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我要被你玩坏了

电视机不断融化，眼看就要消失。

残留的部分恰好是一个折角，边缘锐利，形成了锋利的三角形尖端。

闻漠眼疾手快，将尖角捞起来藏进袖子里，手速快得根本看不清。

卷发女看这两人并无大碍，还活蹦乱跳的，说了句：“…没事就好。”

她又瞧见他们被绑在一起的手，询问：“这是怎么回事？”

闻漠语气感激：“我刚刚不小心遇险了，是这位先生救了我。”

他牵起竹饲的手，“至于这个…是竹先生说这样能更好的保护我，怕我再受伤，真是个好人。”

竹饲眉梢微挑，竟也配合他演戏：“没有的事，是他关键时刻帮了我，我才能侥幸脱身。”

“竹先生真是过奖了，我什么都没干呢，全靠你自己。”

“怎么会，是你反应及时。”

卷发女沉默了一下：“…这样。”

见这两人还有空互相吹捧，她也不想多留，“那你们小心，我们去别处看看。”

卷发女转身欲走，小女孩也拉着母亲的手，说：“妈妈，我们跟上姐姐。”

“三位请稍等。”

闻漠忽然出声叫住了她们。

卷发女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闻漠指了指脚下：“我们发现了疑似出口的地方。”

三人一听，眼中亮起希望，又立刻转为警惕。闻漠站的地方满是积液，她们看着危险，谁都不敢过去。

“可以踩着怪物过来，”闻漠好心地提醒，“只要不沾染腐蚀液，它们是安全的。”

他主动上前，将小女孩抱了过来，动作堪称温柔体贴。

卷发女和女孩的母亲也学着他的样子，踩着怪物的头部，谨慎地挪了过来。

竹饲全程站在一旁，后背的伤让他只能倚靠着电视堆，表情似笑非笑，没帮忙，也没出声，说不清是什么态度。

几人聚拢到电视机堆旁，闻漠目光一扫，发现少了一个人。

眼镜男不见了。

“那位戴眼镜的先生呢？”他问。

卷发女摇摇头：“不清楚。当时我问他要不要一起走，他拒绝了。”

“原来如此。”闻漠也不追问。

他对竹饲示意了一下，“搭把手？”

竹饲勉强站直，配合一起用力，将电视机堆推开一部分。

“砰——”

底下的圆形盖板在众人眼前。

一个黑漆漆的金属盖子。

它刚暴露在空气里，上面的纹路忽然开始无规律地运动。

仓库光线太暗，看不真切。

闻漠拎起一台电视机，将屏幕对准下方，充当临时光源。

惨白跳动的光线打在表面。

“啊啊啊啊啊！！！”

不知是谁尖叫了一声。

借着忽明忽暗的光照，闻漠终于看清了。

那根本不是纹路…

…是一堆虫子。

虫身透明无色，形状像是拉长了的卵。

没有嘴巴，没有眼睛，什么都没有，

体内包裹着浑浊粘稠的液态物质，黄色和灰色搅在一起，看着像是半消化状态的呕吐物。

它们头粘著尾，尾连着头，一个接一个，覆盖了整个盖子表面，乍一看还以为是凸起的浮雕图案。

闻漠也无法确定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它们正在盖子上缓慢挪动，一秒钟只能移动两毫米。

当虫头微微转向时，后面连成一串的虫身便会像传递波浪一样，跟着扭动。

闻漠莫名想到了八爪鱼触手。

尤其是刚刚被切下来、明明已经与本体分离却还在蠕动的触须。

“啊…啊…这是什么东西啊…”女孩惶恐地喃喃，使劲摇头。

闻漠柔声道：“大家别害怕，我来看看。”

嘴上说得轻巧，他脚下却向后挪了一小步，将竹饲护在自己身前。

开玩笑，他才不会送死。

要死也不能第一个死。

这个念头出现的时候，闻漠自己都怔了一下。

他发现自己思考问题的角度有点不对劲，越来越

小人得志。

不对不对，格局要打开。

怎么能想自己死了怎么办这种事？

闻漠甩甩头，果断把这一切归咎于被身边这个狗男人，一定是被竹饲影响了心神。

自己怎么可能死？

真要有危险，也该是狗男人替他挡灾才对。

闻漠心知肚明，自己不过是换了个说法自欺欺人，但他不在乎。

总得找点借口骗骗自己，不是么？

他扯了扯红线，又悄悄往后挪了半寸。

竹饲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眼角掠过笑意，倒也没出声戳破。

闻漠低着脑袋，正思考该编什么理由让竹饲先去试探，却见那人已经主动蹲下身，朝盖子伸手。

指尖距离盖面仅剩一厘米时，原本紧贴其上的透明虫群骤然崩散，爬至众人脚边。

它们首尾相衔，结成数个不断回环移动的圆圈，将所有人团团围住。

“这什么…”卷发女低呼一声。

小女孩更是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把脸埋进母亲怀里，不敢再看。

闻漠垂眸扫了一眼。

这些虫子只是绕着他们不停打转，除了外形略感恶心之外，没有其他异动。

只要不轻举妄动，似乎还算安全。

他移开视线，不再理会虫阵。

虫群散去，露出了盖子原本的模样。

那表面漆黑如深渊，不论电视机屏幕如何照射，都能吞没所有光线。

一点反光都没有。

竹饲在盖面缓缓抚过，摸到某一处时，手指忽然陷了进去。

“这里有一个钥匙孔。”竹饲回头，“你们要用钥匙么？”

小女孩从衣领里拉出一把黄铜钥匙，攥在掌心，犹犹豫豫，不知如何是好。

“我我不知道该不该”

闻漠绅士地伸出手，声音放得轻柔，“如果您害怕的话，我可以代您打开它，女士。”

“哎？”

女孩望向闻漠极具欺骗性的圣洁面容，又回头用眼神询问母亲。

得到母亲鼓励的点头后，女孩鼓起勇气，把钥匙轻轻放在闻漠的掌心里，小声说：“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