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侦察兵？不，是空气净化体验官！

塔内，那台对着闸门缝的小破风扇还在忠实地呼呼转着，将合金花盆方向残留的最后一丝“草木金属屁”余味努力吹散。苏茜依旧像只受惊的鹌鹑，缩在墙角那片“神圣不可侵犯”的混凝土试验田后面，只露出半张煞白的小脸，眼睛死死盯着便携环境分析仪的屏幕，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地面——虽然那里连根草都没有。

屏幕上，那几个代表着不明身份人员的小红点，已经移动到了距离能源塔闸门不足百米的位置。他们似乎停了下来，像是在部署或观察。

林默则显得气定神闲。他甚至还饶有兴致地拿起了那个简陋的监测盒，上面新画的“喷气屁股”符号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醒目。他指尖轻轻敲了敲花盆冰冷的合金外壳，如同在敲打一个即将发射的按钮，通过精神链接向那株最大的幼苗传递着清晰而愉悦的意念：“观众就位了，伙计。准备开演！对准门缝，释放你的‘芬芳’！最大功率！”

嗡…噗噜噜噜噜噜——！！！

这一次的声响比之前更加沉闷有力，带着一种蓄势待发的震颤！花盆内部仿佛有一个微型的加压气罐被打开了！一股更加浓郁、颜色更深、近乎墨绿色的气雾，如同被激怒的烟龙，猛地从盖子边缘的透气孔里汹涌喷出！瞬间就在花盆上方形成了一小片翻滚的、散发着恐怖混合气味的“毒云”！

“呜…”苏茜即使隔着老远，即使早有准备，也被这加强版的“芬芳”熏得眼前发黑，胃里一阵翻腾，赶紧把脸埋进胳膊肘，发出痛苦的呜咽。

林默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呛得连退两步，眼角飙泪，但他脸上却带着一种恶作剧得逞般的兴奋红光！他几乎是同时启动了那台对着闸门缝的风扇！

呼——！！！

风扇马力全开，强劲的气流瞬间裹挟着那片翻滚的墨绿色“毒云”，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水，精准无比地朝着那条狭窄的门缝狂涌而去！

塔外。

三个穿着深蓝科技制式轻型防辐射外骨骼的侦察兵，正呈战术队形，小心翼翼地匍匐在距离第七能源塔闸门约八十米外的一处风化岩堆后面。领头的队长代号“鼹鼠”，正用高倍电子望远镜观察着塔身和闸门，试图找出任何异常。另外两人则警惕地扫视着周围荒凉的废土。

“报告鼹鼠，闸门紧闭，无可见外部防御设施，未发现生命迹象…等等！”副手“土拨鼠”突然吸了吸鼻子，眉头紧锁，“什么味道？有点…怪？”

“鼹鼠”也闻到了。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浓烈草木腐烂、刺鼻臭氧和…浓重铁锈腥气的怪味，随着微风隐隐飘来。这味道在废土上并不算特别稀奇，但如此集中、如此“新鲜”的怪味，出现在目标地点门口，就显得有些诡异了。

“提高警惕！可能是某种未知的辐射污染物泄露…” “鼹鼠”压低声音，经验告诉他事出反常必有妖。他调整望远镜，试图看得更仔细。

就在这时！

呜——！

一阵明显是人工制造的气流声从闸门方向传来！

紧接着！

一股浓郁的、如同实质般的墨绿色烟雾，猛地从闸门下那条狭窄的门缝里被强劲的气流挤压喷射出来！如同一条从地狱之门窜出的毒蛇，瞬间扩散开来，在风力的作用下，直扑侦察小队藏身的岩堆！

“咳咳咳！卧槽！什么玩意儿？！” “土拨鼠”首当其冲，那霸道无比的混合怪味如同无形的拳头，狠狠砸在他的嗅觉神经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感直冲脑门，眼泪鼻涕瞬间不受控制地狂飙！他感觉自己的防毒面具（虽然能过滤辐射尘，但对这种生化级别的怪味效果有限）瞬间变成了摆设！

“呕…咳咳咳！” 旁边的“穿山甲”也没好到哪里去，被熏得干呕连连，眼前发黑，连手里的探测器都差点拿不稳。

“鼹鼠”虽然戴着更高级的过滤面罩，但那股味道依旧无孔不入地钻了进来。草木的腐败气混合着浓重的金属腥锈味，再加上刺鼻的臭氧…几种完全不搭调的气味强行糅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直击灵魂深处的“精神污染”！他感觉自己的胃袋在疯狂抽搐，脑子嗡嗡作响，引以为傲的战术素养瞬间被这生化攻击打成了渣渣！

“撤！快撤！有…有毒气体攻击！” “鼹鼠”强忍着呕吐的冲动，声音都变调了，几乎是连滚爬爬地转身向后扑去！什么侦察任务，什么李哲少爷的命令，在生命无法承受之“臭”面前，统统见鬼去吧！

另外两人更是狼狈不堪，“土拨鼠”跑了两步直接跪在地上干呕，“穿山甲”则是手脚并用地往回爬，外骨骼都显得碍事，恨不得当场脱掉！

那股墨绿色的“毒云”如同有生命般，在风力的推动下，锲而不舍地追着三个屁滚尿流的侦察兵。所过之处，连几只躲在岩石缝里的辐射蜥蜴都受不了了，吱吱叫着四散奔逃！

塔内。

便携分析仪的屏幕上，代表三个侦察兵的热源信号，正以比来时快了数倍的速度，疯狂地远离能源塔，轨迹混乱不堪，充分体现了其主人内心的崩溃。

“噗…哈哈哈哈！”林默看着屏幕上那三个狼狈逃窜的小红点，又看看监测盒上那个依旧亮着的“喷气屁股”符号（仿佛在邀功），再想想外面那三个“空气净化体验官”的惨状，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墙角，苏茜也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看着屏幕上飞速远离的红点，再闻着塔内虽然依旧有“余韵”、但明显比刚才淡了很多的空气（大部分都被风扇吹出去祸害别人了），小脸上写满了震惊和后怕，喃喃自语：“真…真跑了？就…就靠…放屁？” 她看向那盆灵植的眼神，已经彻底从惊恐变成了敬畏——一种对“生化武器”的敬畏。

“什么叫放屁？这叫战略性气体防御！绿色无污染，效果立竿见影！”林默擦着笑出来的眼泪，走过去拍了拍花盆，毫不吝啬地注入了一股精纯温和的乙木灵气以示嘉奖，“干得漂亮，伙计！以后你就是咱们塔的‘首席空气净化官’兼‘非致命性区域拒止系统’了！”

花盆里，最大那株幼苗吸收了灵气，叶片似乎更加舒展油亮，精神链接中传递回一种满足和一点点“小骄傲”的情绪。

苏茜看着林默对着花盆一本正经地“论功行赏”，再想想自己墙角那片连草都不长的“试验田”，突然觉得心好累。别人家的植物要么美要么香，再不济也能吃。自家的植物…能放生化毒气当防御武器？这科学生涯，真是越来越魔幻了。

“对了，小苏同学，”林默笑够了，忽然想起什么，眼睛贼亮地看向墙角，“你刚才…好像离‘净化’现场挺近？感觉怎么样？有没有收集到第一手的‘用户体验’反馈？比如气味层次感？后劲如何？有没有眩晕、呕吐、短暂失忆等副作用？”

苏茜：“……” 她看着林默那副“求知若渴”的科研疯子表情，再想想刚才那股让她灵魂出窍的味道，小脸瞬间由白转绿，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

“林研究员！”她几乎是尖叫着，带着哭腔，“我…我去记录种子生长情况了！” 说完，她再次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扑回墙角，背对着林默和那个“生化武器”花盆，拿起小喷壶对着光洁的地面一通猛喷，仿佛这样就能把刚才恐怖的“体验”从记忆里冲刷掉。

林默看着苏茜那副恨不得把自己种进墙里的样子，耸耸肩，不以为意。他走到闸门边，侧耳听了听，外面只剩下呼啸的风沙声，那三个倒霉蛋早就跑得没影了。

他满意地点点头，目光重新落回那个立下大功的合金花盆上，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废气…也是资源啊。”他低声自语。刚才那墨绿色气雾的成分，他还没来得及分析。但能瞬间放倒三个训练有素、穿着外骨骼的侦察兵，这威力绝对不仅仅是“臭”那么简单！里面蕴含的辐射能量、乙木灵气杂质、甚至可能混合了玉髓芝自身代谢的特殊物质…如果能够分离、提纯、甚至加以利用…

一个更加大胆、更加“味道独特”的科研方向，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形。第七能源塔的“修真工坊”，不仅要种田搞基建，现在看来，连“废气处理与资源化利用”这门生意，都很有搞头嘛！

他走到工作台前，翻找着工具，准备收集一点“空气净化官”的“工作样本”。角落里的苏茜偷偷回头看了一眼，看到林默拿着玻璃瓶和导管，一脸狂热地走向那个刚刚释放过“毒气”的花盆…

她默默地把头转了回去，抱紧了怀里的卡通小花喷壶，对着那片坚硬的混凝土，发出了无声的、对未来充满了“芬芳”预感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