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血燕

她知道她和晋王殿下圆房了，她们会欢喜。

却没想到她们竟然如此欢喜。

欢喜得她都有些难为情了。

楚楚将脸从枕头里探出来，看了紫兰一眼，又飞快地别开目光，含糊地“嗯”了一声。

紫兰和琥珀对视一眼，都抿著嘴笑了。

倒也没再多言，只分工明确的上前伺候她。

紫兰是楚楚的家生丫鬟，自然与楚楚更亲近，她上前扶著自家主子。

待被褥落下，看到自家主子露在天光下的雪白娇躯，紫兰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虽然她入内的时候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可亲眼看见时，还是不免心惊。

她伺候楚楚这么久，自然知道自家王妃是个娇气的性子，平日里磕了碰了都要红眼睛，可眼前这副光景——

白嫩肌肤下，从耳根一路往下蔓延著细细密密的痕迹。

分明是被狠狠疼过了一整夜。

紫兰的目光又往下落了一寸，落在楚楚的腰上。

隔着一层薄薄寝衣，依旧能看见一圈浅浅的指痕，足以想象昨夜是如何被人用力叩著的。

紫兰脸颊发烫，心下也不禁咂舌。

晋王殿下双腿残废都能将王妃弄成这副模样，若是个健全的，还不得把自家王妃的骨头都给拆散了？

楚楚见紫兰盯着自己的脖子发呆，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忙伸手拢了拢衣襟，红著脸嘟囔道：“你别看了”

紫兰回过神来，讪讪笑了：“是。”

她手脚麻利地拿来簇新的衣裳替楚楚穿上，一边系衣带，一边关切道：“王妃身上可还好？”

昨夜是青萍和珍珠守夜，但交接的时候，青萍将昨夜的情况都与她说了。

说是足足折腾了两个时辰才叫水，后来又在浴桶里弄了一回。

两婢都知晓自家王妃人小身子懒，初次就这般折腾，怕是吃了不少苦头，但她们也不敢责怪晋王不够怜香惜玉。

楚楚自然也知道紫兰这是关心她，想了想，如实答道：“一开始是挺疼的后来就还好吧。”

她说著说著，声音也越来越小。

紫兰听她说“还好”，又仔细觑着她的脸色，心里那份担忧总算放了下来。

“那就好。”

紫兰替楚楚理好衣领，笑着道：“奴婢听人说，头一回若是太疼了，往后就容易怕。王妃觉得还好，那就是好兆头。”

楚楚被她这么一说，脸上的红晕又深了几分，赶紧岔开话题：“殿下呢？”

“殿下天刚亮就去巽风院了，不过走的时候特意交代了，说王妃昨夜累著了，让奴婢们不要吵醒您呢。”

紫兰说著，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的暖意：“殿下还是很细心的呢。”

楚楚没接话，只是低头摆弄着衣带，嘴角却忍不住翘了下。

她想到昨夜他俯身轻轻吻去她眼角泪珠的温柔模样，又想到他哑声喊着她的名字低低哄她，还有抱着她沐浴时那只稳稳当当的大掌

她一直以为他是个不近人情的冷硬之人，可经过昨夜，她知道了他的拥抱是温暖的，唇舌的温柔的他也有那样温柔细致的一面。

早膳摆在寝屋的临窗小几上。

白釉碗里的米粥莹润，浮着几粒红枸杞和莲子，描金碟中摆着四样小菜，分别是酱色腐乳、翠绿腌瓜、琥珀色肉松、雪白糟鹅，一旁的银丝笼屉里是蟹粉汤包，薄皮几乎透明，香气四溢。

楚楚昨夜消耗了不少气力，这会儿只觉饿得能吃下一整头牛。

她端起米粥就呼啦啦地吃了起来，刚干完一碗，准备添第二碗的时候，梁嬷嬷就掀帘进来了。

“老奴拜见王妃，王妃万福。”

大抵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梁嬷嬷今日换了一身簇新的宝蓝色锦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那张有些苍老的老脸上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发自心底的欢喜。

楚楚见她来了，笑道：“嬷嬷不必多礼，你可用早膳了？若是没用，一块儿吃点？”

“老奴已经用过了，多谢王妃垂问。”

梁嬷嬷直起身，含笑的目光在楚楚脸上来回扫了两圈，仿佛看什么稀罕宝贝似的：“王妃今日瞧着气色真好，白里透红的，果然被”

话说到一半，梁嬷嬷自己先笑了，赶紧收住，改了口，“老奴是说，王妃精神不错，看来昨夜与殿下阴阳调和，鱼水相谐。”

楚楚：“咳。”

她好不容易才降温的脸，又被梁嬷嬷这句话给弄得泛红。

梁嬷嬷见状，也不再多提，只笑着道：“王妃昨夜辛苦了，是该多吃些补补身子。”

楚楚不知道如何接这话，只夹了个蟹黄汤包送入嘴里，含糊地“嗯”了一声。

却也不知梁嬷嬷是察觉到她害羞了，还是如何，反正也没再说。

只是她那视线缓缓地落在了楚楚的肚子上，明显透著几分期待的、热切的光芒。

楚楚被这目光看得有些不明所以。怔了一怔，终是忍不住开口问道：“嬷嬷瞧我的肚子做什么？”

难道她吃太多，肚子鼓起来了？

梁嬷嬷却是弯眸笑道：“老奴是想着，王妃年轻，王爷又正值壮年，没准很快咱们府中就能添一位小世子了呢。”

楚楚：“？”

“咳、咳咳咳！”

她险些一口汤包呛在喉咙里。

梁嬷嬷见她这副反应，赶紧替她拍了拍背：“慢些慢些，王妃慢些吃，可别呛著了”

楚楚好不容易把汤包咽下去，又喝了两口茶水顺顺气，脑子里却还乱糟糟的。

她想起昨夜——

萧玄翊确实都留在里面了。

紫兰也跟她说过，圆了房之后，若是不避著，便容易有孕。

她当时听着只觉得遥远，像听别人的故事，可如今这事儿摊到了自己头上，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原来她真的可能会怀上一个小娃娃。

楚楚蹙了蹙柳眉，手却下意识地复上了自己还平坦纤细的小腹，心底也泛起一种新奇又慌神的感觉。

梁嬷嬷见她这副呆呆的模样，笑着摇了摇头。

她也不打扰楚楚继续用膳，只嘱咐了她一句今日好生歇著，莫要往外跑，又吩咐婢女们好生伺候着，便先行退下了。

楚楚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日头升得高高的，小手再次搭上了小腹。

经过昨夜，也不知道她的肚子里到底有没有种下小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