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夜骸角斗？不，是暗流初涌！

混沌星门通道的乱流如同亿万把高速旋转的砂轮，疯狂地研磨着林默残破的躯体。每一次翻滚、冲撞，都带来筋骨寸断的剧痛，残留的万灵血煞与归墟气息在经脉中肆虐，如同跗骨之蛆，与星核温润的本源力量进行着永无休止的拉锯战。他死死抱住怀中昏迷的苏茜，用残存的意志将空间之力压缩成最稀薄的护盾，勉强抵御着通道边缘那些暗红、血煞光芒的侵蚀。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只有永恒的坠落与撕扯。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砰！轰隆——！！！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撞击混合着金属结构扭曲断裂的刺耳巨响，如同丧钟般敲碎了永恒的坠落！

剧烈的震荡让林默差点将怀中的苏茜脱手！他猛地睁开被血痂糊住的眼睛，刺目的、五颜六色的霓虹光芒瞬间充斥了视野！

不再是狂暴的空间乱流。

而是……一片光怪陆离、充斥着巨大噪音、劣质能量液和铁锈混合气味的……巨大金属空间！

他们摔进了一个巨大的、由废弃金属构件和生锈管道堆积成的垃圾山里！身下是冰冷坚硬的合金板，四周堆满了扭曲变形的机械残骸、断裂的线缆和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油污桶。头顶极高处，是巨大到难以想象的、覆盖着厚重污垢的透明穹顶，穹顶之外，并非星空，而是……一片被浓厚、闪烁着诡异霓虹的雾霾所笼罩的、望不到边际的巨型城市剪影！无数造型奇诡、如同钢铁巨兽骨架般的摩天建筑刺破雾霾，闪烁着冰冷的灯光，巨大的全息广告牌在雾霾中投射出扭曲的影像和刺耳的音浪。

空气污浊得令人窒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金属粉尘和腐败有机质的味道。巨大的轰鸣声从四面八方传来，隐约夹杂着疯狂的呐喊、引擎的咆哮和能量武器的嘶鸣。

夜骸城。

一个在星际黑市传说中以混乱、血腥和赛博朋克式的堕落闻名的法外之地。它像一颗巨大的金属毒瘤，寄生在某个资源枯竭的巨型气态行星废弃轨道上，依靠掠夺、走私和地下产业维系着畸形的繁荣。

林默挣扎着从垃圾堆中坐起，全身如同散了架，每一块骨头都在呻吟。他第一时间低头看向怀中的苏茜。她依旧昏迷，脸色在污浊的霓虹灯光下显得更加苍白，但呼吸还算平稳。额心的混沌印记黯淡无光，右眼紧闭，眼角残留着干涸的暗红血痕，如同碎裂的瓷器。最让他心焦的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苏茜体内那股新生的混沌之力如同被重创的幼兽，蜷缩在深处，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显然在星门通道中维持护盾和抵御侵蚀消耗巨大。

“必须……找到安全的地方……补充……”林默的声音嘶哑得几乎无法分辨。他强撑着剧痛，小心翼翼地将苏茜背起，用破烂的布条固定好。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这片巨大的垃圾场。远处，有佝偻的身影在垃圾山中翻找，如同觅食的鬣狗；更远处，传来能量武器交火的短暂爆鸣和凄厉的惨叫。

危险，无处不在。

就在这时！

“哟！看看这是什么？新鲜的‘天降馅饼’？”一个带着浓重电子合成音、流里流气的声音在垃圾堆上方响起。

林默猛地抬头！

三个身影站在垃圾堆边缘的金属平台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为首的是一个身材异常高大、全身覆盖着廉价金属外骨骼的壮汉，裸露的机械臂闪烁着劣质的红光，一只电子眼发出贪婪的扫描光束，在林默和苏茜身上来回扫动。他身后跟着两个穿着破烂防护服、手持简陋能量霰弹枪的喽啰，同样眼神不善。

“扫描显示……生命体征……重伤……女人……无植入体……稀有品……”壮汉的电子眼闪烁着红光，发出冰冷的电子音。

“老大！那妞儿……啧啧，这破地方可少见这么干净的货色！”一个喽啰舔着干裂的嘴唇，霰弹枪枪口有意无意地指向林默。

“男的废掉，女的带走！老规矩！”壮汉发出刺耳的电子笑声，巨大的金属脚掌猛地踏下，震得垃圾山一阵摇晃，就要扑下来！

林默瞳孔骤缩！新生的力量在体内枯竭，身体重创未愈，还背着昏迷的苏茜！硬拼是找死！

电光石火间！他猛地将残存的意志沉入心脏烙印！目标：不是攻击！而是……刺激胸口紧贴的那颗温润的归墟星核！

嗡——！！！

一股微弱却精纯的世界本源气息，瞬间从他身上散发出来！这气息在充斥着劣质能量和污秽的垃圾场中，如同黑暗中的萤火，微弱却……无比清晰！

正要扑下的壮汉猛地顿住！那只电子眼疯狂闪烁，扫描光束死死锁定林默的胸口！贪婪瞬间被惊疑取代：“这……这能量反应？！纯净……本源？！你……你身上有什么？！”

“不想死……就滚！”林默的声音冰冷沙哑，强撑着站直身体，目光如同淬毒的匕首，死死钉在壮汉的电子眼上。他故意泄露一丝星核气息，就是赌！赌这些底层的鬣狗对未知强大能量的本能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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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壮汉和他身后的喽啰被这突如其来的纯净本源气息震慑住了！他们常年混迹底层，对危险有着野兽般的直觉。眼前这个重伤的男人，气息虽然微弱，但那种纯净而古老的压迫感……绝不简单！

“老大……点子扎手？”另一个喽啰声音有些发颤。

壮汉的电子眼疯狂计算着，最终，贪婪被谨慎压过一丝。“哼！算你走运！”他恶狠狠地啐了一口带着油污的唾沫，“下次别让老子在‘锈骨’区再看见你！走！”他一挥手，带着两个心有不甘的喽啰，迅速消失在垃圾堆的阴影中。

林默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冷汗瞬间浸透后背。他不敢停留，背着苏茜，凭借着星门锚点赋予的空间感知和对能量流动的敏锐，如同最谨慎的幽灵，在巨大而混乱的垃圾场中穿行，避开那些拾荒者和巡逻的劣质安保机器人。

几个小时后，他终于在垃圾场边缘，靠近巨大排污管道的一个相对隐蔽的、由巨大废弃冷却塔改造的“洞穴”中暂时安顿下来。这里充斥着刺鼻的化学气味和巨大的噪音，但也因此人迹罕至。

他将苏茜小心地放在一堆还算干净的隔热材料上，自己则靠着冰冷的金属壁坐下，大口喘息。身体的剧痛和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但他强撑着不敢昏睡。从破烂的衣物内衬里，他摸索出那枚冰冷的金属铭牌——来自火种舱的警示。又掏出几块在垃圾堆里翻找到的、勉强能用的能量压缩块，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劣质的能量流如同烧灼的液体滑入喉咙，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暖意。

“必须……尽快恢复力量……找到修复星门核心的办法……”林默的目光落在昏迷的苏茜身上，又看向洞外那被霓虹雾霾笼罩的钢铁丛林。混沌星门强行开启，代价是星骸碎片彻底湮灭。修复星门，需要新的核心，需要庞大的能量，需要……稳定的坐标。

而夜骸城，这种法外之地，最不缺的就是……见不得光的资源交易和……获取力量的……血腥途径！

三天后。

夜骸城下层，“锈骨”区边缘，一个巨大的、由废弃星际货轮改造而成的、名为“废铁熔炉”的地下角斗场。

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混合着数万观众歇斯底里的呐喊，几乎要掀翻锈迹斑斑的穹顶。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汗臭味和劣质兴奋剂燃烧后的刺鼻气味。巨大的全息投影悬浮在角斗场上空，实时播放着下方钢铁囚笼内血腥的厮杀。

此刻，囚笼内。

一个身高近三米、全身覆盖着厚重生锈装甲、双臂改装成巨大旋转链锯的“屠夫”型改造人，正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挥舞着轰鸣的链锯，如同绞肉机般冲向他的对手。

而他的对手……

代号：“影”。

正是林默。

他全身覆盖着一套从黑市淘来的、布满划痕的暗灰色基础外骨骼，脸上带着一张遮住上半张脸的、没有任何表情的金属面具。面具下，林默的眼神冰冷如铁，没有丝毫波澜。他的动作没有改造人的狂暴，却如同鬼魅般迅捷、精准！

就在旋转链锯即将撕裂他的瞬间！

林默脚下猛地一错！暗灰外骨骼的腿部关节发出轻微的液压声，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侧滑，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致命的链锯横扫！同时，他右手握着一柄不起眼的、闪烁着高频能量刃的短匕，如同毒蛇吐信，精准无比地刺入“屠夫”右腿膝盖后方动力管线连接处的缝隙！

嗤——！

蓝白色的能量火花混合着浑浊的冷却液狂喷而出！

“嗷——！”屠夫发出痛苦的咆哮，庞大的身体瞬间失衡，轰然单膝跪地！巨大的链锯狠狠砸在金属地板上，溅起刺目的火花！

林默没有丝毫停顿！身体如同附骨之蛆，瞬间贴近！短匕化作一道致命的寒光，狠狠刺向屠夫后颈装甲最薄弱的接缝处！

噗嗤！

高频能量刃轻易地穿透了劣质的装甲和下方的生物组织！

屠夫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链锯的轰鸣戛然而止，巨大的电子眼中红光迅速熄灭，庞大的身躯如同倒塌的金属小山，轰然砸在角斗场冰冷的地板上，激起漫天灰尘。

死寂。

紧接着是更加疯狂的、几乎要撕裂耳膜的呐喊！

“影！影！影！”

林默缓缓直起身，面具下的呼吸有些急促。短匕上的能量光芒缓缓熄灭，残留的鲜血顺着刃尖滴落。外骨骼下的身体传来阵阵刺痛，强行催动枯竭的力量进行高强度战斗，对伤势是巨大的负担。但他需要钱，需要资源，需要在这座城市找到立足之地，更需要……了解修复星门核心的可能线索。而“废铁熔炉”这种地方，是快速获取信用点（夜骸城通用货币）和地下情报的捷径。

他冷漠地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转身走向囚笼边缘的选手通道，无视了观众席上投来的贪婪、敬畏或恐惧的目光。

通道阴暗潮湿，充斥着汗水和血腥的混合气味。几个同样带着面具、气息彪悍的角斗士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目光复杂地打量着走出来的林默。其中一人，身材异常魁梧，几乎堵住了半个通道，他全身覆盖着暗红色的厚重装甲，头盔狰狞如同恶鬼，仅露出的独眼中闪烁着残忍而审视的光芒。

血颅。

“废铁熔炉”的台柱之一，也是这片区域地下秩序的掌控者之一。

当林默经过他身边时，血颅那巨大的、覆盖着金属甲片的手掌，猛地拍在冰冷的墙壁上，拦住了去路。沉重的金属撞击声在通道中回荡。

“新人？”血颅的声音如同生锈的齿轮摩擦，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毫不掩饰的恶意。他那独眼如同探照灯，上下扫视着林默暗灰色的外骨骼，最终停留在那张毫无表情的金属面具上。“身手不错。可惜……太干净了。‘废铁熔炉’的泥潭，不是你这种藏头露尾的雏鸟能趟的。”

林默停下脚步，面具下的目光平静无波，只是微微侧头，透过面具的眼孔，迎向血颅那充满压迫感的独眼。他没有说话，但一股冰冷、凝练的杀意如同无形的针，瞬间刺向血颅。

血颅的独眼瞳孔微微一缩！拍在墙壁上的金属手掌下意识地收紧，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他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不是源于力量，而是源于那种视生命如草芥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冰冷。

“哼！”血颅发出一声不满的冷哼，收回了手掌，巨大的身躯让开道路，但独眼依旧死死盯着林默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通道拐角。

“查清楚这个‘影’的底细。”血颅对着阴影中一个如同壁虎般贴在墙上的瘦小身影低吼道，“还有……他护着的那个‘小哑巴’（指苏茜）。”

“是，血颅老大。”阴影中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

林默走出选手通道，进入一个相对安静的结算区。冰冷的电子音报出一个信用点数，打入他手腕上一个简陋的、从黑市买来的个人终端。数额不小，足够支付几天的劣质营养液和止痛剂。

他沉默地收起终端，走向角斗场更深处、一个由废弃集装箱改造的、相对僻静的角落。这里是“血颅”势力默许的、给有些实力的角斗士准备的临时休息区之一。

角落里，一个小小的身影蜷缩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裹着一件过于宽大的、沾满油污的旧毯子。正是苏茜。

她依旧带着那张遮住下半张脸的简陋呼吸面罩（为了隔绝污浊空气），只露出一双紧闭的眼睛和光洁的额头。额心的混沌印记依旧黯淡，但比三天前似乎……稳定了一丝。听到脚步声，她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左眼。那双清澈的深褐色眼眸中，充满了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但在看到林默的瞬间，便化作了浓浓的担忧。

她不能说话，混沌初睁的消耗和星门通道的侵蚀似乎损伤了她的部分语言能力。她只是挣扎着坐起来，伸出纤细冰冷的手，轻轻碰了碰林默外骨骼上新增的一道深深划痕。

林默蹲下身，冰冷的金属面具贴近她，微微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他小心地检查了一下苏茜的状态，确认她只是虚弱疲惫，没有新的恶化，才稍稍松了口气。他将刚刚结算的信用点划出一部分，在旁边的自动贩售机上购买了两支高能营养液和一支强效止痛剂。

他将营养液插好递到苏茜嘴边，看着她小口小口地啜饮。自己则拧开止痛剂，将冰凉的液体注入外骨骼预留的注射口。剧烈的刺痛感稍稍缓解，但身体的疲惫和星核力量与毁灭气息的内耗依旧沉重。

就在这时！

嗡——！！！

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清晰空间坐标波动的奇异共鸣，毫无征兆地从林默胸口——那紧贴着心脏烙印的归墟星核深处——荡漾开来！

这股共鸣瞬间穿透了林默的感知，引动了他识海中星门锚点的微弱呼应！更让旁边小口啜饮营养液的苏茜猛地一颤！她左眼瞬间睁大，带着一丝茫然和……本能的悸动，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共鸣的目标……

林默猛地抬头，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瞬间穿透嘈杂的角斗场，死死锁定在远处选手通道口——那个刚刚拦下他的、如同铁塔般矗立的暗红色身影！

血颅！

那微弱却清晰的空间坐标共鸣……源头……赫然指向血颅胸口装甲内部！更准确地说，是……指向他心脏位置附近！

星骸碎片？

不！星骸碎片早已湮灭！

是……某种与星骸同源、或者蕴含着类似空间特性的……核心碎片？！

林默的心脏猛地漏跳一拍！修复星门核心的关键线索……难道就在眼前？！

血颅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巨大的身躯微微一滞，那只独眼猛地转向林默和苏茜所在的角落，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寒流，瞬间弥漫开来！

“影……”他低沉的声音如同闷雷，在嘈杂的角斗场背景音中清晰地传来，“还有……那个小哑巴……”

“看来……你们身上……藏着的秘密……比我想象的……更值钱。”

巨大的金属手掌缓缓抬起，指向林默和苏茜，如同死神的宣判：

“下一场……”

“你们的对手……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