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城门对峙

第89章 凉州急信天色未亮。城南小院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雾气中。

秦霜站在院中，手持暗青色短刀，刀锋在晨曦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

“砰砰砰！”

院门被拍得震天响。

赵小虎从厢房冲出来，手里抓着铁尺。“谁！”

“是我！二牛！开门！”李二牛的声音带着哭腔，极度嘶哑。

赵小虎拉开门栓。

李二牛连滚带爬冲进来，左袖管空荡荡，右手死死攥著一个带血的油布包。

“丫头！出大事了！”李二牛扑到石桌前，将油布包拍在桌上。

秦霜收刀入鞘。走到桌前。

油布上全是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

“信使呢？”秦霜问。

“死了。”李二牛双腿发软，瘫坐在地上。“昨晚半夜，伤兵营外扔进来一个人。浑身是伤，舌头被拔了，手脚筋全断了。只剩一口气。他怀里揣著这个油布包。军医还没来，人就咽气了。我在他衣服夹层里找到这个。火漆印是秦大哥的私印。”

秦霜拿起油布包。入手极轻。

她用刀尖挑开火漆。

里面是一张皱巴巴的粗麻纸。上面字迹潦草，力透纸背，甚至划破了纸张。

“四月十五。粮草于黑风沟遇劫。韩崇反咬一口，言我通敌劫粮。卫将军震怒，将我收押中军死牢，三日后问斩。韩崇监斩。速逃。”

秦霜捏著纸条。

“姐，信上写啥了？”赵小虎凑过来。

秦霜将纸条拍在桌上。“韩崇丢了军粮，把罪名扣在爹头上。爹被关在死牢。三日后问斩。”

“啥？！”赵小虎瞪大眼睛。

周大壮从厢房跑出来，手里还提着半截裤子。“秦大哥要被砍头？这狗日的韩崇！”

柳氏抱着秦岁从正房走出，脸色惨白。

“爹爹”秦岁揉着眼睛。

秦霜站直身体。“收拾东西。立刻出发。去凉州。”

“去凉州？”赵小虎愣住。“姐，那可是千里之外。咱们怎么去？”

“骑马。”秦霜转身走向正房。

“咱们哪有马？”周大壮问。

“去买。偷。抢。”秦霜推开房门。

“姐，来不及了。三日后问斩，今天已经十八了。就算骑着快马，三天也跑不到凉州。”赵小虎追进屋里。

秦霜从床底拉出一个包裹。里面是一套黑色夜行衣。

“走军属驿道。日夜不停。能赶到。”秦霜换衣服。

“可是凉州大营重兵把守，咱们几个怎么进去救人？”赵小虎急得直搓手。

“不救。去翻案。”秦霜将短刀绑在大腿外侧。

“翻案？拿什么翻？”

秦霜从空间里取出一摞厚厚的纸。那是她这些天整理的韩家罪证。

“韩崇贪墨军粮、私养死士、陷害忠良。铁证如山。”秦霜将纸塞进怀里。

“就算有证据，咱们人微言轻，见不到卫将军啊。”赵小虎叹气。

“见不到，就闯中军大帐。”秦霜语气森寒。

“姐，韩崇督粮，粮却失踪。这里头有蹊跷。”赵小虎皱眉。

“他故意让粮草被劫，然后嫁祸给爹。一来报复爹在校场上揭发韩平的事，二来掩盖他自己贪墨军粮的罪行。一石二鸟。”秦霜冷笑。

“那咱们去凉州，能找到证据吗？”赵小虎问。

“不需要找证据。证据就在韩崇手里。只要逼他拿出来，或者逼他自己露馅。”秦霜将匕首藏入袖管。

“怎么逼？”

“去中军大帐。当着卫将军的面。”秦霜转身走出正房。

就在这时。

地面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哒哒哒——”

急促的马蹄声从巷子口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

不是一匹马。是一队骑兵。

秦霜动作一顿。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巷子外。尘土飞扬。

十匹高头大马停在军属区入口。

马上骑士皆穿北境军制式轻甲，腰佩长刀，面容冷厉。马匹口吐白沫，显然是日夜兼程赶来。

为首一人，是个面色阴沉的校尉。他勒住缰绳，目光扫过军属区。

“凉州军令！封锁此地！”校尉厉声大喝。

十名骑兵瞬间散开，拔出长刀，封死了军属区的所有出口。

“找秦烈之女秦霜！立刻带到马前！”校尉下马。军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重的撞击声。

赵小虎脸色大变。“姐！是凉州来的兵！冲著咱们来的！”

周大壮抓起铁锤。“跟他们拼了！”

“放下。”秦霜合上窗户。

“姐，他们要抓你去凉州抵罪！”赵小虎急得跳脚。

“我知道。”秦霜走出正房。

院子里。柳氏吓得发抖，死死抱住秦岁。

秦霜走到院中。

“大壮，虎子。带柳婶和岁儿从后墙走。去城北破庙等我。”秦霜下令。

“那你呢？”赵小虎不肯走。

“我留下拖住他们。”秦霜理平衣角。

“不行！要走一起走！”周大壮吼道。

“他们有军令。抓不到我，会封城搜捕。你们带着岁儿，根本跑不掉。”秦霜看着他们。“只有我留下，他们才不会搜城。你们去城北等我。天黑之前，我一定会去与你们汇合。”

“可是”

“执行命令。”秦霜语气不容置疑。

赵小虎咬紧牙关。“姐，你多保重。”

“虎子，走之前，去药铺告诉沈姐姐。让她立刻去找那个军法官。就说我被凉州军抓走了。”秦霜补充。

“这有什么用？”赵小虎不解。

“军法官受过咱们的恩。他若知道凉州军越界抓人，定会出面阻拦。就算拦不住，也能给咱们争取时间。”秦霜眼神锐利。

“我懂了！”赵小虎拉起柳氏。“走！”

周大壮狠狠砸了一下墙头，扛起包裹，翻墙而去。

院子里只剩下秦霜一人。

院门被猛地踹开。

“砰！”

两扇木门砸在墙上。

校尉带着四名士兵冲进院子。长刀出鞘。

“秦霜在哪！”校尉怒喝。

秦霜站在石桌旁。双手自然下垂。

“我就是。”秦霜开口。

校尉上下打量她。一个六岁的女童。

“拿下！”校尉挥手。

两名士兵上前，长刀架在秦霜的脖子上。冰冷的刀锋贴著皮肤。

秦霜没有反抗。

“带走。”校尉转身。

秦霜被押著走出小院。

巷子口。李二牛拄著拐杖挡在路中间。

“你们干什么！这是秦队正的家眷！你们不能抓人！”李二牛怒吼。

“滚开！妨碍军务者斩！”校尉拔刀。

李二牛不退，单臂举起拐杖。

一名士兵一棍扫在李二牛的腿上。

李二牛惨叫倒地。

秦霜脚步微顿。“别伤他。我跟你们走。”

校尉冷哼一声。翻身上马。

“上马！”

秦霜被士兵拎起来，扔在马背上。

马蹄声起。十骑卷著黄尘，冲出军属区。

直奔城门。

城门口。守城士卒打开城门。

骑兵呼啸而出。

马背上。秦霜闭上眼睛。

凉州。韩崇。

既然你要玩。那我就陪你玩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