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灵气尽失

玄微那句“不及千年之前”，如同最后一块巨石，压垮了郑三味心中苦苦支撑的信念。他瘫坐在临时厨房冰冷的角落里，眼神空洞，仿佛魂魄都已离体。那双曾经在灶台前稳定而虔诚的手，此刻无力地垂落，微微颤抖。姬天正派人送来的珍贵食材原封不动地摆在案上，似乎在无声地嘲笑着他的无能。

姬天正心中叹息，却不知如何劝慰。这是技艺与认知层面无法逾越的鸿沟，非言语所能宽解。他只能吩咐族人好生看顾，莫让郑三味做出什么傻事。

祠堂区域的气氛，因玄微那句平淡却致命的评价，而重新变得压抑起来。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仿佛被一盆冰水浇下，只剩下缕缕青烟，带着不甘与迷茫。

偏殿内，姬若雪与秦风也得知了消息，两人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连郑师傅倾尽全力都无法满足上尊这”姬若雪秀眉紧蹙，冰蓝色的眸子带着忧色。她深知，若无法在上尊最在意的“食”之一道上体现价值，姬家所谓的“仆从”地位，将岌岌可危。

秦风握紧了拳，感受着怀中火雷珠那温热的触感，沉声道：“上尊提及‘此世凋敝，法则已易’，或许问题并非全在郑师傅的技艺上。萝拉小税 已发布最歆彰劫”他回想起矿坑之战时，火雷珠爆发出的恐怖威力，以及那完全不同于现今灵能体系的古老力量，“我们所处的时代，似乎缺失了某种关键的东西。”

一直安静坐在一旁调息、仿佛置身事外的凌霜，此刻突然睁开了眼睛，清冷的声音响起：“缺失的，是‘灵气’。”

她的话吸引了姬若雪和秦风的目光。

凌霜继续道，语气带着一种属于“潜龙”部队的冷静与客观：“根据最高议会残留的古老典籍及科学院（战前）的研究，在极为久远的年代，蓝星曾存在一种被称为‘灵气’的宇宙能量，它滋养万物，也是上古炼气士修炼的根基。但不知从何时起，这种能量变得极其稀薄，直至近古几乎感应不到，进入了所谓的‘末法时代’。”

“克罗帝国的入侵，某种程度上，也是因为他们掌握的是一种基于暗物质和特定元素的高效能量科技，与我们远古的灵气体系截然不同。我们的灵能觉醒，更像是人类基因中残留的、对那种远古能量微末的适应与变异，效率低下，前路断绝。”

她看了一眼祠堂方向，目光深邃：“你们口中的上尊，其力量形式与我知晓的任何体系都不同，更接近古籍中描述的、操控规则的本源之力。不及千年之前’，恐怕指的就是那个灵气尚未完全枯竭的时代。如今的食材，生长于无灵之地，本质已然不同，纵有通天厨艺，也难以化腐朽为神奇。”

凌霜的分析，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姬若雪和秦风心中的迷雾。

原来如此！

不是郑三味不够努力，也不是姬家不够尽心，而是这个世界，这个时代，本身就已经“贫瘠”了！如同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失去了灵气的滋养，再顶级的食材，也终究是凡物，如何能入得了品尝过仙界珍馐的神明之口？

一股更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如果根源在于世界本身，那他们又能如何？

祠堂正殿。

玄微并未在意外界因她一句话而引起的波澜。她的神识，如同无形的水银，以祠堂为中心，向着更广阔的范围蔓延开去，不再局限于方寸之地，而是深入地脉，感应天穹，剖析着构成这个世界的底层法则。

她“看”到地脉深处那些早已沉寂、如同干涸河床般的灵脉遗迹；她“看”到天穹之外，星辰之力晦暗不明，被一层浑浊的、带着克罗科技印记的能量场所干扰；她“看”到空气中游离的能量粒子狂暴而杂乱，与万年前那种温和而充满生机的天地灵机截然不同。

这个世界的“道”，病了。或者说，进入了一种畸形的、以科技为主导的“休眠”状态。

“道随世易”她于识海中低语。万载岁月，她见证过太多世界的变迁，文明的轮回。有的世界灵气复苏，走向个体伟力的巅峰；有的则如蓝星般，灵机隐没，转而发展出璀璨的科技文明。

无所谓优劣，只是不同的选择与际遇。

但于她而言，这样一个“无灵”的世界，确实颇为不便。至少，在满足口腹之欲这方面，遇到了不小的障碍。

指望这些仆从在广袤而危险的世界里，大海捞针般寻找可能残存的、蕴含灵机的食材，效率太低，不确定性太高。

那么，解决问题的思路，或许需要转变。

既然外界环境无法轻易改变，那么，是否可以改变一下这些仆从本身？

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殿墙，落在了偏殿中正在交谈的姬若雪、秦风，以及那个叫凌霜的女子身上，又扫过厨房角落里那个失魂落魄的郑三味。

仆从太弱，感知低下，行动迟缓，无法深入险地，也无法有效鉴别和利用那些可能存在的、极其稀有的资源。

若他们能更强一些，更快一些，感知更敏锐一些或许，能为她带来更多的“可能”。

改良他们那粗陋不堪、与此世法则格格不入的修炼法门，使之更契合当下环境，更能挖掘他们自身的潜力，提升其“生产力”这个念头，在她心中逐渐清晰起来。

对她而言，推演一部适合当下环境、能让凡人筑基、勉强踏入修炼门槛的功法，并不比拂去衣袖上的尘埃困难多少。

唯一需要考量的，是这样做，是否会引来不必要的因果纠缠。

但，为了那可能存在的一丝，满足味蕾的希望

这点微末的因果，似乎，也并非不可承受。

在她那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一丝极淡的、如同冰封湖面下悄然游动的鱼儿般的意念，开始悄然流转。万载大道本源在她神魂中沉浮，无数法则的轨迹在她心间推演、组合、适配。

一部名为《星灵引》的，简陋却恰好能适应此世晦涩法则、引动星辰微光与地脉残力以淬体筑基的功法雏形，正在缓缓孕育。

而她并不知道，此刻，在克罗帝国行星轨道总部，一份关于“s-712矿坑高能反应分析及‘圣物’捕获失败”的详细报告，已经呈送到了更高层级。一场针对姬家，或者说，针对她所赐下“宝物”的、更加隐秘而危险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