没聊几句就跑了，狗日的，不是好东西，出门掉悬崖，被石头砸死，被车撞死......”

当然还有几对也成功了，只是结婚日子可能还需要请专门的人来选。

就这样，这桩婚姻就成了。当天下午，幺妹家就送来了，崭新的自行车，黑白电视机，还有一台录音机。村民们很是稀奇，以前听说过这些怪物，这次还是头一回看着实物，羡慕不已，都觉得这次幺妹寻着了一个好人家。

几个相亲成功的年轻女子对他们未来的老公说。

“以后结婚的时候这些我也想要。”

看得出其中几个男孩子有些为难。

“这个等会回去慢慢商量，莫着急。”

相亲失败的女子始终没有出来，也没人去管她。

当然村子里早就为这些出嫁的女子做好了衣柜，橱柜，木床，大框大框的鸡蛋等等。第二天，红红火火，热热闹闹的，黄亮接走了新娘。哥哥似乎有些不舍，不知怎么地突然变聪明了，拉着幺妹的手不肯放，幺妹连连叫疼。

“哥哥放手，幺妹还要回来的......妈......妈......快想想办法。”

母亲很是无奈，用油灯去烧小莽，小莽才放手，惹得大家乐呵呵的。

小孩子们也开始编着顺口溜不断地唱：

小莽小莽是男莽，

拉着幺妹不肯放，

小莽娶妻是女莽，

生个孩子莽莽莽。

小莽感觉似乎是自己的妻子被别人抢走了一样，最后母亲给了小莽一些喜糖，也给了小孩子们很多喜糖，小孩子们开始抢糖吃，嘴巴没空了，就停止了歌唱。

幺妹的这段记忆是十分喜悦的，能感到幺妹全身心的幸福充满了每一个细胞。幺妹对生活充满了希望，信心满满的，准备张开双手拥抱未来，决心经营出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我深深的被幺妹感染了，突然理解到婚姻对一个女孩子是十分重要的，婚礼也是人生中少有的一件十分有意义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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