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一左一右

她扶著额头呆呆地坐在床上，好半晌都没回过神来。

脑袋昏沉沉的，像塞了一团棉花，昨晚发生了什么，也断断续续想不起来了。

等她低头一看身旁的位置，早已空了，床榻也没了温度，萧玄翊大约又是一大早就起了。

又坐着发了好一会儿呆，楚楚才慢慢想起来——

昨晚宫宴结束后，她好像坐在萧玄翊的腿上，然后就睡着了，至于后来发生了什么，她却是一点印象都没了

唉，喝酒误事啊！

她心里感叹一句，抬手一边揉着有些胀痛的太阳穴，一边朝外头：“紫兰？”

话音刚落不久，木门便被推开。

紫兰端著铜盆快步走了进来，面上带着柔和笑意：“王妃您可算醒了。”

她一边放下铜盆，一边关切地问：“怎么样，头还疼吗。”

楚楚可怜巴巴地点了点头：“疼还有点晕。”

紫兰无奈叹口气：“奴婢就知道，王妃且等等。”

说罢，她转身便朝外走去。

不一会儿，又端著一碗一直温在炉上的醒酒汤走了回来：“王妃快趁热喝了吧。”

紫兰小心的将汤碗递到楚楚手里：“这醒酒汤昨晚就备好了，本来想让王妃回来后喝的，谁知道昨晚您从宫宴回来时，靠在殿下怀里睡着了。殿下见您睡得香，也不忍把您叫醒，便让您直接睡下了。”

楚楚正端著碗准备喝，闻言动作顿时一停。

“等等”

她眨了眨眼：“若是殿下抱我回来的，那我身上的衣裳和妆容”

楚楚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干干净净的寝衣，又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一头雾水。

“衣裳和妆容，自然是奴婢和琥珀替王妃收拾的。”

紫兰说著，还揶揄的看了眼床上的小娘子：“难不成王妃以为是殿下替您换的？”

这话一出，楚楚脸腾地一下更红了，咬唇道：“我、我才不是那个意思！”

紫兰笑意更深，却也没继续逗她：“王妃快些把汤喝了吧，凉了就没效果了。”

楚楚这才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喝着手上的醒酒汤。

一碗热汤下肚，她的脑袋总算舒服了几分。

待到将空碗递给紫兰，楚楚忍不住叹道：“以后我再也不喝这么多酒了，现在脑袋还是晕乎乎的。”

紫兰接过瓷碗道：“殿下昨晚也是这么说的，特地交代奴婢们，日后不许王妃再喝这么多酒了。”

楚楚听了这话，不由抿了抿嘴，小声“哦”了一句。

下一刻，她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道：“对了，殿下呢。”

紫兰一边扶着她下床，一边替她披上外衫：“殿下一早便去了承天殿。”

承天殿，顾名思义，是皇帝的居所。

听到萧玄翊竟然一早去了承天殿，楚楚难掩惊讶：“是出了什么事吗？他怎么会突然去那？”

“奴婢也不清楚。”

紫兰替她整理着衣襟，轻轻摇头：“不过奴婢猜测，大概还是为了昨晚水渠的事？”

楚楚一听这话，忽然一拍自己的额头：“哎呀！我想起来了！”

紫兰：“？”

楚楚一脸懊恼道：“昨晚殿下答应我，回来之后就告诉我，他到底跟父皇说了什么，结果我竟然睡着了！现在都还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紫兰一听是这事，长舒了口气，而后笑着安慰道：“急什么？等殿下从承天殿回来，王妃再问便是。”

楚楚耸耸肩：“也只能这样了。”

不过她的情绪一向来得快，去得也快。

没一会儿注意力便转移了，满脸期待的看向紫兰：“今天早上有什么好吃的呀？”

紫兰忍俊不禁：“早膳早早就替王妃备好了，您洗漱完就能用了。”

楚楚顿时眉开眼笑：“那快快快！先洗漱！”

说著，便高高兴兴地洗漱去了。

与此同时，樾山行宫，承天殿内的气氛却颇为严肃。

殿中除了瑞宁帝之外，晋王、端王、魏王以及六皇子也都在场。

原来昨夜瑞宁帝下旨，命水渠监连夜排查行宫水渠，今晨已经有了结果。

“启禀陛下，奴才奉旨率人彻夜查验，发现行宫旧水渠多年未曾大修，部分石缝已有渗漏扩大的迹象。”

负责此事的管事太监跪在殿中央，恭声禀报道：“若近日当真遭遇暴雨，恐怕难以及时泄洪，届时极有可能危及行宫。”

瑞宁帝听完，神色也严肃了几分。

沉吟片刻后，他抬眼望向下首的几个儿子：“你们对此有什么看法。”

魏王最先开口，不以为意地笑道：“不过是几条旧水渠罢了，就算下雨又能有多大的事？依儿臣看，派人修补修补便是，不足为惧。”

瑞宁帝没有表态，只将视线投向端王：“老三，你说。”

端王立即拱手道：“父皇，儿臣愿领此差事，定会督促工匠尽快检修水渠，绝不耽误行宫安全。”

瑞宁帝微微点头，也没多言，又将目光落在萧玄翊身上：“老四，你怎么看。”

萧玄翊神色平静：“既然三皇兄愿意接下此事，儿臣相信以三皇兄的能力，定能妥善处理。”

瑞宁帝眯了眯眼，视线又望向六皇子萧砚舟。

萧砚舟：“”

他左右看了看几位兄长，少倾，老老实实拱手道：“儿臣也没有异议。”

瑞宁帝将几人的神情尽收眼底，心中已然有了判断。

“既如此，此事便交由老三全权负责，务必尽快检修行宫各处水渠，不得有误。”

说罢，又朝儿子们挥了挥手道：“行了，你们也都退下吧。”

“是，儿臣等告退。”

众人齐齐躬身，行礼告退。

待直起身子，魏王和端王几乎同时快步上前，朝着轮椅上的萧玄翊走去——

“四弟，我来推你。”

“四弟，还是让二哥来吧。”

两人一左一右，谁也不肯相让，脸上都挂著一副兄友弟恭的笑意。

萧玄翊：“”

他静静看着两人争相示好的模样，又不动声色瞥了眼上座的瑞宁帝，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讥讽，只觉得可笑。

一旁的六皇子萧砚舟站在原地，反倒有些手足无措，不知该不该上前。

就在这时，萧玄翊忽然抬眸：“两位兄长的好意，我心领了。”

稍顿，他看向萧砚舟：“六弟，你来推我，正好我有些话想同你说。”

萧砚舟明显愣了一下：“我？”

萧玄翊挑眉：“不愿？”

“没没没，没有不愿。”

萧砚舟眼里露出几分受宠若惊：“是，四哥。”

他立刻快步上前，接过轮椅扶手。

魏王和端王见状，皆是一怔。

但既然萧玄翊已经开了口，他们也不好再坚持，只能各自收回手，神色都有些悻悻。

“两位皇兄，我和四皇兄先走了。”

萧砚舟朝二人略一颔首，就推著轮椅缓缓朝殿外走去。

二人的身影渐渐远去，魏王与端王对视了一眼，再朝上头看去，瑞宁帝早不知何时进了内室。

魏王：“”

端王：“”

俩人彼此眼中都带着几分不服，却谁也没有再说什么。

各自轻哼一声，便拂袖而去，朝着不同的方向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