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提前的计划

第44章 提前的计划“我虽然没学过。但我看得出来——你踩点回来的脚步节奏和我爹一模一样。”

赵小虎直起腰。双眼紧盯着秦霜的脚尖。

秦霜解开腰带的手指顿住。

她转过身。目光直视赵小虎的双眼。

“我有些本事。”秦霜声音压低。“别问出处。”

“我不问。”赵小虎重重点头。“我这条命是你救的。我只管出力。”

“你想帮忙？”秦霜走到木桌旁。拉过长凳坐下。

“想。杀人也行。”赵小虎抓起桌上的粗木棍。手背青筋暴起。

“你身上有伤。不杀人。”秦霜右手食指轻轻敲击桌面。“做接应。”

赵小虎凑近半步。“怎么接应？”

“何家后院。子时两刻换岗。中间有五十息空窗期。”秦霜指尖沾了一滴茶水。在桌面上画出两条线。“这是后巷。这是西侧厢房。”

赵小虎盯着水痕。“我站在后巷？”

“对。你躲在后巷拐角的暗处。”秦霜点在两条线的交汇点。“听我口哨。”

“吹什么哨？”

“两短一长。你听到哨声。立刻把准备好的石块扔向西侧厢房的瓦片上。有多大劲使多大劲。”秦霜抬头看他。

“砸瓦片。出声。引开守卫？”赵小虎立刻接话。

“对。声东击西。引开他们。给我争取十息时间出墙。”秦霜拿破布擦掉桌上的水痕。

“扔完石头呢？”

“转身跑。顺着死胡同跑回客栈。”秦霜语气极度冷厉。“不管听到什么声音。不管我有没有出来。不准回头。不准停下。”

赵小虎咬紧后槽牙。“我不走。我要等你一起走。”

“你留下只会拖累我。”秦霜眼神锐利。“跑回客栈。帮大壮守好这扇门。这是命令。”

赵小虎低下头。深吸一口气。“我晓得。扔完就跑。死也不回头。”

秦霜站起身。拍了拍衣角。

“姐。你要进去拿粮？”赵小虎抬起头。“那是三个大地库。几万斤糙米。你一个人怎么搬得动？”

“我说过。别问。”秦霜转头。“我自然有办法搬空。”

赵小虎立刻闭紧嘴巴。

“除了搬空地库。还要拿一样东西。”秦霜走到窗边。“何家的账册。”

“账册？”

“何家管事房里。有他们三次截留官粮的私账。”秦霜推开一条窗缝。“这是铁证。”

“拿账册干啥？”赵小虎不解。

“抄写下来。写成揭发信。贴在镇中心最大的布告栏上。”秦霜看着窗外的黑夜。

“让全镇的灾民都看到？”赵小虎瞪大眼睛。

“对。何家发现粮仓空了。定会封锁全镇搜捕。灾民看到告示。得知官粮全在何家手里。定会疯狂冲击何家大宅。”秦霜手指搭在窗棂上。

赵小虎倒吸一口凉气。“两边打起来。镇丁管不过来。”

“水浑了。两边对上。无人顾及城门。我们一家六口。趁乱出镇。”秦霜松开手。

赵小虎握紧双拳。眼中闪出兴奋的光。“姐。这招真绝。何家这就是作茧自缚。”

“睡吧。养足精神。后半夜行动。”秦霜转身走向床铺。

“咣！咣！咣！”

外面长街上。突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铜锣声。

紧接着是一阵嘈杂的嘶吼声和怒骂声。夹杂着火把燃烧的劈啪声。

秦霜脚步一顿。猛地转回身。一把推开两扇木窗。

赵小虎跟过去。探头往外看。

主街上火光通明。何记粮行门前。黑压压挤满了灾民。足有上百人。

“开仓放粮！我们要活命！”

“米价一百文！你们这是要逼死全镇人！”

灾民们挥舞著干瘦的手臂。疯狂往前挤。

粮铺门口。二十几个何家护院手持齐眉棍。排成一排。死死挡住大门。

镇丁也赶了过来。拔出腰刀。在旁边威吓。

“退后！都给老子退后！刁民造反了不成！”护院头领举起粗棍。狠狠砸在最前面的一个汉子肩膀上。

“咔嚓。”骨头断裂声清晰传来。

汉子惨叫倒地。

后面的灾民被激怒。推搡得更加厉害。

“他们后院有粮！我都闻到米香了！冲进去！抢一口是一口！”人群中有人高喊。

“谁敢冲！当场打死！”护院头领大喝。

人群最前方。一个浑身是泥水的干瘦老头。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来。

他的额头破了一个大洞。鲜血糊满半张脸。

赵小虎惊呼出声。“姐！是白天那个被踢出门的老头！他没死！”

老头根本站不稳。跪在地上。死死抱住护院头领的大腿。

“我孙子饿死了！就在刚刚断的气！”老头声音嘶哑。凄厉至极。“我的一文钱也被你们抢了！你们还我孙子的命来！”

“滚开！老不死的瘟神！”护院头领大怒。抬起右脚。狠狠踹在老头胸口。

老头被踹翻在地。滚了两圈。又爬起来扑过去。

“还我孙子命！还我命来！”老头张开嘴。一口死死咬在护院的小腿肚上。

“啊——！松口！老疯狗！”护院头领痛得大叫。双手高高举起齐眉棍。

“砰！”

沉闷的击打声。

粗棍重重砸在老头的后脑勺上。

老头身体猛地僵住。嘴巴松开。直挺挺地趴在青石板上。

暗红色的鲜血顺着石板缝隙快速蔓延。

人群瞬间安静了一瞬。

“打死人了！何家打死人了！”一个妇人尖叫起来。

灾民彻底暴动。发疯般冲向护院的防线。

棍棒齐下。惨叫连天。鲜血四溅。

客栈房内。

周大壮从门边跳起来。抓紧木棍。“恩人。外面打起来了！”

通铺上。柳氏和柳小鱼被惊醒。抱作一团。瑟瑟发抖。

“阿姐。吵。”秦岁在被窝里揉了揉眼睛。

“捂住岁儿的耳朵。待在床上。不准下地。”秦霜转头。冷声下令。

“晓得。恩人。”柳小鱼赶紧用双手捂紧秦岁的耳朵。

秦霜转回身。目光死死锁住长街上的血肉横飞。

她右手探入袖管。指腹紧紧贴上短匕的冰凉刀柄。骨节用力到泛白。

“大壮。守死这扇门。谁敲也别出声。”秦霜吐出几个字。

“拿命守着。”周大壮双手握棍。贴在门板上。

秦霜松开窗棂。后退半步。

“姐。”赵小虎转头看她。呼吸急促。

“计划提前。”秦霜眼底结起一层冰霜。

“现在？”赵小虎双拳紧握。

“今晚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