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僵尸末世

黎麓坐在地上，整个人呆呆地靠在身后的白色石柱上，目光直直的望向远方的天际，似想穿过无限距离看到那远方的世界，真正的世界！

黎麓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凌若这几十分钟里向他诉说的一切，那关于这个世界真相的恐怖的，令人绝望的一切。

从小在联盟长大的黎麓曾经以为联盟就是整个世界，直到他来到这个奇怪的地方，他才开始了解到世界还很大，联盟以外还有其它的地方。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联盟外的世界会是这么的大，联盟在这样的世界里如同沙滩上的一块石子，并不算小却也并不起眼。在凌若的描述中，高山，大漠，海洋，冰原，种种奇异的环境都在这样的世界存在，那些都是不亲眼见过就无法想象的壮丽景象。

想去看看那每一样没见过的东西，想去见识这世界的一切，可是，原本因为世界之大而有些雀跃不已的心情，却因为接下来凌若所说的那些真相而变得糟糕透顶——

这广袤的世界，落入无穷无尽难以想象的恐怖支配之下，已经五百年之久了！

五百年之前，像凌若刚才干掉的那个怪物一样的存在，就席卷了整个世界。他们无坚不摧，他们力大无穷，最可怕的是，他们会将被他们伤害到的人类变成他们的同类，他们摧毁了整个世界，他们的名字叫作——僵尸！

僵尸如同潮水一般迅速蔓延到整个世界，人类试图反抗过，结果就是当时人类百分之八十的军队损失在那场战争当中。而后人类也从未放弃，因为一旦放弃，就会成为那些怪物中一员，再也看不到任何希望。所以他们不断的挣扎，而挣扎的结果，就是人类最后的堡垒，留存希望的火种——人类联盟。

人类最后百分之二十的军队，拼上性命的防守，终于让那些人类最后的精英们，在世界的东方，搭建了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这是聚集了人类所有最尖端科技和最顶尖人才所打造的最终堡垒，总算将僵尸挡在了门外。僵尸攻不进来，人类也无力对抗僵尸，人类和僵尸之间达成了微妙的平衡。而这平衡的代价，就是最后生存在联盟中的人类，只剩下几千万人。

惨痛的牺牲却似乎并不能抹去人类与生俱来的劣根性，或者是看似安逸的生活让某些人心中欲望的种子重新又生根发芽。生存在联盟中人类最后的幸存者，在一百多年的发展过后，大部分人依然在为消灭僵尸而努力，但另外一小部分人，却放弃了与恐怖的僵尸对抗，而将目光盯向了自己的同伴。那是些自私而卑劣的政治家，他们只想利用自己手中的权利，让自己舒舒服服过完一生。他们反对继续进行对僵尸的研究，却开始提议各种享乐的法案，主张人类安心居住在联盟当中，永远不要再去面对那无止境的黑暗。人类总是乐于知足的生物，那些人的主张瞬间被大部分人所接受，对抗僵尸的研究瞬间遇到了巨大的阻力。于是，人类联盟发生了自建成以来的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分裂。

不想放弃消灭的僵尸的人们离开了人类联盟，去继续他们的抗争之旅。他们中包含了最顶尖的科学家以及最顶尖的战士，他们也带走了人类对抗僵尸所有的研究成果。他们并没有遇到阻力，因为安于享乐的人们早就开始厌烦他们了。他们一路上遇到了许多困难，经历了许多常人难以想象的冒险，最终，在世界的南端，与僵尸对抗的前线，建立起了人类对抗僵尸真正的基地——天空之城。

“那是建立在天空的宏伟城市，是僵尸永远无法攻入的天阙，是我们‘复仇者’最坚不可破的避难所！巨大的城市，耸立在云端，未曾亲眼见过，你永远都无法想象到它的壮丽和雄伟！”

听着凌若自豪的话语，黎麓确实无法想象那云端上的宏伟建筑，但他也没有心情去想象。世界被恐怖的僵尸所占据，人类只能活在他们的阴影当中瑟瑟发抖。这真相太过残酷，也许凌若从小见识这些，能够习以为常，但黎麓却怎样也无法接受。直到昨天，他还以为联盟就是世界的一切，人类就是世界的主宰。如今，一切都颠覆了。

呆呆地看着远方，黎麓突然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巨大恐惧。即使在联盟中几次生死关头，他也只有不想死不服输的勇气而已，但现在，他真实地感受到了自己的恐惧。在这陌生的地方，面临陌生的威胁，那是几乎将整个人类都毁灭掉的威胁，他茫然不知所措。

突然间胸口处有些发热，黎麓呆呆地看过去，那是淡淡的白光闪动，黎麓的手不觉摸了上去，一支笔的形状。

黎麓猛地一震。是幻笔，是雪儿！那闪动的白光是在鼓励我吗？我真的该死，竟然差点忘了在联盟还有雪儿在等着我，竟然差点失去了继续前进的勇气！

白光微弱却坚强的闪动着，模糊中黎麓仿佛看到了杜雪儿灿烂笑着的脸。

“不会这样了，再也不会恐惧或者失落了！雪儿，等着我，我一定会回去救你的！”黎麓暗暗地下定决心。

白光似乎又感受到黎麓的决心，猛地一亮，发出刺眼的光芒。

“这是……灵能？”凌若惊呼起来，她盯着黎麓胸口的白光道，“这是灵具的光芒，你怎么也会有灵具？”

黎麓从怀里拿出幻笔，强烈的光芒瞬间照亮了四周。

“你说这是灵具？就和你的翅膀一样？”

“我那可不是普普通通的翅膀，它叫绯红之翼！”少女有些不满，又问道，“你这个叫什么？看起来好像是只笔。”

“它叫幻笔，是我从联盟带来的唯一的东西了。”黎麓看着幻笔，沉默了片刻答道。

“是吗？没想到联盟也有灵具。不过听你的描述，联盟好像还有医疗站，还是带传送功能的，那么有灵具也不算奇怪了。看来联盟的科技也不算很落后嘛。

“医疗站？”

“对啊，就是你口中的‘家’。医疗站可以快速治疗人身上的伤势，其中比较高级的带传送功能医疗站，可以将伤势很重无法就地治疗的病人传送到天极医院来。”

黎麓心中翻起滔天巨浪，自己从小住到大的家，竟会是一个医疗站。自己就是这样来到这个天极医院的吗？快速治疗，传送，灵具，真实的世界，科技已经发展到了这种程度吗？这些，以前的自己根本难以想象！

震惊的同时，黎麓又不禁对联盟政府圈养牲畜般的统治方式感到一阵愤怒。

“这个天极医院又是怎么回事？”黎麓问道。

“天极医院啊，好像是人类联盟还未分裂时，就建造起的医疗基地，同时是人类对抗僵尸的据点以及试练所。目前为止，除了被僵尸咬伤的伤势之外，其它任何伤势都可以在这里得到治疗。这也是我们‘复仇者’们除了天空之城以外的第二个大本营。”

“‘复仇者’……向僵尸，复仇吗？”

“对，僵尸夺走了我们的生活，我们的土地，我们的一切，向僵尸复仇，是我们每个人类毕生的愿望！所以，我们这些同僵尸战斗的人，称自己为‘复仇者’！”

凌若站在那里，眼中仿佛在发着光，对僵尸的痛恨以及对向僵尸复仇的执着，早已深深地刻在了这些‘复仇者’的心中。

黎麓沉默了。他知道自己也该跟他们一样，对僵尸充满痛恨，时刻想着向僵尸复仇。但是，在这之前，他更想做的，是回到联盟，回到杜雪儿的身边，去拯救杜雪儿，去实现永远守护着她的承诺。

“我要回到联盟去！”黎麓突然说道。

“回去？不可能的，你已经回不去了。”

“为什么？”黎麓陡然抬头看向凌若，“这个天极医院不能把我传送回去吗？而且，天空之城和联盟之间也应该有来往的方式吧？”

“天极医院很早以前就是完全由中央系统控制了，人类甚至都不能随心所欲的操控它，所以从来没有人使用天极医院的传送装置出去过。至于天空之城和联盟，更是从来没有来往过，那是个充满胆小鬼的封闭堡垒，他们拒绝和外面的一切接触。”

“怎么这样……”黎麓低下头喃喃道。

“你为什么想要回去？那群胆小鬼的地盘有什么好？”

“我必须要回去，那里……有我不得不完成的事，那里，有一个我必须要保护的人！”

突然，黎麓像下定决心似的站起来。

“既然没有现成回联盟的路，那我就自己走出一条来！不管道路多么艰辛，我一定要走到那里去！”

“还是不可能的。你看起来就很弱的样子，从这里到人类联盟，中间充满了无数的僵尸，以及未知的威胁，你根本不可能走到那里。”

“那我就变强！”黎麓大声道，“只要能变得足够强，我一定能回到联盟的！”

黎麓捏紧拳头，指甲几乎要将拳心捏出血，目光死死地盯着凌若，仿佛要证明些什么。那是他坚定的决心，以及不服输的意志。

“好了好了，你这么看我也没有用啊。我也不是很强呢，打个普通的黑毛僵尸都要这么半天……不过，我的爷爷倒是人类数一数二的强者，只要你能帮我们一个忙，我就让爷爷教你怎么变强吧。”

“好！”黎麓重重地点了点头，“只要能变强，不管是什么样的忙，我都愿意帮！”

“没那么夸张啦。”凌若摆摆手，“其实对你来说，是很简单的小忙，几乎可以说是举手之劳了。”

“那我该怎么做？”

“你一定很奇怪吧，为什么有这么人想要抓你？因为啊，你是从内区出来的。”

“内区？”

“就是天极医院中间那个围墙内的区域。在外面这些病房内，虽然大部分病都可以治了，但总有一些病是治不了的。但传说在医院的内区，无论是怎样的疑难杂症都可以治，人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绝对死不了。”

黎麓想起自己的情况，默默地点了点头。来这里前，他遇到杀手的袭击，确实是只剩一口气被传送了过来，现在却已经痊愈了。

“但是，我们一直都找不到进入内区的方法。所以，今天看见你从内区出来，我们才会这么激动。联盟不亏是最早建起来的，那里的治疗站的等级一定非常高，可以直接将你传送到内区。既然你能从内区出来，你一定也有能力带人进去，所以拜托了，带我爷爷进去接受了治疗吧。”

“你爷爷怎么了？是他病了？你不是说他很强吗？”

凌若的神色变得有些黯然：“爷爷是很强没错，但他中了一种非常厉害的毒，在外区是治不了的。如果再这么拖下去，爷爷肯定会被这毒所毒死了。爷爷是我唯一的亲人……我真的不想看到他死去——所以求求你了，一定要带爷爷进入内区，让爷爷健康起来！”

说到最后，凌若似乎都要哭出来了。

黎麓看着凌若伤心的样子，忍不住有些怜惜这个美丽的女孩，他轻声说道：“放心，我一定会尽力帮助你们的，你的爷爷一定会没事的。”

“嗯，谢谢你。”凌若看着黎麓的眼睛真诚地说道。

“不用谢，我还要指望你爷爷帮我变强呢。”黎麓笑道。

“那好，我现在就带你去找我爷爷。”凌若好像有些迫不及待地站了起来。

黎麓看着凌若着急的样子，嘴角又不禁升起一丝笑意。她跟她的爷爷感情一定很好，真是令人羡慕啊。想象自己从小一个人孤伶伶长大，黎麓又不禁感到一丝失落。但是一个白色的身影在脑海中划过，黎麓又瞬间充满了力量。还是有一个女孩，会一直关心自己，等待自己的。

“雪儿，等着吧，我一定会回到联盟救你的！”黎麓心中暗道。

临走前，凌若又从地上僵尸的尸体上挖出了一块肉，那块肉上发着白光，似乎有种能量的感觉。

“这是僵尸身上的灵核，上面蕴含着灵力，将它收集起来，可以交给天空之城的科学家做成灵具。”凌若解释道。

凌若又指着这些白色石柱道：“这个白色石柱林被我们称作试练之森，只有人类可以按照特殊的路线离开这里，而没有神智的僵尸一旦进入了这里，就会一直茫然地在这里徘徊，永远也离不开这里。所以我们会经常的进入这里，来击杀落单的僵尸。这里不仅仅是天极医院的防御工事，更是我们比较低级的复仇者的试练场所。你既然这么想变强，这里以后应该就是你经常会来的地方了。”

黎麓打量着这些白色石柱，默默地点了点头。

可以试练的场所，可以做成灵具的灵核，这里，也许真的可以让自己变强，不，是一定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