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患者目前情绪稳定

第72章 爱恨会生长出血肉“这是幻境又不是爱情！”苏维大惑不解，她撸起袖子追着潘多拉的背影打算往缝隙中跳可比起坠入其中的潘多拉苏维本人径直穿过幻境，任由她怎么来回折腾都没办法切入。

佛波斯教授看着她白忙活咧著毫不留情地嘲笑，“它当然是爱情。它就是我当年为了恋爱创造出的术法。”

她认真的？

苏维感觉自己的面容有些扭曲，她现在非常不确定自己的耳朵。

她为了爱情自行创造出了一个幻境？

不管从哪个角度解读都会给人带来莫大的震撼。

“你”苏维斟酌著用词，她担心将教授惹脑后无法救出自己的同伴又实在好奇，于是用尽可能折中的词句问：“用它来做什么？”

这个问题没有立马得到答复，佛波斯教授将拐杖靠桌放好从手边的抽屉中抽出几罐密封保存的小瓶摆在桌上，她从其中一罐中倒出两株鼠尾草来放在坩埚中点燃。顺着飘出的青烟故事也便有了开头。

“那是我年轻时逃避现实的港湾。”年迈的教授拨开剩下的瓶盖在依序将其倒入坩埚，那些液体与植物的残烬最终混合成某种暗色的猩红。苏维凑上去手扇气味闻，佛波斯教授往旁边让了让露出和蔼异常的微笑，袭面而来的恶臭呛得苏维直打嗝，她抹著被熏出的泪话都说不利索：“你！你——”

佛波斯教授大笑着用木勺将那锅东西搅拌均匀并以此为墨在缝隙周围落笔，她此刻看起来心情不错，难得说起自己的过去，“我孩子小时候也喜欢这样陪我工作。那时候他还没到去读书的年纪，小小的我一手就能拎起来。”

这样的描述引起苏维的不满，她避开那些墨痕凑到佛波斯教授身旁证明自己：“我是个足够成熟的大人！”

低头书写的佛波斯缓缓摇头，“不必证明你的成熟，男人不管二十岁、三十岁还是四十岁都会有人说他还小要再给他一次机会。你才多大点，根本还是个孩子。”

苏维不明白，她不可置信地确认：“二十岁就已经是成年人了怎么能还是孩子？”

由佛波斯教授打开的缝隙中可以看到潘多拉正拿着两杯饮料深怕她跑了似得跟赤脚乱逛的伊丽莎白身旁而伊丽莎白低着脑袋看起来正在思考。

她总是有许多事要想，有许多事要忙。苏维总是迫不及待地想成长起来帮上她的忙，可伊丽莎白对她却永远都像在对待孩子。

包容、耐心、引导却不信任。

她做决定从来不会想到和苏维商量。

有时候苏维都想干脆永远待在这个时间算了，起码这个年纪的妈妈会把她当成可以沟通的对象。

“我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只想着去幻境里玩根本不会在乎其他。”画完法阵佛波斯教授望着裂缝中的画面缓慢吐字，“你以后确实可以进去试试，在那里你可以重复度过同一天。你可以让空间抹去你的记忆，对你来说那永远是‘新’东西。”

什么，她这个年纪就可以自己创造独立运行提取记忆的空间了？

苏维仔细想了想她会啥，想半天发现自己学好不行，翻墙开锁出老千那是干得不要太顺手。

想想尤利娅老师教学的内容如何更快更准确的挖尸体，如何从尸体的记忆中找到更多的尸体，如何控制尸体挖尸体。

苏维思考，苏维犹豫，苏维觉得自己不能对不起尤利娅老师。

苏维试图回忆尤利娅老师对自己的教导，苏维一把抱住佛波斯教授的胳膊盯着她紫水晶般的眼睛诚恳请求：“教授我想学这个！”

佛波斯教授拍拍她的手背将胳膊抽出来，“法术不难却涉及许多方面，你先打好基础，该教的我都会教。”

据说由于意外的大火大部分典籍在其中损毁与遗失即便尤利娅老师再怎么复原她也无法再现先人全部的智慧结晶。许多在此刻被认定为常识的东西在未来反而成了稀罕事物，能从因此机缘获得指点是苏维的幸运。

没几句话的功夫缝隙里的场景已然变换，苏维注意到的时候就看见伊丽莎白忽被陌生人抓着肩膀质问，佛波斯教授看准了时机舀起坩埚中的液体对着伊丽莎白的位置倒下去。苏维大骇，一把捉住佛波斯教授的手问：“你做什么？这是什么东西？”

“负心人的骨，不孝子的血，”佛波斯坦然地看向她，轻慢的语调总是能让人联想到嘲讽，“我爱情的灰烬。”

这些材料哪怕在通灵界也都有些离谱了，苏维在那一瞬间连装傻都说辞都想好了。

“一些帮助她恢复记忆的东西。”随着教授的解释，那团也许是血液的东西将伊丽莎白包裹在其中。

“教授？”伊丽莎白的声音从地板上的阵法中传出，缝隙中的她四下张望目光在不经意间和苏维对视只是很快她又低下头。

她迅速的反应让佛波斯微微点头，“知道对方是谁吗？”

“如果说之前只是怀疑，那么现在，教授——”短暂的安静后，伊丽莎白的声音很是平静，“您日记成精了。”

“啊？！”苏维不可置信的叫出声，转回头刚想说两句看到了毫不意外的佛波斯教授。

显然伊丽莎白惊世骇俗的推测并不让这位教授感到惊讶。

“也许是因为亡者的执念，也许是因为您曾在其中倾注的爱意。”伊丽莎白的语调平静得像是在讨论薯条要不要蘸白醋，“他有了人的形体但认知似乎有很强的局限性。”

这些内容显然在佛波斯教授的预料之中，她吩咐道：“年轻人下手别太重，我要研究的。”

“是。”伊丽莎白很快接受了指令，主动走到对方身旁和他说起一些有的没的。

看口型大概是在谈论尤利娅老师和莱特阿姨。苏维看了个大概，忽然就见佛波斯教授那儿气氛不对，没等她问缘由就听佛波斯改了态度，冷著脸下令，“哄他出来，我要亲手杀了他！”

伊丽莎白神色不变依旧只回一个“是”字。苏维不太能理解中间发生了什么不由确认：“不研究他怎么变成人了吗？”

“他胆敢看上我们家小甜瓜的女儿，他该死。”看起来要不是隔着空间佛波斯教授能直接把那本日记撕了，“你看看他对伊丽莎白做了什么？他今天能把伊丽莎白拖入幻境意图给她灌输自己的想法明天就敢把小甜瓜的女儿拉进来洗脑！”

苏维一听这话火也冒了起来她不可置信地指向裂隙问：“就你小甜瓜的女儿重要，我们伊丽莎白就不重要了吗？被你推进去的潘多拉你也不觉得她是一条人命？”

“荒唐，”佛波斯将坩埚往桌上重重放下，“你根本不知道有多少人巴不得伊丽莎白去死，倘若她真在幻境中迷失未必不是件好事。”

苏维被她的强盗逻辑气到了，她正要开口辩驳见佛波斯嘴唇蠕动似在念咒当即先发制人一团火球打过去。

堪称惨烈的尖叫传来，却不是佛波斯而是曾出现在裂隙中的年轻男子。他的笑容因痛苦而扭曲，伸出的手似乎想要握住些什么东西，但很快他就被更大团的焰火吞没最终摔倒在地变回镶嵌著宝石的硬皮书本。

在他身后伊丽莎白正看着自己的手出神，苏维见她安然无恙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欢欢喜喜地跑上前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这一次，伊丽莎白没有用魔法将她隔开或者用别的手段转移她的注意力，她仅仅是笑着回抱住了苏维。在熟悉又陌生的怀抱中，她听见伊丽莎白的低语，“这么信任我？”

苏维仅仅是将伊丽莎白搂得更紧了些，她笃定地说，“你不会害我的。”

“好孩子。”苏维感到自己的肩膀被轻拍，伊丽莎白主动结束了这个拥抱拉着她和潘多拉一起去到佛波斯教授身旁道谢。

内心里带着些微不情愿苏维把脸扭过去不说话，佛波斯教授举著自己的笔记本端详没太在意周遭，她挥了挥手让苏维她们赶紧走人。在苏维都觉得她们可以撤了的时候，伊丽莎白伸手搭在日记上，笑着将那本书缓缓将它往下按，“潘同学的假条还是要麻烦老师的。”

思绪被迫收回，佛波斯教授言语间夹着刺，“潘同学可没在我这儿上课。”

“教授过谦了，多精妙的实践课呀。”伊丽莎白挂著笑奉承，“我们在您的‘回忆影城’中受到了许多启发。”

“我这里没什么实践课。”佛波斯教授意图收回日记但显然伊丽莎白也用了力气，二人一时僵持不下。潘多拉本在旁边看热闹，顺手就把日记本抢了塞伊丽莎白怀里问：“你要这玩意干嘛？”

估摸著伊丽莎白就等她递话，连带脸上的笑容都灿烂了些，“二殿下近来不堪恶咒骚扰，让我彻查呢。他命令我找到元凶后即刻带回。”

苏维思来想去突然意识到她这是在威胁教授给潘多拉开假条。

不是，她威胁教授就是为了开假条？

她没事吧？

显然佛波斯教授也不会喜欢被人拿捏，她乜眼瞧过来问：“空口无凭，你说我的教具是给理乍得下咒的元凶？”

伊丽莎白礼道，“不必教授费心，虽然无法自成空间但记忆投影同样能展现真实过往。届时二殿下请人来一看便知。”

佛波斯抄起桌旁的拐杖咚咚咚往书房走，不多时又咚咚咚出来往潘多拉怀里扔羊皮卷，“假条、学分，赶紧给我滚！”

苏维麻溜地开门，回头看见伊丽莎白晃了晃手中的日记本在放下前还说：“教授，尤利娅同学也出力了。不加分她又要哭的。”

“加加加。”佛波斯教授苦笑着点头连连挥手，“自从我说你一肚子坏水你都懒得装了是吧？”

这时候伊丽莎白倒是卖起乖了，“那是教授心善，在外人面前我可不敢这样。”

好嘛，又一位伊丽莎白受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