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一篇论文引发的风波

有了龚轻鸿这个大家长在，秦衡乐于在一旁安心吃………安心学习起来。

钱局长和龚校长的交锋最终还是由钱局的妥协落下了帷幕，他表示会出钱出力并找人将新厂给办好，并且还同时朝陆之维和秦衡示好，表明他有办法从商务部那里弄到新的超导设备。

龚校长也是逐渐敛去了锋芒，毕竟不管怎么说这件事都是利国利民的大事，所以他必须促成合作而不是给合作增加难度。

当合作敲定的瞬间，陆之维激动的眼泪都快落下来了。

秦衡也同样笑的非常开心，他完成了自己的承诺，让华大超导物理物理实验室起死回生了。

龚校长送走了钱局长，回来之后拍拍陆之维肩膀欣慰道:“我那个师弟若是还在，一定会为你如今的成果感到高兴的，你也算没丢了他的门楣。”

陆之维两眼汪汪的喊出了那句他一直不敢说出口的话:“师叔！”

“行了行了，都是自己带学生的人了，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我又何尝不知道你这些年过得辛苦，要不然你以为这么多年超导实验室的预算都是哪来的，其它实验室照你这个产出比早就关门大吉了，哪里还能撑五年这么久。

不过现在好了，有了这一项成果作为依托，未来你们实验室一定会走的越来越远。”

秦衡知道龚校长说的肯定是真话，而且秦衡能肯定龚校长暗自帮过陆之维的忙并且不止一次。

也不想想整个华大物理实验室有多少，凭什么每年华大物理一个亿的预算，超导实验室能单独分走十分之一，就因为它能吞金？

这些都不是理由。

秦衡最初还以为陆之维上头有人。

可之后接触下来想法就发生了改变。

如今龚校长的出现可算是解开了他心中的小疑惑。

安抚住了陆之维，龚轻鸿将目光投向秦衡，他毫不掩饰自己眼中对于秦衡的欣赏，并赞叹道:“虽然我不确定你小子在这里面占了多少功劳，但你这走到哪就成功到哪的运道也太令人羡慕了，我果然没看错你！”

陆之维刚想开口解释一下秦衡在新铁基超导体中的巨大作用，却被龚轻鸿直接打断道:“分功劳的事情你们内部自己商量就是了，我个人就不掺合进去了，我唯一想提醒的是，不要因为功劳影响到你们内部的团结。”

说道这时，龚校长顿了顿，目光特意扫过陆之维。

“眼下与能源局的合同初定，但你们却还有一件事情必须抓紧去做，那就是将新超导材料的论文写出来然后发表到顶刊上，以免夜长梦多。”

秦衡和陆之维齐声应下。

龚校长这才带着志得意满的笑容离开了。

接下来华大超导实验室，内部会议再次召开。

这次会议的主要内容是《分蛋糕》。

会议的第一项，陆之维将欠了好几年的补贴全部发给了齐牧以及五小劳工，并且还加了一笔更大的项目奖金，让他们今年能回家好好过个年！

会议的第二项，新铁基超导体论文。

陆之维起身第一个表态。

他宣布将新铁基超导体论文的署名权都交给秦衡。

陆之维的决议得到了除秦衡之外所有人的一致赞同。

秦衡在哭笑不得中只能选择接受。

论文其实数据方面陆之维都已经整理好了。

秦衡甚至可以稍微润色一下直接就拿去投稿。

不过考虑到这或许是自己第一篇一作论文，秦衡决定还是好好写点干货。

例如将自己如何用数据推导出新铁基超导体的过程“简单”复述了一遍，“稍微”附加了点关于推导过程的内容，“委婉”的指出了超导微观结构的重要性以及同方向超导体的可预测性。

以上种种也是秦衡试图给超导领域的野蛮实验刹刹车，没必要大家卷生卷死的做实验，到头来除了浪费超导耗材，使材料价格居高不下外，完全没有任何正面且积极的意义。

在高端科学超导领域干最不科学的事情，说的就是蓝星06年以前的超导实验室。

加上自己的私心之后，这篇名为《新铁基超导体的诞生——铁锂铁氢氧化物》的论文就完工了。

由于超导实验室人实在太少，所以根本不存在论文蛋糕不够分的情况。

通讯作者肯定是陆之维。

一作秦衡当仁不让。

二作齐牧有些够不上，但考虑他这么多年默默付出，而且也需要一篇有分量的论文来提升自己，所以还是将二作给了他。

三作就直接给五小劳工们，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也不用过多纠结于此。

这样分下来甚至四作，五作都没人填了。

看起来非常像小作坊出品的不靠谱论文，不过实际上华大超导实验室也确实是小作坊，至于靠不靠谱还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论文通过实验室的邮箱，漂洋过海的投到了《科学》（Science）。

做完这些后，秦衡总算可以和洛北溟以及杨松清李大伟一起欢欢喜喜回家过大年咯。

正当华夏人民开始悠哉悠哉的过大年时，大洋彼岸的自由国度人民并没有放假。

尤其是超导专业这个以野蛮人居多的领域，那些试图一刊登神的蠢货实在多到令人发指。

若是审稿人能和投稿人面对面，保罗很想扯着那些蠢货的耳朵问上一句:这些陈旧无新意并且看一眼就觉得是在扯谎的标题他们究竟是怎么想出来的！

像什么《常温常压超导体的重大突破方向》，这种标题多看一眼保罗都觉得是在侮辱自己的智商，直接打到垃圾箱去，哪怕他们的工作明确要求审稿人必须看完论文摘要之后再下结论。

“保罗，你还没审完上午的论文吗？”

从旁边工位走过来的理查德带着一脸坏笑刻意的问道。

保罗头也不抬的回道:“不是谁都像你一般，只守着地球物理学的那点东西，这全年的地球物理学投稿论文加起来也不一定有超导体一个月的论文多吧。”

理查德得意洋洋道:“是啊，所以我才能比你更好的享受午餐时光。”

保罗呛声道:“希望发奖金那天你也能笑的那么开心，别忘了我们的奖金可是跟审稿数量直接挂钩的。”

理查德顿时笑不出来了，脸色阴沉道:“希望你不会因为过劳而死在工位上。”

恨恨的丢下一句狠话后，理查德就离开了。

大约又过了半个小时，保罗总算审查完了上午的稿件，就在他伸个懒腰准备起身去吃饭时，电脑上又响起了提示。

保罗知道这是有新论文到了，脸色有些难堪的他迟疑了，腹中的饥饿感正在提示他该去吃午饭，可自己的职业道德又在驱使他将这新的论文看完。

犹豫纠结了一阵以后，保罗最终还是坐回到了电脑前。

点开论文。

《新铁基超导体的诞生——铁锂铁氢氧化物》

“铁基超导体？似乎是去年新出的超导材料啊，这么快就有同系超导体被挖掘出来了？”

保罗顿时来了兴趣。

随后他忘却腹中饥饿，一看又是半个小时。

其实审稿人花费在一篇论文上的时间已经很大程度上说明了问题。

这篇关于新铁基超导体的论文不论是标题和摘要，还是研究方法与创新性都没有问题，至少在保罗眼里都达到了发刊的标准。

可现在让保罗感觉为难的反而是最后的讨论与结果。

因为作者在这里引用的一番数据推论，是保罗从未在超导领域看见过的，甚至后面的推论的详细过程，保罗更是看的一脸懵逼。

保罗依稀还记得上一次感觉自己像个白痴是在大学数学系教授的公开课上。

“这不像物理，更像是数学解题过程啊！”

“这稿子我审不了，得摇人！”

想明白这点后，保罗立刻拨打了自己上级的电话。

然后将稿件转给了超导体领域的责任编辑。

一个小时之后，责任编辑看论文看的满头冒汗，将稿件转给了期刊副主编。

三个小时之后，期刊副主编终于承认了自己才疏学浅，无奈之下将稿件转给了主编。

科学期刊的主编看了整整一天一夜，最后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帮我联系伯克利数学研究所的负责人，我这里有一篇关于超导体的论文需要他们给出专业的数学意见。”

接到请求的伯克利研究所负责人：？？？

是我听错了还是你们说错了。

不过在正式接到科学期刊的协助请求后，这位负责人还是相当给面子的，毕竟这种事情也算是极其罕见了，所以他一口气派出了研究所里的二位教授，一起去研究那份物理超导体的论文。

在三天三夜之后，两位教授顶着黑眼圈向项目负责人汇报。

“那推导过程并不完全是数学，应该说是这个作者用数学思维带入进了超导体的微观结构，他的推算过程中数学的部分我们两个都认为无可指摘，但这个结论究竟对不对还需要一个数物双项精通且最好物理研究方向是超导体相关的专家才能给出最权威的意见。”

所以你们俩看了三天三夜，就得出这么个结论？

本以为可以看热闹的研究所负责人顿时有种引火烧身的感觉。

感觉丢了面子快成为笑柄的负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