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得不到光明的人

“怎么样？我就站在阳光的中央，在这里，我的影的力量就是最强的，我的弱点消失了吧？”

奇罗亚双手插着口袋，沐浴着阳光，得意地向安妮说道。他的身上没有了暗影覆盖，露出干净清爽的面容，脚下的暗影却出奇地浓厚，微微起伏着，显露出强大的力量。

安妮没有回答，只是突然启动，跃起空中，就一刀向奇罗亚斩去。借着由空中落下的冲力，刀刃上散发出璀璨的银辉，使得这一击的威力十分巨大。

“跃击……斩！”

奇罗亚只是微微一笑，脚下的他自己的影子突然向上翻起，影子的手上多出一把黑刃，挥动着挡下了这一击。安妮的跃击斩威力不弱，可奇罗亚接得更加轻松，接下这一击，影子手中的黑刃竟连晃都不晃动一下。

“多重暗影盘！”

奇罗亚依然手插着裤兜，左脚轻轻做出一个前踢的动作，无数薄如纸片的黑色圆盘突然从他的影子里出现，迅疾无比地向安妮全身上下射去。黑色圆盘的边缘闪着寒芒，显然是锋利异常，如果真被它切得实了，恐怕身体被切开许多段也是有可能的。

安妮皱起眉头，却也没显惊慌。

“破风……斩！”

她的刀从奇罗亚的黑刃上借力微微抬起，身体突然一阵恍惚，银辉由刀上蔓延到她的身上。随着她轻轻地一喝，气流突然从她身体两边分开，她一瞬间仿佛整个人化作了一把刀，竟把包围在她身边无处不在的空气给一下斩成了两半，而她就从这空气的缝隙中，突然钻了进去，瞬间消失不见。

空中的阻碍只有空气，当安妮以身化刀，将空气斩开时，她就仿佛身处真空，再没有东西能够阻碍她的移动了，而她的速度，也一瞬间达到了极致。

“依然很快……我根本跟不上你的速度……”

奇罗亚眼见安妮消失不见，自己的多重暗影盘落空，轻轻感叹了一句，突地将右手从裤兜里抽出，向后挥去。随着他右手的移动，大团的暗影从他脚下的影子中升起，聚集在他的手上。最终当奇罗亚的右手完全向后伸直的时候，暗影在他手中变化成了一个坚固小巧的黑盾。

“暗影盾！”

而当黑盾出现的一瞬间，安妮也在奇罗亚的身后现身。银灰色的武士刀一出现就已呈现重斩之势，可那暗影凝聚而成的黑色盾牌，却早已挡在了安妮的刀前。

“轰——”

两人都用了不弱的灵能，剧烈的爆炸从两人中心处爆发出来。安妮被这巨大的冲击力给炸飞出去，远远落在了这片光耀区域的边缘。而奇罗亚却一动不动地待在原地，浓雾过后，才能看见，竟是奇罗亚不知何时将左手也向后伸了出去。他两只手向后平伸，手中的暗影盾又扩大了一圈，贴在他两只手的手心，竟将那剧烈的爆炸给完全抵挡了下来。

奇罗亚收回手，暗影盾又化成暗影融入他脚下的影子，他慢慢地转过身来，对安妮露出一个笑容。

“可惜啊，你的速度虽然很快，但你毕竟跟不上光的速度。光将你的动作全部变成了影子留在了地面上，而影子的动向，可是全在我掌握之内呢！在这片洒满阳光的区域里，你的一举一动我都能一清二楚，你最引以为豪的速度，已经没用了！”

安妮喘匀了呼吸，重新面对着奇罗亚。刚才那次交锋让她显得有些狼狈，但她的表情依然很平静，对于奇罗亚在阳光之下的强大，她似乎早有预料，一点也没感到惊讶。

奇罗亚皱起了眉头，笑容也消失不见。

“为什么你看起来还是这么镇定？要知道，在这片光耀之地中，你口中的我的弱点已经完全不存在了！虽然我用不了影遁，也用不了影傀儡，但是我自己的影子却在这里被无限地增强，你已经根本不是我的对手了！”

安妮摇了摇头。

“不，你的弱点……还在，它只是……被这些光芒掩盖了……”

“被光芒掩盖了？”

奇罗亚抬头看了看天空，刺眼的阳光让他有些睁不开眼，他就这样眯着眼说道——

“我不明白，那和弱点消失了有什么区别？”

“有的……”

安妮淡淡地说道——

“弱点还在……也就是说，我只要……让光也消失就好了！”

让光消失！如此不可思议的话竟从安妮口中说出！

光，该怎么消失呢？光是无孔不入的，光是无处不在的，而光也是难以磨灭的，人类甚至都捕捉不到它，更别说让它消失了。尤其是这块区域，正是光芒最耀眼的地带，要想让这里的光消失，真无异于痴人说梦。

“让光消失？你在开玩笑吗？我倒要看看，你能怎么让光消失！”

奇罗亚也一脸讥讽地叫道。

“正如你分开了天上的黑雾……让光出现一样……我想让光消失……只要——斩断光就好了！”

安妮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坚定起来，她猛地向后退出两步，来到光照区域之外，忽地将武士刀收回腰间，身体也随之俯下。她的目光也变得十分坚定，但却不是盯着奇罗亚，而是盯着奇罗亚头顶的天空。随着她做出这个动作，一股强大的力量也在她身上聚集起来，刀锋上聚集的银灰色能量甚至让周围的空气都微微颤抖起来。

“断光——斩！”

力量积蓄到极点之时，安妮终于挥刀了。却是远远地一刀直接朝着奇罗亚的头顶上方空挥而去。她以拔刀的姿势，将这一刀的威势展现得淋漓尽致，但奇怪的是，却只用掉了她刀上大约四分之一的能量。这些能量随着她的斩击从刀上脱离，然后迅速扩张成一道十几米长的巨大半月形斩击向奇罗亚头顶飞去。

奇罗亚还有些莫名其妙，皱眉问道——

“你这是在瞄准哪里？”

安妮却在斩出那一刀的一瞬间，身体已绕着那圆形的光照区域转了九十度，就在离刚才的位置四分之一个圆周的距离处，再次收起武士刀，以一模一样的姿势又发出了一刀。这次却是用之前剩下的四分之三能量，又斩出了四分之一，省去了蓄力的过程，飞快地就又斩出了一记同样的十几米长的断光斩。

这还没完，第二记断光斩才刚飞出去，安妮身形一闪，又转了九十度，来到与她一开始正对的位置，然后，同样的姿势，斩出了第三刀。

“我最重要的人是‘光’……因此我比你更了解光……也更清楚……该如何斩断光！”

这时可以看出安妮斩出的三刀却是速度上略有差异，一刀比一刀快，那三记十几米长的半月形灵能斩击正好能在奇罗亚的头顶处汇合。而随着断光斩划过天空，它所经之处，却是留下了十分光滑的灵能平面，将阳光全部反射出去，再也没有阳光能够通过。上表层因为反射阳光，发出了耀眼的光，而那下面的区域，却一下子就随着断光斩的经过而变暗起来。

奇罗亚顿时色变，终于想明白安妮是在做些什么了。

“该死，你真的能斩断光，你是要把这里封起来！”

奇罗亚猛地向剩下的唯一一处缺口处冲去。

但是，安妮却早已出现在那里，微微俯身收刀，然后猛地斩出了第四刀断光斩！

巨大的半月形斩击迎着奇罗亚的面飞袭而来。这第四刀却是最快的，上面似乎还带有安妮斩开空气的技巧，两侧翻滚着气流，一瞬间就来到奇罗亚面前。这一刀上携带的是安妮凝聚到极点的能量的其中四分之一，可虽然只有四分之一，却也威势惊人。而奇罗亚周围的光芒早已受到其它三刀的影响变得暗淡下来，连带着他的影子的力量也有些变弱。一时之间，奇罗亚竟不敢硬接这第四刀，却是在千钧一发之际一仰头，总算是让这最后也是最快的一记断光斩擦着他的额头过去。几根断发缓缓从他额头飘落，显示着这一刀接得惊险之极。

四刀斩完，奇罗亚还在里面。这四道半月形斩击飞到半空中，正好是在光柱的中心处汇聚到一起。银芒闪动，从汇聚的那一点，沿着斩击飞过的轨迹流下，最后竟是在那个光耀的大地之中形成了一个巨大而封闭的四面锥形空间。而奇罗亚，就被关在这锥形的空间里。

光芒，一下子从奇罗亚身边消失。这个锥形的空间，竟然是阳光所进不来的！

安妮的断光斩，真的将阳光给斩断在了外面！

奇罗亚一下子从璀璨明亮的阳光之下，落入了这个漆黑深沉的牢笼当中，突然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冷代替了身体周围的温暖，一瞬间，他竟感到了一种巨大的恐惧。

“不要……太暗了……不要……”

奇罗亚无意识的呢喃着，突然想起自己从前也是无数次从明亮的光芒之下突然坠入漆黑的深渊，他恐惧得浑身都要战栗起来。

无数尖厉而刺耳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

“这是个魔鬼，他杀死了自己的父母！”

“不要同情他，不要靠近他，他会把你也杀掉的！”

“魔鬼……魔鬼……”

“滚开，我们才不想当你的朋友！我们只是和人打赌而已，你别跟着我们了！可恶，大伙儿一起上！我就不信，这个魔鬼，还真能吃人了不成？”

“你喜欢我？别开玩笑了！稍微同情了一下你，你还真忘记自己的身份了？你是魔鬼，你更是一个没用的废物！亲爱的，快叫人把他撵出去吧！真是的……脏死了……”

“你这废物！我教你杀人，是因为你这种家伙就算死了也不会有人在意，结果你居然连那种小鬼都杀不掉？你还是魔鬼呢，我看啊，连那些尸体上钻来钻去的蛆虫都比你强！快滚过来，把我的鞋舔干净！你这个废物，也只有这点用处了！”

“大哥哥，这个苹果给你吃……你很饿了吧……不，不要，爸爸不要打他了！呜——爸爸，我知道了，我不会再来找大哥哥了，我知道他是魔鬼了，所以，你不要再打他了！”

“啊——”

不想再回忆起的记忆却突然潮水般涌来，让奇罗亚忍不住跪倒在地上，双手抱着头，痛苦地哀嚎起来。

“看来，你真的很害怕黑暗呢……”

安妮不知何时也进入了这个黑暗的区域，声音淡淡地从不远处传来，她似乎在哪里默默地注视着他。

奇罗亚却只是痛苦地挣扎着，根本没能听到安妮的声音。

“我知道在黑暗中……你的力量会大大减弱，却没想到……黑暗……会让你变成这副模样，看来这场战斗……不用再打下去……我就已经胜了……”

安妮的声音继续传来。

奇罗亚总算稍微清醒了一些，却是突然听到了安妮的这几句话，猛地咬紧牙关，突然抬起头大吼道——

“什么你已经胜了？你未免也太瞧不起人了吧！黑暗……我最喜欢就是黑暗！在这里，我的力量虽然会减弱，但是，在这种我生活了一辈子的黑暗里，我怎么会输呢？黑暗，是我的归宿啊！”

奇罗亚怒吼着，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他每一个动作都异常缓慢，似乎耗费了他身体所有的力气，这让他的身体都有些摇摇晃晃，但是他仍坚持这，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

这块黑暗区域的范围有限，只要向前走，就能走出这片区域，到那时，就能再见到光明了！只要能看到一丝光，自己影的力量也能恢复一点点，那时候，就又有一战之力了。

黑暗中，利刃破空声响起，一刀，擦着奇罗亚的膝盖抹了过去。奇罗亚痛哼一声，又倒在了地上。

“你说……这里是你的归宿，那么……你又在往哪走呢？为什么你还在……追寻着光明呢？”

“那当然是因为……我的影，是同光明抗争而形成的力量！我要找到光明，是想让光明看看，在它那不可一世的光辉下，也有倔强的不愿意屈服的黑暗存在！”

奇罗亚倒在地上，依然不屈地抬起头向着黑暗中大吼道。

“是吗？可是……在我看来，你的影……怎么像是……渴求着光明……却又得不到光明的……可怜虫呢？”

黑暗中又是一刀划过，奇罗亚的肩膀上又多了一条血口，这让刚用手臂挣扎着撑起来的身体又摔了下去。

“论起黑暗，连我体内的那位……都比你强得多呢！你只能让我觉得可怜……却不能让我觉得害怕……有什么资格……称自己是黑暗的呢？”

安妮的刀一次又一次地划过，在黑暗中，奇罗亚根本看不到刀的轨迹，也就更加无从抵挡，只能无力地感受着身上多了一道又一道伤口。

黑暗啊……这好像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完全黑暗的情况……本来就算在最阴暗的尸域里的夜晚，自己也能用出自己的影之灵能，可是，在这里，却根本对影失去了感应……在这真正的黑暗里……自己原来是这么弱啊……

奇罗亚不断地爬起，又不断地被砍倒，心里呆呆地想着。

在这完全的黑暗中，自己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获救呢？

突然，奇罗亚的脑中回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个场景。

那时候，父亲还活着……

外面好黑，年幼的奇罗亚惧怕着黑暗，吓得不敢出去。

父亲温柔地说：“奇罗亚，你看，这是什么？”

小奇罗亚呆呆地抬起头，却发现父亲的手上，升起一个白色的光球。那是明亮却不刺眼的小小光球，父亲轻轻将它放在小奇罗亚的手上。

“这是光，你把他捧在手上，能够给你带来温暖，也能够驱走黑暗。”

“真暖和啊……”

小奇罗亚将光球捧在手心，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温暖，慢慢地向外面的黑暗走去。

突然……

“哇，好亮啊！”

小小的光球发出的光芒，照亮了外面的黑暗，让小奇罗亚忍不住发出了惊呼。

“怎么样？不害怕了吧？”

一只大手轻轻地放到了小奇罗亚的头上，手的温度，比光球更加温暖。

小奇罗亚抬头看去，却发现，爸爸，正对着他微笑。

“嗯！”

小奇罗亚露出一个兴奋的笑脸，大大地点了下头。

奇罗亚再一次被砍翻，他翻过身无力地躺倒在地上，感到身体疲倦得仿若快要死去，而浑身上下的疼痛，更是无时无刻不在触动着他的神经。他居然感觉到一种巨大的恐惧，那是对于即将到来的死亡，对于眼前的黑暗……的恐惧。

奇罗亚轻轻向上伸出了手，仿佛要举起什么似的将手，放入了眼前的黑暗中。一个小小的白色光球，突然从他的手心生了出来。

光芒，从这个小小的白色光球当中撒出，光明，一下子又来到了这黑暗的空间里。影也，随之在奇罗亚的身下出现。

安妮又是一刀斩来，奇罗亚身下的影突然翻滚涌动着从地上冒了出来，将奇罗亚和那个白球光球，一起包裹在了其中。安妮的刀斩在影子的屏障上，只发出了徒劳的一声脆响。

“原来还有这一招……用第一阶段的纯粹灵能就可以制造出光亮来……不过，这样的光芒太弱……你最终还是会败在这里……”

安妮落到一旁，冷冷地说道。

暗影的屏障当中，奇罗亚却是愣愣地看着自己手心举起的那个光球，纯白的光芒，仿佛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其中，让他感到一种熟悉的感觉。

“爸爸……”

奇罗亚轻轻地念着，眼泪，却不自觉从他脸颊上滑落。

突然，一道强大的斩击斩破屏障，向奇罗亚袭来。斩击巨大的威势，让小小的光球一瞬间就消失不见，而斩击继续向前，一瞬间就来到了奇罗亚的眼前。

奇罗亚看着消逝的光球，嘴角牵起一丝苦涩的笑容，然后轻轻地闭上了眼……

斩击，却在他的额前停了下来……

安妮的声音传来——

“你……认输了？”

“是啊是啊，我认输了，快杀了我吧！”

奇罗亚又睁开眼，不耐烦地喊道。

“你……哭了？”

安妮又问道。

“切……”

奇罗亚撇了撇嘴。

“你的体质倒方便，黑暗中还能看得这么清楚……”

“你……为什么要哭？”

“你烦不烦？我马上都要被你杀死了，还不能哭一下吗？”

奇罗亚忍不住大喊了起来。

“不……我不会杀你……”

安妮的声音淡淡地传来，虽然很轻，但却显露出一股坚决。

“你说什么？”

奇罗亚有些惊讶地眨了眨眼睛。

“我……不会杀你，因为……我不想让我的手……再沾上更多的血腥了，刚才那些人偶里的人们……都死在了我的手上，我不想……再杀人了……”

明明是安妮胜了，可安妮的声音里，却埋藏着深深的痛苦。

“哈，那么你不用犹豫了。那些人，早就死了！从他们被我抓进人偶里的那一刻，他们就已经生不如死了。你摧毁了那些人偶，说不定反而是给了他们解脱，他们，还应该感谢你呢！好了，快动手吧，杀了我！”

奇罗亚大声地喊着，再次让安妮快点杀了他。在这黑暗空间内的短短时间里，他想起了很多本该忘却的回忆，最后又看到了那个让自己倍感怀念的白色光球，突然觉得，死亡，也许不再是那么恐怖的事情了。就好像父亲让他看了白色光球，他就不再害怕黑暗了一样。

但安妮却是陷入了沉默，再也没有声音传来。奇罗亚的话，看来并不能完全排解安妮心中的痛苦，安妮依然因为那些人偶中灵魂的死而感到伤心和内疚着。

奇罗亚叹了口气，无奈地道——

“好了好了，你要是实在不愿意杀我，就别杀了！反正我也受了很重的伤，马上就会死去的。不过在最后，能不能帮我一个小忙？”

“什么忙？”

安妮淡淡的声音再次传来。

“我刚才把我的衣服撕下来了，你去那里找找，在衣服里，应该还藏着两个人偶，你帮我把那两个人偶拿过来吧。”

“好……”

安妮轻轻地答应了。

“对了，你要是这么好心，不如把这片黑暗也去掉了吧。我突然觉得……光明也还不错呢……”

“好。”

丝毫没有犹豫地，安妮再次答应了下来。

再次给奇罗亚光明，也就等于再次给了奇罗亚他被黑暗封印住的影之力量，但是，安妮却丝毫没有疑虑地将黑暗区域给撤掉了。不是安妮不怕奇罗亚再度发起攻击，而是奇罗亚眼角的那一条泪痕，让安妮突然觉得，这个人……没有在说谎……

他是真的，想死了！

黑暗消去，光明，突然再次照到了奇罗亚的身上。奇罗亚再次伸手抓向那光明，眯着眼，轻轻道——

“也许，我还真的很喜欢这个呢……明亮的感觉，似乎也还不错呢……”

安妮在不远处静静地看了奇罗亚一会儿，转身向奇罗亚刚才撕下衣服的地方走去，放心地，将自己的后背留给了奇罗亚。

安妮来到被奇罗亚丢在地上的衣服旁，找了找，里面果然包裹着两个小小的人偶。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中年女人，却是已经很旧了，做工也没有那么地精致，就好像是很久以前被做好的东西。

安妮拿着这两个人偶，回到了奇罗亚的身边。

奇罗亚看着安妮手中的人偶，脸上泛起了不自然的红晕，让他看起来都显得精神了一些。

“谢谢你……就放在……我的胸口上吧……”

安妮犹豫了一下，轻轻地将人偶放到了奇罗亚的胸口。

奇罗亚收回抓向阳光的那只手，轻轻地抱住了他胸口的人偶——他另一只手被安妮伤得抬不起来，不然他可能会用更温柔的姿势去拥抱那两个人偶吧……

奇罗亚微微动了动头，无比眷恋的眼神看向胸口的两个人偶，轻轻地说道——

“好久不见了……爸爸……妈妈……”

安妮猛然色变，她愤怒地喊道——

“你把自己的爸爸妈妈也做成了人偶？”

“不……”

奇罗亚的目光没有从人偶上移动，只是淡淡地回答着……

“……我杀了他们，却没能将他们做成人偶……如果真能把他们做成人偶陪在我身边，也许……他们也会高兴的吧……”

“你这个疯子！”

安妮怒骂了起来。

奇罗亚却露出一个悲伤的笑容——

“也许吧……我疯了……但是，更疯狂的……是这个世界啊……”

安妮一愣，因为她看见，泪水，再次从奇罗亚的眼角滑落。

他笑着……但他却哭了……

“如果……爸爸妈妈没有被僵尸咬到……该多好啊……”

被温暖的阳光包围着，让父亲母亲靠在他胸口睡着，奇罗亚轻轻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