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痛苦轮回

地面上，黎麓将凌若、格鲁尔和安妮三个人放在一起，然后挥舞着燃烧着苍白火焰的水晶右拳，轻而易举地将一只只僵尸都轰成灰烬。格鲁尔和安妮都已昏迷不醒，只有凌若还醒着，却也虚弱之极，只能依靠黎麓来保护。

不断地消灭着袭来的僵尸，可是，黎麓的样子却并不像是在全力应战，反而一直有些心不在焉，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不过，即使是这样，他燃烧自己生命得来的力量也足够强大了，僵尸们根本无法靠近他们的身边。

突然，黎麓身体一震，猛然间想到了什么，大喊了起来——

“我知道了，原来是这样，一定是这样的！这样，一切就都能解释得清楚了！”

在刚才金离开之前，曾经给了黎麓一个提示——

“在我们刚来尸域时，发生了一件事，而那件事，就是一切的起源！”

一直在思考着这个提示的含义，思考着金想要传达给他们的东西，就到刚才，黎麓终于找到了答案。原来揭开真相之后，一切的不可思议，都显得那么的无可奈何。金在这其中到底受到了怎样的煎熬，黎麓也终于可以了解到一二了。

黎麓回过头，却看见凌若正在用担忧且悲伤的眼神看着他，他笑了笑，眼中透出兴奋的神情道——

“凌若，你怎么了？为什么一副这么担心的样子？”

“那还用说吗？”

凌若一咬牙，猛地愤怒地喊道——

“先是金，然后是你，你们都燃烧了自己的生命了。生命一旦燃烧就不会停止，你们都会——死的啊！就算我们打倒了强敌，但是你们却都死了，那还有什么意义呢？”

“放心吧，我们不会死的！”

黎麓轻松地笑着，一边挥拳喷出汹涌的苍白火焰将一个扑上来的蓝毛僵尸烧成灰烬。

“怎么可能？用了‘生命之体’的人，是必死无疑的！我之前看的书上，没有一个人用了‘生命之体’，还能够活下来的！”

凌若怒视着黎麓，心中满是因金和黎麓将要死去而产生的难过与自己无能为力的懊恼。

黎麓扭头看了看金钻下去的那个洞，说道——

“我们确实是不会死的，具体的原因，我还不能说，因为我不知道现在能不能告诉你。一切都要看金的了，只要他能够成功地杀死爱丽丝，我们就都能活着离开这里了。”

黎麓又回过头，猛地上前一个旋身，手臂挥舞着，将前面扑来的一圈僵尸都化成两半，苍白火焰再从他的手臂上喷发，将那些僵尸都彻底消灭。

“又是不能说的理由吗？”

凌若痛苦地捏紧了拳。

“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们都要瞒着我？”

黎麓苦笑了一下，刚要说些什么，突然，异变发生了。

这个世界仿佛碎掉的玻璃般，破碎了！空间中出现了一条条裂缝，将一切景物都变得分崩离析。裂缝中，是紫色的光芒，带着仿佛能将人吸入进去的神秘力量。那无数的僵尸，也一下子静立不动，裂缝经过它们身上，也将它们一起撕裂。只是这裂缝却蔓延不到黎麓他们的身边，就好像，黎麓他们，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一样。

“金，他成功了！”

黎麓看着这片奇妙的世界，大喊了起来。

“这是怎么了？”

凌若惊疑不定地看着四周，对这些奇妙的景象根本无所适从。

黎麓看着凌若，兴奋地喊着——

“金终于成功了，我们都可以活着离开这里了！”

“是吗？那么你也可以把真相说出来吧？”

凌若问道。

“当然！”

黎麓喊道——

“真相就是，这个世界——只是紫色尸王营造出来的一场幻境，我们一直以来都身处于幻境里面！”

“你说什么？”

凌若震惊地叫了起来。

明明已经经过了这么多冒险，好不容易打败了那么多强敌，可是，黎麓现在却说，这一切都是一场幻境。幻境，就是从未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啊！

“幻境的开端，就是我们刚进入尸域不久后的时刻。”

黎麓接着道——

“你还记得吗？那时候，我们遇到了一群紫毛僵尸！”

“对，那群紫毛僵尸装成金和安妮的模样，差点将金伤到了。”

凌若点点头道。

黎麓眼中透出明亮的光芒——

“没错，当时我们很惊险地打败了那些紫毛僵尸。可是，我们却不知道，就在那个时候，我们不仅仅遇到了紫毛僵尸，更是遇到了一个紫色尸王！我记得你们曾说过，紫色尸王，具有将人带入幻境，并且操控人心的力量。而我们，就在那时，进入了一个紫色尸王营造的幻境里。”

“我们在幻境里……”

凌若无法接受地说着。

“……可是，爱丽丝、阿瑟、‘绝’……这么多的人，难道都只是紫色尸王虚构出来的吗？那他们未免也太真实了吧？”

“不，他们本来就是真实存在的，只不过存在的时间，比我们早了五十年而已！”

“五十年？”

凌若再次疑问道。

“没错，金曾经说过，‘绝’是五十年前震惊了整个天空之城的最穷凶极恶的恐怖组织。可是，我们遇到的‘绝’却看上去都那么的年轻。我本来以为，这群人是用什么邪恶的手段，保持了自己年轻的样貌。但现在想想，这种猜想显然是错误的。就算外表可以变得年轻，但心灵的苍老是无论如何也无法遮掩的，这些人，根本不会给人苍老的感觉，他们显然，真的就是那么的年轻！而且，我还记得，当金说出‘绝’的情况时，表情有些奇怪，显然他当时就想告诉我们这些了，只可恨，我领悟得太晚了，不然之后金也不用那么辛苦了。”

空间在继续破碎着，而随着黎麓和凌若的讨论，真相也渐渐浮出水面。

“所以，我们看到的，真的就是五十年前恶名传遍整个天空之城的那个年轻的‘绝’了？”

“是的，因为他们都真实存在过，所以我们和他们接触时才会感到那么自然，根本不觉得自己身处于幻境里。甚至，爱丽丝他们为了治病来寻找彼岸花，然后被‘绝’盯上，暗中设计加害，这一切都是真实存在过的。这些事件都真的发生过，却又在紫色尸王的幻境当中被重现了出来，所以我们身处于这些事件当中，才不会觉得不对。”

“可是，我听说紫色尸王的幻境都是根据陷入幻境的人的记忆来制造的，这个紫色尸王的幻境，跟我听说过的不太一样……”

凌若皱着眉说道。关于紫色尸王的事情，其实她从小到大听身边人说过许多，也从家族中的记载中看到过许多，那些陷入紫色尸王幻境然后好不容易脱身出来的人，都说那些幻境是根据人心中最渴望达成的愿望来制造一个让人沉浸进去心满意足不想要脱离的虚幻世界，但这次的幻境，显然并不是根据凌若他们的记忆制成。

“如果紫色尸王的幻境，是根据记忆来生成的，那么其实我们陷入的这个幻境也是如此制成的。只不过，我们陷入的这个幻境，并不是根据我们的记忆，而是根据紫色尸王的记忆制成的！”

“什么，我们在紫色尸王的记忆里面？”

凌若又追问道——

“可是，你是怎么知道这是那个紫色尸王的记忆呢？”

“因为……”

黎麓的表情显得有些沉重。

“……那个紫色尸王就是爱丽丝啊！”

“你说什么？”

凌若被黎麓的回答吓了一跳，大叫了起来。

“不可能不可能，爱丽丝怎么可能是僵尸呢，还是什么紫色尸王？这绝对不可能！”

“可是事实就是如此，不然金为什么一定要杀了爱丽丝呢？虽然我还不清楚金是怎么知道爱丽丝就是紫色尸王，可是他显然无比确信这一点！”

凌若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空间中的裂缝不断地扩大，发出“啪呲”的声音，给凌若的心里带来一丝凉意。

“这么说，这个幻境是爱丽丝做出来的，爱丽丝……一直在骗我们？”

“这倒不是，我想爱丽丝应该自己也不知道这是个幻境吧……虽然是她自己制造出的幻境。”

“什么意思？”

“因为，你想啊，如果这个幻境是爱丽丝制造出来针对我们的，那对我们来说未免也太亲和了吧。从一开始，危险就都是发生在其他人身上，甚至如果我们没有想要回来救爱丽丝，根本就不会遇到危险。”

“确实如此呢……”

凌若回想着点点头。

“所以，在我看来，这个幻境更像是针对爱丽丝的。因为，只有爱丽丝，在这个幻境里受到了最大的痛苦。她的身边所有的与她亲近的人都不断死去，而她更是不断遭遇着阴谋与背叛，她在这里饱受折磨！”

“可是，这样的话，不就是爱丽丝自己制造幻境折磨自己吗？这怎么……可能？”

“她当然不是有意这样做的……”

黎麓露出黯然的眼光，看着这片不断破碎的空间。

“……也许，她是困在了自己这痛苦的回忆里，无法自拔吧……”

凌若瞬间倒抽了一口凉气，不能接受地两手捂住了嘴。

在这个由真实的痛苦回忆形成的幻境空间里，爱丽丝这么一个小女孩不断地经历痛苦与绝望，怎么也得不到解脱！

“而且……”

黎麓继续说道——

“由于‘绝’是五十年前的邪恶组织，所以，爱丽丝在这个痛苦的空间里，已经整整煎熬了五十年了吧！这五十年来，她应该是反复经历着这份被离弃、被欺骗、被背叛的回忆，这样不断循环着度过的吧！”

哪怕破解了这个幻境的真相，当说到这里时，黎麓的语气仍旧不由得悲伤起来。

这确实过于悲伤了，整整五十年，不断地在痛苦的回忆里挣扎，不管怎么说，这份悲哀，也过于沉重了吧！

“爱丽丝也许是在经历了这份痛苦的回忆后，不知怎么地变成了紫色尸王，然后就一直沉浸在这由回忆形成的幻境里，无法解脱吧！而我们，正好经过她的身边，于是也被带到了这个幻境里，成为了一群旁观者。”

“爱丽丝……”

凌若轻轻地叫着。知道了爱丽丝并不是在欺骗他们，凌若感觉好多了，但是，爱丽丝这让人难以想象的悲惨命运，却更让她感到心酸。

两人不禁为了爱丽丝一起陷入了沉默。

“那么现在好了，这个空间都破碎了，说明爱丽丝终于可以从这个幻境中解脱出来了。爱丽丝，再也不用经历这份痛苦的回忆了！”

凌若突然强颜欢笑道。

“不……”

黎麓却摇摇头，脸色依然沉重。

“……这块空间破碎了，应该是因为，金已经……把爱丽丝杀掉了……”

“可是，这不是幻境吗？爱丽丝不会那么轻易死去吧！”

凌若急道。

“也许我们在这里死去，并不算真正的死亡，可是，对爱丽丝来说，就不一样了。毕竟爱丽丝，已经变成僵尸了啊！虽然不知怎么地，她一下子就能变到尸王这么厉害，可是，她还是僵尸啊！从我走出联盟，来到这个僵尸的世界，虽然只是我的所见所闻，可我也知道，变成僵尸，就没救了！也许是因为那份回忆过于痛苦，让爱丽丝的一部分灵魂在那份痛苦回忆中得以保留，可是，当这份回忆消散后，爱丽丝，也许就真的死了！或者说是完完全全变成了僵尸，但那也和死差不多吧！”

“这么说，爱丽丝已经没救了？”

凌若眼中透出无比悲伤的眼神，死死地盯着黎麓，想从黎麓的眼中看到一丝希望。

黎麓的心中莫名一痛，差点就要开口告诉凌若爱丽丝还能够恢复过来。但是，他无法欺骗凌若，更加无法，欺骗自己！在黎麓的心中，这个叫作爱丽丝的天真善良却又受到命运不公地折磨的小女孩，已经完完全全被这个残酷的世界给吞噬了，再也无法从深不见底的黑暗当中爬出来了！

于是，黎麓只能默默地看着凌若，说不出一句话来。然后，凌若的眼神，也慢慢化为了完全的绝望。

“不过不管怎样，多亏了金，我们能从这个幻境里逃出去了。经历了这么的危险，我们也总算是化险为夷了！金，安妮，格鲁尔，还有你和我，我们都可以平安地离开这里，继续前往天空之城了！”

黎麓大声说着，想要让凌若打起精神来。

凌若眼神漠然地盯着地面，突然间听黎麓说出了伙伴们的名字，眼中也总算慢慢有了一点神采。她抬起头，露出一个勉强之极的笑容，轻轻说道——

“对啊，我们都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