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胜与罚

战斗终于开始。

这是黎麓掌握灵能这种力量以来第一次真正的与人战斗，黎麓的心里却十分地平静，没有一丝紧张或是畏惧的感情，甚至说，他已经把所有感情抛在了脑后，化身成为一具冷酷的战斗机器。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进入这种状态的，在和僵尸战斗的时候他也会偶尔进入这种状态，但是像这么冰冷平静，还是第一次，只是心里隐隐会有一种想要将眼前的对手撕碎的冲动，让他潜意识里有些不安。

没有人注意到，黎麓的眼睛微微有些发红。

“小子，去死吧！”

格鲁尔挥舞着土黄色大刀向黎麓冲过来，他的速度不快，但有一种所向无前的气势，看他的块头和他的架势，如果被这一刀砍中一定很不得了。

黎麓面无表情，猛地一挥手中幻笔。大白雕随着黎麓的手势往前扑去，翅膀上冒着尖锐的寒光，向着黄色大刀迎去。

第一次攻击是正面对抗。虽然黎麓心里清楚自己的实力不如对方，但他还是想要试试正面对抗，他想了解他们之间实力的差距到底在哪，只有获取了足够的情报，自己的判断才能更加准确，自己的作战计划才能更加万无一失。

但是，情况比黎麓想象的更加绝望数倍。黄色大刀遇到了黎麓全心神贯注加固的大白雕翅膀，毫无阻碍地，就这么直接穿透。大白雕的翅膀，被无声无息地斩成两段。黄色大刀声势丝毫不减，继续向黎麓斩来。

出乎意料地，一开战黎麓就遭遇到难以想象的劣势。但黎麓却依然面色平静，仿佛刚才发生的事就在他的预料当中。黎麓口中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爆！”

被大刀斩断的翅尖，并没有像所有人想象的那样化作纯粹的能量消散开去，而是如同有实质般顺着惯性继续向前飞去，然后在碰到格鲁尔体表的一瞬间，“轰”地爆炸开来。

周围人发出一阵惊呼。黎麓也稍稍松了口气，但眼神依然警惕。

而，下一秒，穿过爆炸的烟雾，黄色的大刀，突然出现在黎麓眼前。在黎麓看到刀的一瞬间，到更是突然加速，向黎麓当头斩去。

黎麓一个滑步，险险地闪了过去。总算他一直保持警惕，这段时间也经常找机会和僵尸近战，锻炼自己的近战能力，这才来得及做出反应。

格鲁尔狰狞的笑脸也从烟雾中穿出，他将眼神锁定到刚刚做出闪避的黎麓身上，又是一刀毫不留情地斩出。虽说是在切磋，但他的刀却毫不留情地斩向黎麓的腰间，看这样子，绝对是想要将黎麓拦腰斩成两段。

下面的凌若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十指在胸前纠结，心中充满了担忧。

黎麓看着大刀越来越近，瞳孔一阵收缩，向旁一个翻滚，险险地擦着刀身躲过了这一刀。

重新稳住身形，单膝跪在地面，黎麓低着头，发出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一声低吼，大白雕重新飞了回来，挡在了他的身前。

低着头的黎麓，眼睛又变红了一些。

“切，又被你躲过去了！”

格鲁尔的身上干干净净，虽然刚才贴身吃了一记爆炸，但却没让他有任何狼狈。

“那么，这一击——看你怎么躲！”

格鲁尔双脚前后迈开，两手举起刀放在肩膀旁边，刀尖对着黎麓，开始积蓄着力量。黄色的光芒不停从他手臂上的臂铠涌入到刀身，大刀变得越来越亮，也越来越凝实，到最后，似乎能看到一个狰狞可怖的虎头笼罩着刀身在不停地咆哮。

与此同时，黎麓的脑中却比刚才更加清明，但心底那股杀戮的欲望也越来越深。

飞速地挥舞着手中的幻笔，黎麓也在为即将来临的一击作着准备。随着他的笔画，另外一只大白雕也出现在黎麓身边。其实，像这样同时召唤两只白雕黎麓以前是做不到的，毕竟白雕的一举一动都需要他来亲自操控，所需要的集中力和精神力太过惊人了。但今天，这一刻，黎麓却不知怎地觉得自己可以做到，而他也确实做到了。

“同时操控两只吗……”下面观看的金，脸上一直带着的淡淡的微笑，也不禁有些变样了。

格鲁尔发出一声暴喝，将举在肩膀旁的大刀刺了出来。一时间黄光大作，一直笼罩在大刀上的虎头，突然以比刀更快的速度，向外钻了出来。随着虎头，是两支锋利的虎爪，然后整个凶猛大虎的身子，从格鲁尔的身体里钻了出来。黄色的虚幻大虎，顺着格鲁尔的刀势，向黎麓狠狠扑去。

“虎咆！”

格鲁尔口中发出怒吼，空中的黄虎也配合着发出一声咆哮，仿佛中，围观人群有种错觉，那格鲁尔发出的吼声，好像就是老虎的咆哮声一样。

“格鲁尔虽然做不出对灵能太精细的控制，但这样用自己的身体带动灵能，也是威力无穷的一招，那个黎麓，他挡得住吗？”金淡淡地说道，他本十分相信格鲁尔的实力，但看到黎麓对于灵能强大的操控力，此刻也忍不住对黎麓产生一丝期待。

“他一定可以的！”凌若闪亮的大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黎麓的身影，像是要把希望倾注进去似的。

格鲁尔的大刀斩击的速度本就飞快，而那黄色大虎比刀速更快，这是迅疾如闪电的一击。

黎麓起身向一旁扑去，可是那速度，好像根本躲不过黄虎的攻击。

如果被击中了，会是怎样的惨象？

但就在这间不容发的一瞬间，一只白色大雕突然从后向黎麓推去，那是黎麓刚刚画出来的那只。在白雕的帮助下，黎麓在空中再次加速，又躲过了这原本必然命中的一击。

只是刚刚招出的白雕，却被黄色老虎从中整个穿透，成为了牺牲品。

格鲁尔冷哼一声，再次向黎麓追击过去。

就在这时，那被黄色老虎穿透，已经四分五裂的白雕躯体突然分解开来，化作无数的小型白雕，一齐向格鲁尔扑去。

即使在拼命闪避的同时，黎麓也没有忘了攻击。

小型白雕数量众多，铺天盖日般将格鲁尔整个包裹起来，然后——

“轰隆隆……”

……爆炸了起来！

没有火花，只有不断亮起的刺眼白光，不停地围绕格鲁尔的身体炸开，哪怕每次爆炸的威力很小，但这么多，这么密集的爆炸，也会让格鲁尔受到重创……应该吧……

黎麓一脸冰冷地看着爆炸的场面，那异常平静的爆炸的中心，却让感到有些不安。

爆炸，慢慢终结。光芒消散，然后是，烟雾消散。然后……爆炸的中心，格鲁尔站立的地方，慢慢透出一些黄光……

黄光越来越多，越来越盛，仿佛一点点刺破云层的阳光。然后，当黄光完全冲破烟雾的时候，人们看到了，爆炸的地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一人大小的椭圆形罩子，而罩子的中央，冷笑着站立着的——是毫发无伤的格鲁尔！

“绝对防御——那就是绝对防御！”

“那就是狼灵家族的招牌技能——绝对防御吗？果然厉害！”

人群噪杂了起来。

“同样的攻击，你用了两次呢……”

格鲁尔静静地站着，不再向黎麓追击。

“你真以为第二次攻击，我躲不开吗？不，其实是——我根本不用躲！如此弱小的攻击，在我的绝对防御面前，根本连挠痒痒都算不上吧！哈哈哈哈……”

格鲁尔猖狂地大笑着，空气里回荡的尽是他的笑声。

“他是在吹牛吧，那种攻击他根本就躲不开吧！”凌若有些气愤地对金说道。

“对啊……那是很了不起的攻击……”金脸色平静地点了点头，但其实他平静的外表下，内心早已风起云涌。那种同时操控无数小白雕战斗的技艺，只有同为操控型战斗方式，才能察觉到其中的难度。正因如此，金感到深深的震撼。

黎麓看着格鲁尔，呼吸渐渐有些急促，并不是由于他感到了劳累，而是身体的深处似乎有着某种渴望正在逐渐苏醒，这让他不自觉地发出野兽般的喘息声。

黎麓感到有些莫名的焦躁，但他的神智却是十分清楚的，他目光紧盯着那绝对防御的椭圆罩子，似要将它牢牢地映入脑海中。

“终于看到了……这就是他最后的底牌了吧……那么，我也该拿出我的底牌了！”

黎麓喃喃地道，他的眼睛愈发的红了。

格鲁尔挥舞着大刀，慢慢地向黎麓走来。局势好像又回到了一开始的样子，但终究是有些不同的，这不同，对黎麓来说，可能就是致命的关键——

格鲁尔完全放弃了防守，张开了双臂，将胸口露在了黎麓的眼前。但黎麓根本无法攻击，那绝对防御的罩子，肯定能完美挡下他的所有攻击的。

而格鲁尔张开的双臂，也将他的攻击的范围扩大很多。黄色大刀不停盘旋着，却是时刻再蓄势待发着。黎麓试探性地向格鲁尔一侧突去，格鲁尔猛地一刀挥来，黎麓只好向后退去。

格鲁尔不断地慢步前进，被他完全阻挡的区域一点一点地侵蚀着这个决斗台上剩余的空间。很快，黎麓就被逼到了决斗台的一个角上，他的后方就是空荡荡的空中，他已退无可退！

“怎么样……绝望了吧？”

格鲁尔狰狞地笑着，但即使已经马上要将黎麓逼到死角，他的脚步依然不急不缓。他要确保万无一失地将黎麓彻底逼到绝路，不给黎麓一丝的机会。

“马上你就后退不了……你就只剩下一个选择了——那就是冲上来，死在我的刀下吧！”

格鲁尔一字一字缓慢地说着，像是要把恐怖刻存在黎麓的记忆里。

黎麓似乎真的被格鲁尔的话所吓住，停在了原地，低着头一动不动。

“别打了，黎麓，快认输吧！不然，再这样下去……真的会死的！”凌若在下面大喊了起来。

“别开玩笑了！”

仿佛从地狱中传来的冰冷彻骨的声音，黎麓说话了——

“谁会认输啊——如果在这里认输的话……我不就是什么都不是了吗？我不就什么都做不出了吗？我不就——再也拯救不了我心爱的人了吗？”

黎麓抬头怒吼了起来，只存在战败可能的绝境好像已经刺激得他神智失常，他握紧幻笔，猛地向格鲁尔冲了上去。

“这小子，疯了吗？”

格鲁尔脸上一瞬间露出一丝诧异，让马上变回了狰狞的笑容，怒吼一声，将黄色大刀狠狠地朝黎麓砍了过去。

黎麓的幻笔在他胸前发出刺眼的光芒，一团白色高度浓缩的能量球被他召唤了出来，向格鲁尔撞去。

“竟然是纯粹的能量强度的比拼吗？”

格鲁尔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大刀丝毫未停地向黎麓砍去。

大刀首先碰到了浓缩的能量球，发出“轰”的一声爆炸，白色的烟雾弥漫开来，但大刀却丝毫没有减速，带着强烈的风压，穿过白雾，继续向前斩去——

毫无阻碍地斩到了底——并不是斩空，那种避无可避的情况，黎麓已经被逼到平台的死角，大刀是不可能斩空的，只能是灵能组成的大刀过于锋利，毫不费力地就将人体砍为了两段。

“……毕竟人体和僵尸的躯体强度完全不一样，这样轻易也是应该的呢。这下可不秒了，一不小心竟把小子给干掉了，凌凌又要好多天不和我说话了吧。”

白色的雾气，仿佛黎麓的残留的魂魄，慢慢地扩散开来——

“啊——”

凌若一瞬间发出一声尖叫，但马上又倒抽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似紧张……又似，惊喜？

格鲁尔转身朝后走去，大刀和身上的绝对防御护罩都被他收了起来，他要去决斗台的正中央，接受观众们的欢呼，享受胜利者的荣耀。

但就在这一瞬间，白影从天而降——

那是一只白色的大雕，狠狠地撞在了毫无防备的格鲁尔胸口上。大力传来，格鲁尔根本没有抵抗之力的摔倒在平台。而下一刻，一个黑影从白雕身下翻出，翻到格鲁尔身前，带起一道白光，猛地向格鲁尔的脖子刺去——

——然后，停在了格鲁尔脖子的正前方。

“你输了！”

人们才看清，那是黎麓握着幻笔站在跌倒的格鲁尔身前，幻笔的前端伸出一把锋利的光刃，抵住了格鲁尔的脖子。

人群因这峰回路转的一幕沸腾起来，凌若也发出了一声欢呼。

“原来……你会飞呢！”格鲁尔恶狠狠地瞪着黎麓，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可你还让凌凌带你上来……”

“……抱歉，我不想输，所以就……”

“混蛋……”

“不过，到最后，果然还是你输了呢！绝望的，最终还是你吧——”

带着平静的表情，黎麓作出了胜利的宣言，只是，仔细看看，他的眼睛里似乎血红一片。

黎麓收起了幻笔，带着大白雕向平台的边缘走去。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很不对劲，总有一种嗜血的冲动，就像刚才，他就差点停不住手中的幻笔，真的要刺进格鲁尔的脖子里。黎麓现在只想感觉回到内区他的房间里，好好检查一下自己的身体。

但是——

“可恶——别走啊！”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怒吼，然后是异常猛烈的能量波动，黎麓只来得及回头，就看到一头异常凶恶凝实的黄色大虎朝他扑来——

“要死了吗……”

这是黎麓脑海中一瞬间冒出的念头，他绝没想到在自己已经放过格鲁尔的这一刻，格鲁尔还会出手攻击他。这一次，完全没有闪避的机会，只得……死吧……

“不要——”下面传来凌若的惊呼。

她，真的很关心我呢。这样想着，黎麓闭上了眼睛……

已经结束了，没必要再挣扎了……最后的最后，由于自己的冲动与仁慈，还是要死了呢……对不起，雪儿，我果然是，太没用了，没办法——去救你了……

刺耳的呼啸声慢慢临近，头皮能感到针刺般的风压，然后，下一个瞬间——

内心，嗜血的冲动突然全部爆发了——

仿佛意识处在另一个世界，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肉体，黎麓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发出一声不像人能发出的咆哮，然后迅猛地向前冲了出去。

黑雾从黎麓身上弥漫出，不知不觉中，黎麓的眼睛化为了彻底的血红色，仿佛有鲜血要从他眼睛里渗出似的，可怖之极。

黑雾缭绕的身影与黄色大虎狠狠地撞击到一起——

“轰隆——”

——发出惊天的爆炸，人的耳朵仿佛一下子失去了听觉，全部被这刺耳的声音所填满。同时伴随着爆炸声出现的，还有耀眼的光芒，视力仿佛一下子也失去了作用。只能感觉到能量的余波在四处飞射，围观的人们纷纷拿手遮住了头部。

光芒渐渐消散，爆炸的余韵还没完全消失，凌若急忙睁开了眼睛——

空中，黎麓的身影划过一道抛物线，向后扬起，掉落了下来。他的身上，有黑雾慢慢地消散……

凌若不由得伸出了手，将黎麓接到了怀里。怀里的黎麓，脸色苍白，衣服破破烂烂的，奇怪的是，身上却没有任何伤痕。

身旁，金的身后展开两道华丽的金色翅膀，向平台上飞去，安妮也化成一道银灰色的光影落到了平台上。

“格鲁尔！”马上传来了他们的惊呼。

凌若来不及多想，将黎麓放在地面，展开绯红之翼，向平台上飞去。她飞在空中，没有发现，身下的黎麓已经睁开了双眼，淡淡地注视着她。

“格鲁尔怎么样了……啊，他伤得好重——”

凌若担忧的声音传来，黎麓悄悄站起身，向外走去——

黎麓已经清楚自己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又一次，那黑暗的力量，那血色的双眸，又一次在生死关头，拯救了他的性命！但是，不知怎地，黎麓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那种仿佛化身为嗜血野兽的状态，真的是……受够了啊！

如果不是最后的剧烈的爆炸让自己醒过来，想必，这里又会是血流成河吧！

黎麓一边向外走着，一边捏紧了拳头，就连指甲刺破了掌心，让鲜血流出来，他也毫不在意。

他现在，只想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也许睡一觉，一切都会好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