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燃尽的美丽

蜘蛛巢穴，凌若与琳娜的战场。

凌若已经身陷琳娜密密麻麻的蜘蛛网当中，成为了网中的猎物，可是她却反而自信地说她感觉自己能赢。

“看来你真的疯了，在这种情况下，你有本事杀我，那就来试试啊！”

琳娜声音低沉地说着。

“自信，是一种美丽，但是，狂妄自大，就是不可饶恕的丑陋了！”

琳娜的脸上慢慢被寒霜笼罩。凌若那不自量力的话语，似乎终于是激怒了琳娜，让她身上第一次升腾起了浓烈的杀意。

凌若却对琳娜的话无动于衷，只是冷静地看着周围封锁她动作的蛛丝。这些蛛丝并不算特别坚韧，凌若只要用出她的火焰，还是能烧断它们的。只是，琳娜手一挥就能制造出十根蛛丝，而且几乎对自己没什么消耗，和她打消耗战简直是自讨苦吃。

凌若深吸一口气，突然收起了身上的火焰，连带从刚刚起一直笼罩在她身上的凤凰虚影都消失不见。

琳娜不由冷冷地嘲笑了起来。

“你在做什么？不是才说要杀了我吗，为什么连力量都收起来了？别告诉我，你是准备乖乖等死了，那可——一点都不美丽啊！”

“闭嘴，吵死了，丑八怪！”凌若没好气地喝道。

琳娜的笑脸突然僵硬了——

“你说什么？丑……丑八怪？”

已经是多久没有听到有人说这个词了，但是，隔了这么久之后，再次听到这个词，还是让她忍不住咬紧牙齿，忍不住浑身战栗，忍不住，想要将面前的这个人，彻彻底底地撕成碎片。

“我警告你……不要再说出这个词了！你的战斗意义，不是为了生命而战吗？你就这么想，快点结束自己的生命吗？”

琳娜的声音变得更加阴森了，其中流露出危险的气息。

凌若却是对琳娜吐了吐舌头，更加变本加厉地说道：“就要说——丑八怪，丑八怪，丑八怪……”

“你找死！”

琳娜猛地怒吼起来，一直纯洁美丽的脸蛋，一瞬间扭曲起来，从那上面，仿佛突然浮现出恶魔的面孔。

随着琳娜愤怒的吼声，无数蜘蛛丝突然从她的背后窜出，如同孔雀开屏般布满她的背后，然后又如同灵蛇出洞般，一齐划过一道迅疾的弧线，向凌若冲来。

看着这些蜘蛛丝，凌若脸上露出平静的笑意，竟是不闪也不躲。

凌若难道要寻死了吗？

蜘蛛丝落到了凌若的身上，密密麻麻地几乎覆盖到了凌若身上的每个角落。然后，蜘蛛丝相互交错融合，最后，竟将凌若整个包裹到了里面。

凌若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果然如我所料，你的蜘蛛丝没有攻击力，只是能把我困住罢了。”

“什么？”琳娜失笑道，“你是料定我不会下杀手吗？将自己的生死寄托在对手身上，你真是太可笑了！”

“对，我将自己的生死寄托在了你的身上。不过，不是因为相信你会对我心怀仁慈，我只是相信，你会为了自己的战斗意义，来认真应对这一站，所以，你肯定不会使用你不擅长的直接杀伤的攻击，而只会用出这种控制为主的攻击方式。更何况，我想，你也不想弄伤我的皮吧。”

“说的没错。”琳娜同意了凌若的说法，“但是，这又有什么意义呢？你的做法只是让你被我的网给缠得更紧罢了。这下子，你是真的逃不掉了！”

“我承认我的做法毫无意义……”

凌若的声音显得十分平静，面对如此的困局，可从她的声音里，却一直都听不出惊慌失措的感情。

“……但是，我真的懒得躲你的这种攻击了。不能杀伤敌人的攻击，在我看来，更加的毫无意义！”

“是吗？看来，我该让你见识一下，我能够杀伤敌人的攻击了。”

琳娜淡淡地说着，突然抬起右手对准凌若，手上出现了一把由灵能组成的乳白色长刺。长刺的尖端闪着寒芒，显然锋利异常，如果刺在凌若身上，一定很轻易地就能刺出一道伤口吧，而如果刺到的地方是什么要害的地方，比如说——心脏，那凌若，恐怕就只会立刻死去了！

“这是我的蜘蛛刺，它的速度并不快，力量也并不强，和我的蜘蛛丝一样，只有唯一的一个小小的优点，它的优点是，锋利！再怎么坚固的防御，都能被其轻易的穿透。只是，它很容易打不中人，所以，我往往都是用蜘蛛丝先困住敌人，再用它发起致命一击的。顺便说一句，只要用蜘蛛刺从你的头顶刺下，就能在不破坏你的皮肤的情况下，带走你的生命了。”

琳娜轻轻一挥蜘蛛刺，将它优雅地提在身侧，慢慢地一步步向凌若走去，轻盈的步伐，却仿佛死神在一步步向着凌若踏近。

“蜘蛛刺？好像还有些威力的样子，看来，我不能再承受你这一击了。”

凌若淡淡的声音却是从覆盖她全身的蜘蛛丝中传来。

她的身上，突然再次升腾起火焰，火焰轻而易举地就透出缠绕在她身上的蜘蛛丝，熊熊燃烧了起来。这火焰，却和之前并不一样，比之前更加鲜红，也更加耀眼，而且仿佛有生命灵性一般在凌若身上轻轻地跃动着，那摇曳的姿态，给人一种活泼欢快的感觉。

明明只是火焰，却十分神奇地让人感觉到有生命蕴含在其中。而更加神奇的是，这火焰透出蜘蛛丝燃烧着，却对这蜘蛛丝没有造成一点损伤。

之前哪怕是凌若的火焰还比较弱的时候，她的火焰虽然烧不断蜘蛛丝，但最起码也在蜘蛛丝上留下了灼烧的痕迹。可现在的火焰，看起来明明威势不弱，却对这蜘蛛丝没能产生丝毫影响。

这奇异的火焰，看起来仿佛比之前弱了不少，但莫名地却让琳娜感到了不安。

“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火焰，看起来一点威力都没有。看来你已经十分无趣了，我要赶紧解决掉你了！”

琳娜快走了几步，却是失去了之前的优雅从容，举起蜘蛛刺，就要往凌若的头顶插去。

“不，你说错了，我的火焰并不是没有威力，只是威力变弱了，烧不断你的蜘蛛丝了而已。而且，我本来也不想用它来烧你的蜘蛛丝。”

凌若的声音继续传来，她话里蕴藏的镇定与自信，让琳娜心中的不安越发的盛了。

“其实之前我用的火焰，都是爷爷留在我的灵具之中的，其中蕴藏了爷爷的一小部分‘魂’，所以威力巨大，但是，那毕竟不是我自己的火焰。现在，你看到的，才是我自己的火焰！”

“什么自己的火焰，可笑之极！”琳娜更加加快了自己的动作，抓着蜘蛛刺狠狠地向凌若的头顶插去。

眼看那蜘蛛刺就要插到凌若的头顶，凌若却仍不慌不忙地说着。

“我自己的火焰其实很弱的，因为我一直都不能很好地领悟自己的属性。不过，多亏了你，你让我找到自己战斗的意义，于是也了解到生命的意义，我将这部分对生命的理解加入了我的火焰当中，就形成了你现在看到的这种火焰。我把它叫做——生命之焰！”

凌若身上的火焰猛地膨胀起来，熊熊燃烧的火焰剧烈地摇摆着，同时充满了灵性地对准了琳娜，如同一个火焰的怪物正在小心警惕着琳娜这个敌人。

琳娜心中一惊，不由放慢了手上的动作，但马上就厉声道：“你的生命之焰，拦得住我的蜘蛛刺吗？”

琳娜的蜘蛛刺上闪着寒芒，虽然和蜘蛛丝一样都是乳白色的颜色，但是，这蜘蛛刺显然要强悍了无数倍，连蜘蛛丝都烧不断的生命之焰，能拦住这根蜘蛛刺吗？答案是否定的，蜘蛛刺毫无阻碍地就破开了凌若的生命之焰，继续向凌若头顶插去。而凌若还被蜘蛛丝紧紧捆着，周围更是密密麻麻的蜘蛛网，显然是不可能闪避这一击。

凌若已是危险至极！

但是凌若却突然放声大喊道——

“你还要再攻过来，就不怕自己先一步被烧成灰烬吗？”

随着蜘蛛丝在火中前进，琳娜的手也离凌若身上的火焰越来越近，就在凌若说话的同时，琳娜突然感到一种强烈的危机感。这危机感，如同一把利刃，悬在琳娜的头顶上，让琳娜感觉自己也马上要被利刃穿心而死。

琳娜顾不得继续攻击，轻喝一声，就收起蜘蛛刺，跳了回来。就在她跳走的一瞬间，凌若身上的火焰，突然蓬起，以吞噬一切的姿态，向琳娜翻卷而去，要是琳娜还留在原地，恐怕就要被这火焰给扑个正着了，但即便是琳娜逃得快，一条火舌也还是舔上了她的衣角。那火焰沾上了琳娜的衣角，竟是瞬间就附着在了上面，熊熊燃烧了起来。琳娜脸色一变，连忙挥动蜘蛛丝切下那块衣角，这才化解了这次危机。

琳娜落到离凌若稍远的地方，面色已是变得冰冷。

“真是可惜啊，你要是不出言提醒，我还真的可能被你的火焰烧到，那样的话，你就也许真的能打败我了。”

“没办法啊，如果我不提醒你，你那一下蜘蛛刺恐怕就会刺下去吧，那时候我们两都会死在对方的攻击下。我只想打败你，可不想和你同归于尽。和一个又老又丑的丑八怪死在一起，天啊，想想就要起一身鸡皮疙瘩。”

“你这混蛋，又叫我丑八怪！”

琳娜的怒火再次升腾起来。

“别生气了，生气就不美了，这不是你跟我说的吗？”

“你倒对我的话记得很清楚。”琳娜冷笑道。

“当然记得清楚，因为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很有道理啊！我还记得你教过我什么是战斗的意义，还教过我什么是战斗的智慧，战斗的意义我已经学会了，那么，是时候让你看看我从你身上领悟到的，战斗的智慧了！”

战斗的智慧！琳娜的智慧，是用网去束缚敌人，就像蜘蛛抓捕猎物一样，将敌人困在网里，再完成致命一击。那么，凌若的战斗的智慧，又是什么呢？

“说什么战斗的智慧……”

琳娜却是面色阴沉地开口了。

“……其实还有一件事，我忘记跟你说了，那就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再多的智慧也是没有用的！你看看你自己的处境，你已经完全被困在了我的网里，甚至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你再想到什么战斗的智慧，又有什么用呢？”

“不，我不需要动自己的手指，甚至不需要动自己身上的任何地方。我说了，我的战斗的智慧是从你身上领悟到的。所以，多余的工作早就由你做好了，我只要，放出自己的火焰就行了！”

凌若的身上，熊熊燃烧的生命之焰突然如同有生命一般的延伸出来。本来，火焰毕竟不是实体，就算是灵能化成的，以凌若的操控力，也没法做到让它自由地移动。但是，现在却正好有一个绝佳的载体，可以承载着火焰的行动，并且还不怕火焰的灼烧，更加绝妙的是，这个载体，还正好布满了这个地方的几乎是每一个角落，可以将凌若的生命之焰完美地传递到任何地方。这个绝佳的载体，正是琳娜放出的蜘蛛丝！

无数熊熊燃烧的火焰，顺着充斥着这个空间的蜘蛛丝一齐向外延伸。鲜艳的红在莹润的白上蔓延着，瞬间将耀眼的光芒带向了这个蜘蛛巢的每个区域，这华丽而壮观的场景，一下子将这个阴森地蛛巢战场变得绚丽多姿起来。

“这是……”

生命之焰，在每一根蜘蛛丝上燃烧着，它们并不能将蜘蛛丝摧毁，却能牢牢地附着于其上，仿佛有生命一样，绽放了就不会轻易枯萎。原本是用来困住凌若的网，此刻上面都布满了火焰，琳娜突然发现，这一刻，好像被困在网中的，反而变成自己了。上下左右，原本自己引以为豪的严密的蛛网，此刻却带着危险的火焰挡住自己所有的去路。蜘蛛用来捕捉猎物的蛛网，突然变成了火焰的大网，将它自己给困在其中了！

讽刺的战斗，战斗的智慧，却被敌人利用，变成了敌人战斗智慧中重要的一部分，成为能够打败自己的最关键的一点。

“我的生命之焰，拜你所赐，其中蕴含了生命的意义。生命是无法轻易放弃的，所以，我的生命之焰，也是不会轻易熄灭的。它们挣扎着、舞动着、欢呼着，即使再艰苦的环境，也能坚持不断地燃烧下去。所以，它即使在你的灵能蜘蛛丝上，也能持续地燃烧着。而你的周围都是我的生命之焰，你只要不小心碰到它们，它们就会在你的身体上一直燃烧，一直将你的一切都燃为灰烬。你已经动弹不得了，你现在，是我的猎物！”

凌若淡淡地说着。利用了敌人的最引以为傲的战斗智慧，给了敌人致命的反击，这就是凌若的智慧！也许她平时总有些大大咧咧的，但她毕竟是“炎神”的孙女，论战斗的智慧，她不会输给任何人！

“这不可能……我的智慧……智慧……怎么会输？”

琳娜发出了尖厉地嚎叫，猛地双手微微往上一抬，那无数被火焰缠绕的蜘蛛丝突然如冰雪消融般重新化作乳白色的灵能，纷纷聚集到琳娜的手上。

“这样就可以了吧！只要我收回我的蜘蛛丝，你的那些火焰，就没有地方可以燃烧了吧！哈哈哈，最后还是我赢了！”

蜘蛛丝全部消散，凌若也终于从蜘蛛丝的束缚中脱身而出，露出一头耀眼的红发。她用略带些悲伤的眼神看着琳娜，轻轻说道——

“你错了，生命是不会因为失去了依靠而灭亡的，就像飘扬的蒲公英，就像沙漠里的仙人掌，就像失去了爷爷的……我，即使没有了依靠，还是能健健康康地活下去。这才是——生命啊！”

空中的火焰，即使失去了蜘蛛丝的支撑，依然奇迹般地燃烧着，就这样悬浮在空气中燃烧，跃动的姿态，让人不禁沉醉于这生命的美好！

琳娜，依然被困在了这火焰的牢笼之中。她看着这遍布她身体四周的火焰绳索，那上面蕴含的热量，以及说不出的危险感，让她根本不敢轻举妄动。凌若说这火焰只要沾上，就如附骨之疽，再也摆脱不掉，琳娜不是很相信凌若说的话，却也不敢用自己的身体尝试。并不是正面战斗型的她，对这种困局，实在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最无奈的是，即使是之前将凌若困住的蜘蛛丝，也被琳娜收回来了，那些蜘蛛丝都是琳娜一根一根慢慢布下的，现在收回之后，就再也不可能布下第二次了，凌若已经完全脱困，琳娜甚至连限制凌若的手段都已失去。

就好像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凌若的掌控当中，这蜘蛛巢，真的是一个讽刺的牢狱！

“呵呵……哈哈哈……啊哈哈哈哈……”

琳娜突然狂笑了起来，仰着头，如同疯狂了一般。

“真没想到，我竟然被你逼到了这个地步。如果我一开始就把你杀了，如果我没有想看看你最美的样子，如果我不是为了——追求美，这一切，可能就完全不会发生了吧！什么战斗的智慧，那不过是我为了保存自己的美丽的一种手段，我以前在人们口中的名字，可是——‘血蜘蛛’啊！浴血杀戮的恐怖却丑陋的姿态，才是我最真实的样子！可笑我却为了追求什么美丽，而放弃了自己最强大的力量，居然在这个地方受到了这样的侮辱！真是可笑，真是可笑啊！什么该死的美丽，我再也不要了，就算这身美丽的外表破碎，我也一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随着琳娜的狂喊声，笼罩着这里的蜘蛛巢，突然整个崩塌了，又是无数的灵能一起向琳娜的身体聚集。琳娜的身体突然膨胀起来，美丽的面孔上竟被撑开了一个个裂口，露出里面鲜红的血肉。琳娜的面目不断地变得狰狞，一瞬间就由天使的形象，转化为了恶魔的面孔。身上的皮肤也一下子被撑得爆裂开来，血红的肢体，从洁白的表皮中慢慢地钻了出来，如同破茧而出，只是，却是美丽的茧中生出了丑陋的恶魔！

乳白色的蜘蛛丝，沾上血，在琳娜的身边飘舞着，看起来，就像蜘蛛的几条腿。而琳娜，则化身成了一个浑身染满鲜血的蜘蛛恶魔！

血蜘蛛！

这才是琳娜的真实姿态，恐怖得令人战栗的强悍形象，仿佛再坚强的勇士前来，也无法将其打倒！

但面对着琳娜这强大的姿态，凌若却轻轻地摇起了头，她看向琳娜的眼神不断没有应有的畏惧，却反而变得悲哀——那是为琳娜而感到的悲哀！

“你输定了……”

凌若轻轻一握双拳，那种更为深红却更显凌厉的火焰重新在她的双拳上升腾而起，仰头展翅的凤凰虚影，一下子笼罩了她的全身。她又微微一踮脚尖，巨大而华丽的火焰翅膀在她身后展开，那是她的绯红之翼！轻轻扇动翅膀，凌若冲天而起。

当蜘蛛巢崩塌，当蜘蛛网破碎，再也没有东西，能够困住凌若火红的双翼了！凤凰，就应该自由翱翔在天空之上！

在空中一个转身，凌若变成头在下身子在上。绯红的羽翼向后收拢，凌若加速向下俯冲而去。巨大的火焰能量在她的身上聚集，借助从天而降的冲势，凌若聚集起自己最强的力量。鲜红的凤凰虚影从未有过的清晰，而随着凌若伸出自己火焰围绕的拳头，凤凰的尖喙也慢慢伸出，位置正好与凌若的拳重合。远远看去，就像是一个巨大凤凰，对着地面，发起了最势不可挡的冲击。而凤凰的目标，身处凌若正下方的那个身影，正是琳娜。

琳娜化身的血蜘蛛，也是疯狂地一声尖嚎，无数血红的能量从她身上狂涌而出，瞬间化作两支闪着锐利寒光同时带着嗜血气息的巨大尖刺，那是由血蜘蛛的能量所化，能将任何障碍撕成碎片的血红蜘蛛刺！手握着这两把巨大的血红蛛刺，仿佛变成了血蜘蛛的前腿，而身后飘摇的浸染鲜血的蜘蛛丝，则成为了血蜘蛛的后腿。那身后的蜘蛛丝一起撑在地上，如同后腿般发力，带着血红的蜘蛛整个向天空发起了冲击！巨大的血红蛛刺在前，成为能将敌人贯穿的最恐怖的利器！

火凤凰，与血蜘蛛，彼此都是不该存在于这个世上的强大身影，在这半空之中，向着对方，发动了最强的攻击！

几乎是一瞬间，二者就撞到了一起！

“轰——”

巨大的爆炸声伴随着刺眼的光焰一下子爆发开来，黑雾笼罩的天空似乎也因为这一下碰撞而变得明亮起来，战斗的余韵久久地震荡于这片天地之中。

一时间看不清战团中心的情况，只有过了良久良久，空中才慢慢显露出身影。那是一对火红的翅膀，轻轻摇摆着从浓雾中浮现出来……

那是绯红之翼！

这剧烈的碰撞，最终是凌若取得了胜利！

凌若的脸也慢慢从浓雾中露了出来，只是，取得了这场大战的胜利，她的脸上却看不到什么高兴的神色，有的，只是淡淡的哀伤，与轻轻的惋惜——

“你输了……因为你在最后的时刻，你不仅放弃了自己战斗的智慧，更加背叛了自己战斗的意义——你不再追求美丽，任由自己展现出无比丑陋的姿态。就如同你自己所言，没有了战斗的意义，又怎么可能获胜呢？”

凌若扇动着火焰双翼，悬浮在空中。她的脚下，一团火红的光影，慢慢能够看清其中的样子，那是一个被烈焰围绕的身影。跃动的火焰，旋转围绕在那个身影身旁。其中略为深红一些的火焰，聚集在身影的头部，形成了绚丽的烈焰长发，而颜色稍浅一些的火焰，覆盖在那个身影的身体上，如同有生命一般不停变换着，最后竟变成了一套精致华丽的火焰长袍。

被烈焰戴上赤红长发，穿上鲜红衣裳的身影，在一刻，显得无比的美丽！

凌若略带叹息的声音轻轻响起——

“跟约定的一样，我让你以最美丽的姿态死去，也算是，一种难得的恩赐了……”

火焰，突地炽烈地蓬起，瞬间将那身影完全化作灰烬。晶莹的红色光点轻轻地散落，如同闪亮的萤火虫洒满了天空。昏暗的世界里，充斥天地间的萤火，将这世界装饰得如同梦幻一样，真的，很美，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