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敲打？不，是废物回收！

风沙呜咽着卷过死寂的废土，带走硝烟与血腥，留下冰冷的恐惧。第七能源塔巨大的锈蚀塔身沉默矗立，塔底空地上，那坨被空间力量强行扭曲、冒着丝丝青烟的火箭弹废渣，如同一个触目惊心的惊叹号，烙印在每一个秃鹫佣兵的视网膜上。

恐惧，如同无形的冰水，彻底淹没了垃圾山阴影下的鬣狗们。铁砧粗壮的手指还搭在“碎颅者”冰冷的扳机上，却仿佛失去了扣动的勇气。其他佣兵手中的枪械或垂落，或颤抖，眼神里只剩下被巨兽盯住的羔羊般的绝望。蝮蛇的惨嚎早已变成断断续续的、带着血沫的抽气声，断臂处流出的血在沙地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血狼灰色的瞳孔缩成了针尖，深陷的眼窝里，冰冷如渊的杀意被汹涌的惊骇彻底击碎，只剩下一种面对未知灾厄的本能颤栗。他那引以为傲的、覆盖着粗大液压管路的金属右臂，此刻竟微微颤抖着，合金匕首的握柄在冰冷的机械手指间发出细微的“嘎吱”声。林默那轻佻的勾手，那如同恶魔低语般的“过来试试”，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他的神经上。

逃！

这个念头如同毒草般瞬间在血狼心中疯长！什么任务，什么佣金，什么秃鹫的荣誉，在绝对的力量碾压面前，都成了可笑的笑话！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动一下，下一瞬间，那根恐怖的撬棍就会像劈碎火箭弹一样，把他连同他的机械臂一起砸成废铁！

“撤…撤…”血狼的声音如同破旧的风箱，嘶哑干涩，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他几乎是本能地、极其缓慢地向后退了一步，试图拉开与那个恶魔的距离。

“想跑？”空地边缘，林默的声音如同跗骨之蛆，清晰地钻入血狼的耳朵。他脸上那抹玩味的笑容加深了，带着一丝猫捉老鼠的戏谑。“我这垃圾场，可不是公共厕所，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他话音未落，拄在地上的合金撬棍猛地提起！

嗡——！！！

更加低沉、更加浑厚的空间震颤感再次爆发！撬棍周围的光线剧烈扭曲，空气如同煮沸般荡起肉眼可见的涟漪！林默体内那缕浑厚的乙木灵气，如同被点燃的引信，瞬间注入撬棍！棍身表面那些简陋却神异的能量引导纹路骤然亮起！

这一次，林默的目标不是攻击！

他双手紧握撬棍，如同握着某种巨大的画笔！棍尖那尖锐的破拆锥，带着搅动空间的恐怖力量，猛地戳向脚下龟裂的、覆盖着辐射尘的硬化土地！

嗤——！！！

如同热刀切进凝固的油脂！撬棍尖端的破拆锥轻易地破开了坚硬的地表！但更恐怖的是，随着撬棍的戳入，一股无形的、如同海啸般的空间震荡波，以棍尖为圆心，猛地向四周扩散开来！

轰隆！！！

整个地面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剧烈地晃动起来！如同平静的湖面投入了巨石！一圈圈肉眼可见的土浪混合着辐射尘，如同涟漪般猛地向四周扩散、冲击！

垃圾山阴影下，正准备启动越野车的佣兵们只觉得脚下大地猛地一抖！如同八级地震！猝不及防之下，顿时人仰马翻！沉重的越野车如同玩具般被颠簸得离地几寸，又重重砸下！引擎发出刺耳的哀鸣！

“啊——！”

“稳住！！”

“车！我的车！”

惊呼声、咒骂声、金属扭曲声混杂一片！佣兵们如同滚地葫芦，狼狈不堪地摔倒、碰撞！铁砧更是直接从车顶上被甩了下来，重重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血狼凭借着机械臂的支撑和强大的身体素质，勉强稳住了身形，但眼中的惊骇已经化为了绝望！对方竟然能引动大地？！

“都给我趴下！！”血狼的嘶吼带着破音的尖利，瞬间压过了混乱，“谁他妈敢乱动！老子先崩了他！！”

混乱瞬间被强行压制。所有还能动的佣兵，都死死地趴伏在冰冷、布满辐射尘的地面上，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连头都不敢抬。蝮蛇的抽气声更加微弱了。

林默缓缓抽出撬棍。棍尖没有沾上一点泥土。他随意地甩了甩，仿佛只是插了一下地。目光扫过一片狼藉、如同被飓风扫过的垃圾山阴影，以及那些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铁罐头”们。

“啧，不经敲打。”他撇撇嘴，一脸嫌弃。然后，他的目光最终落回血狼身上。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林默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平淡无波，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他拄着撬棍，一步一步，如同在自家后院散步般，走向趴在地上的血狼。沉重的靴子踩在沙砾上，发出“沙沙”的轻响，每一步都如同踩在血狼的心脏上。

血狼身体僵硬，灰色的瞳孔死死盯着林默越来越近的靴子。巨大的屈辱感和死亡的恐惧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神经。他艰难地抬起头，面罩下的声音因为极度的压抑而扭曲变形：“你…你想怎样？”

“我想怎样？”林默在血狼面前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李哲给了你们多少钱？买我的命？还是买这座塔？”

血狼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最终，求生的本能压过了一切：“三…三百万信用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还有…塔里可能存在的‘空间物品’…”

“三百万？”林默嗤笑一声，“李少爷挺大方啊，买我这条‘蚁民’的命。不过…”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转冷，“现在，你们的命，是我的了。”

血狼的心猛地一沉！

“别紧张，”林默像是看穿了他的恐惧，语气带着一丝恶劣的玩味，“我这人最讨厌浪费。垃圾，也要分类回收，废物利用嘛。”

他目光扫过那些趴在地上的佣兵，又落在血狼那支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机械义肢上，眼神如同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

“带着你的人，还有那几辆破车，跟我走。”林默用撬棍点了点能源塔的方向，“我这垃圾场刚开张，缺几个手脚勤快的‘清洁工’。”

血狼猛地抬起头，灰色的眸子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他以为等待自己的是死亡，没想到…是俘虏？是去当苦力？！

“你休想！”血狼几乎是下意识地嘶吼出声，作为秃鹫的头狼，这种屈辱比杀了他还难受！

“哦？”林默眉头一挑，脸上笑容不变，但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如刀锋。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再次抬起了手中的合金撬棍。

嗡…

低沉的空间震颤感再次弥漫开来。

撬棍顶端的破拆锥，闪烁着不祥的幽光，精准地指向了血狼那支粗壮的、覆盖着液压管路的金属右臂关节连接处！

一股冰冷的、如同实质般的死亡气息，瞬间锁定了血狼的机械臂！

血狼的身体瞬间僵硬！瞳孔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急剧收缩！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撬棍尖端蕴含的恐怖力量，足以像撕纸一样，将他这支耗费巨资、无数次救他性命的机械臂，连同肩膀一起撕成碎片！

“等等！！”血狼的嘶吼带着破音的尖利，所有的骄傲和抵抗瞬间崩溃！“我…我们跟你走！别动手！！”

林默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弧度，缓缓放下了撬棍。“很好。识时务者为…垃圾。”他转过身，不再看血狼那屈辱到扭曲的脸，拄着撬棍，向着第七能源塔底部的维修通道入口走去。

“带上那个断手的废物，还有你们的破烂家当。”林默的声音懒洋洋地传来，如同在吩咐一群杂役，“动作快点，我赶时间。”

第七能源塔深处，巨大的环形残骸空间。

昏黄的应急灯光下，空气里弥漫着铁锈、机油和一丝淡淡的血腥味（来自被简单止血包扎后丢在角落的蝮蛇）。血狼和他剩下的九个还能站着的佣兵（包括断了手臂、面如死灰的蝮蛇），如同被拔了牙的鬣狗，垂头丧气地站在巨大的环形残骸旁边。他们身上的护甲沾满了灰尘和油污，武器早已被收缴，堆在一边，眼神里充满了屈辱、茫然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林默则像个监工头，背对着他们，站在环形残骸那处巨大的断裂口前。他面前的地面上，摊开着一张巨大的、处理过的变异兽皮。兽皮上，摆放着他从堡垒“借”来的多功能工程机械臂、工业切割器，以及…那套标准工具套装。

他正蹲在地上，极其专注地捣鼓着什么。手里拿着工具套装里的液压剪和激光焊枪，发出“滋滋”的轻响和刺目的焊光。在他脚边，血狼那支被卸下来的、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机械义肢，如同待宰的羔羊，被拆开了外壳，露出内部复杂的液压管路、合金骨骼和闪烁着微光的能量核心。

血狼看着自己价值不菲的机械臂被拆解，眼角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心如刀绞，却连大气都不敢出。

“嗯…仿生神经信号接收器…星尘III型液压传动…啧啧，还是老款的微型裂变电池供能？深蓝科技淘汰好几年的技术了，李哲就拿这破烂糊弄你们？”林默一边拆解，一边嘴里还啧啧有声地点评着，语气充满了嫌弃。

他将拆下来的微型裂变电池随手丢到一边（那玩意儿在堡垒也算硬通货），如同丢弃垃圾。然后，拿起工程机械臂的能量输出端接口模块，用激光焊枪小心翼翼地切割、修改着接口形状。

他的动作快而精准，带着一种工程师特有的专注和高效，与之前战斗时的狂暴判若两人。

片刻后，林默站起身。他手里拿着一个经过他粗暴改造的、看起来像个巨大金属“插头”的东西——正是用工程机械臂的能量接口改出来的。

“喂，铁胳膊。”林默转过头，看向脸色铁青的血狼，扬了扬手里的“金属插头”，“过来，试试你的‘新配件’。”

血狼看着那个粗糙的金属疙瘩，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但在林默那不容置疑的目光下，他只能僵硬地走过去。

林默拿起血狼那支被拆开了外壳的机械臂，将那个改造好的“金属插头”，粗暴地对准了机械臂内部原本连接微型裂变电池的供能接口。

咔嚓！

一声硬物咬合的脆响！

“金属插头”被强行怼进了接口！严丝合缝！

“忍着点。”林默毫无预兆地提醒了一句。

血狼还没反应过来，林默已经拿起工具套装里的一根粗大电缆，电缆的另一端，连接着能源塔底部那个被接驳上的次级能源接口！

嗤啦！

林默毫不犹豫地将电缆裸露的金属线头，猛地按在了那个“金属插头”上！

嗡——！！！！

一股强大的电流瞬间涌入！血狼那支被拆开的机械臂内部，所有的能量回路瞬间被点亮！液压管路疯狂地膨胀收缩！合金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整条机械臂如同垂死的巨蟒般剧烈地抽搐、弹跳起来！差点从林默手中挣脱！

“呃啊——！”血狼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虽然机械臂的痛觉传感器早已被他屏蔽了大半，但那狂暴能量涌入时带来的神经信号冲击，依旧让他半边身体发麻！

林默死死按住剧烈挣扎的机械臂，眼神锐利如鹰，紧紧盯着内部能量回路

几秒钟后，他猛地拔掉了电缆！

机械臂瞬间停止了抽搐，内部的光芒黯淡下去，冒着丝丝青烟，散发出一股焦糊味。

“还行，没散架。”林默随手将这条被他“蹂躏”过的机械臂丢还给血狼，“拿着，你的‘新工具’。”

血狼手忙脚乱地接住自己滚烫的机械臂，看着内部焦黑的痕迹和扭曲的管路，欲哭无泪。这他妈还能用吗？！

林默没理会他，转身走到环形残骸那巨大的断裂口前。断裂口处，扭曲的金属茬口狰狞，碎裂的能量晶格如同死去的星辰。他指着断裂口内部一根足有大腿粗细、严重扭曲变形、表面布满复杂能量回路的暗银色金属传导柱。

“看到那根‘大骨头’了吗？”林默对血狼扬了扬下巴，“用你的‘新工具’，把它给我拆下来。小心点，别弄断了里面的能量晶格束。”

血狼看着那根深深嵌在巨大残骸内部、一看就极其沉重的金属柱，又看了看自己手里冒着青烟、不知道还能不能用的机械臂，脸色比死了爹还难看。这他妈是人干的活？！

“怎么？有意见？”林默的声音冷了下来，手中的合金撬棍随意地在地上顿了顿。

嗡…

低沉的空间震颤感如同无形的鞭子。

血狼身体猛地一僵，所有的怨言瞬间被压回肚子里。“没…没有！”他咬着牙，脸色铁青地抱着自己那条“新工具”，如同奔赴刑场般，走向那根巨大的金属柱。他尝试着激活机械臂，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和火花冒出后，液压系统竟然奇迹般地勉强运转起来，只是动作僵硬了许多。

他如同一个笨拙的学徒，开始用机械臂上的工具，小心翼翼地切割、撬动那根巨大的金属传导柱。动作生涩，效率低下，每一次工具与金属的碰撞都发出刺耳的噪音，在空旷的塔内空间回荡。

其他佣兵看着自家头狼这副憋屈的模样，更是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轻了。

林默没再看他们。他走到角落，抱起了那个布满裂纹的合金“花盆”。透过观察窗，看着里面那三株经历了空间能量冲击的辐射玉髓芝幼苗。

最大的那株，叶片边缘的焦痕依旧明显，微微卷曲，显得萎靡不振。灵土几乎失去了所有光泽，变得灰败。另外两株也蔫蔫的。但林默敏锐地感知到，最大那株幼苗叶片上那道新生的银白纹路，似乎比之前更加清晰、内敛，散发出的空间属性气息虽然微弱，却更加稳定。

他伸出手指，隔着布满裂纹的观察窗，轻轻点了点那株幼苗焦痕卷曲的叶片，脸上露出一个带着点痞气的笑容，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看见没？这些家伙，就是给你们练手用的‘磨刀石’。”

“以后这样的‘石头’还多着呢。”

“好好长…”

“长结实点。”

“咱们的‘垃圾处理站’，还指望你们撑门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