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Lassasymphonie

。偏偏伊丽莎白这时候还规规矩矩地行礼道：“兰埔同学看中我的居所设计迫使我搬出原先的住处叫我无处安生。”

这话一出来本来还在看戏的格洛里突然沉下脸，伊丽莎白猛地被一股力摔到地上，她连忙撑着地面起身格洛里走到她面前踩住她的手问：“确有此事？”

兴许是因为疼痛，在回答之前伊丽莎白跪坐在地上沉默许久才坚定地说：“证据确凿。格斯.兰埔为逼迫臣搬走污蔑臣以公谋私，说臣宿舍分配不公并将他人物品强行安置在臣的居所。若殿下垂怜，去阁楼一看便知。”

“是吗？”格洛里这才挪开脚转去面对格斯.兰埔，“这阁楼是你入学时父王的赏赐。简单一句话你怎么不和他解释？”

伊丽莎白将受伤的手藏到身后，低头站起来回道：“他不认可臣的解释。还在臣被迫搬离后数次来臣临时落脚的旧校舍臣多次警告无果，这才出此下策以示警戒。望殿下明查。”

苏维不能确定伊丽莎白说的是真是假但见其他看客们窃窃私语却无人出来反对心知此事至少有七分是真的。

“这”潘多拉的表情有些僵硬，她皱起眉疑惑地看向格斯.兰埔。那青衣人也皱眉，苏维猜测他恐怕和格斯.兰埔一样是第二位王储的人所以会为他说话：“好端端地，他又怎么会盯上你的住处？而且他搬进你的阁楼时你也没有反对啊。你自己都同意的事为什么现在要翻旧账呢？”

格斯.兰埔的情绪有些激动，伊丽莎白往回退了一些但却直勾勾地盯上那青衣人的眼睛：“那天他带着另外两人于我对质，我自幼体弱又不愿毁坏阁楼内的陈设只好在简单收拾必要的物资后另寻住处。他并没有告诉我理由只是说我的阁楼采光好，他有一位需要晒太阳的女同学。”

人群中突然冒出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来：“胡说，明明是你自己有病不适合晒太阳。而且我们也说了你可以和秋赴云同学互换宿舍。”

听到“秋赴云”这个名字潘多拉猛将头转向发声的方向朗声反驳道：“胡说！秋同学最讨厌阳光！我本来跟她一个宿舍，她被你们烦得搬到校医那边去了！她还以为这样他们就会把宿舍还给那个可怜人呢。”

“他们，格斯、德里还有路斯特，他们自己住了进去！”一道清亮的女声破开人群，众人纷纷扭头看去，见是个穿着白风衣的高挑女人风风火火地拉着佩里太太来了，“我就是秋赴云。我讨厌阳光和晴天，我喜欢暴风雨！不要妄图把自己的喜好强加在我身上！你们怎么回事，这么多人没一个想到去喊医生。怎么一群有通讯器的人比我跑去喊人还慢？”

那女人匆匆摘下帽子握住伊丽莎白的手，用轻快地语气对她礼道：“很抱歉给你造成麻烦了。但是现在我要和佩里一起回医疗室救治伤员，再见。”

格洛里挑眉嘀咕道：“佩里女士怎么回事，找了个疯丫头当助手。”潘多拉同样用嘀咕的音量回道：“被格斯他们逼的。她刚来时带着南方人特有的腼腆。”苏维加入了嘀咕的行列，“看面相和名字你们都是大曌的。”潘多拉先点头后摇头，“她家在南方，我在北方大曌与菲特雷合办的孤儿院中长大。但我们都是大曌人。”

听罢，格洛里意味深长地点头，给事情盖棺定论，“既然是他们有错在先那么你没有道歉的道理。检讨也免了，在你的阁楼里关一周禁闭吧。”

伊丽莎白低头道谢后匆匆告辞，她说她被关禁闭前还需回旧校舍取一些必备的物资。格洛里默许了她的要求。青衣人看得牙痒痒但着实不能当众反驳王储的命令只得怏怏闭嘴。虽然这件事格洛里并没有去取证，但第三位王储做下了判断，那么他相信的事情就是真的。他就是说鹿是马都没人会反驳他。

苏维和潘多拉对视一眼，追着伊丽莎白跑了。

倒是没想到伊丽莎白走得飞快，到最后苏维实在跟不上干脆变成猫蹲在潘多拉肩上让她去追，没想到伊丽莎白穿过人群，走到大部分人看不见的地方竟然直接跳了起来，嘴里还哼起歌来。在那歌声里，苏维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难逃避，这音符太陆离——”

遗憾的是才这一句话，伊丽莎白就像有所察觉般转过身和潘多拉面面相觑。

”苏维看准时机窜到伊丽莎白怀里，伊丽莎白下意识抱住这只吃的油光水滑的猫咪。她突然红了脸，托著猫去拽潘多拉，“不，不许说出去！”

“我肯定不会说的啦！”潘多拉打着包票道，“我发誓，谁也不说。死也不说。”

“其实你还是很想说的吧？‘那群只听古典乐的人里居然有个爱听摇滚的。’”伊丽莎白把苏维放到自己肩上边走边模仿起潘多拉的声音，“‘诶，那个人是谁？我不会说的啦好吧，好吧，你们一定要保密哦——’”

“才不会！”潘多拉比划着强调道，“我的嘴很严的！不要小看我！我要成为最优秀的战士保护我身边的朋友。如果连这种秘密都守不住又如何守住我的同伴？”

“真是伟大的理想啊。”伊丽莎白笑着赞叹道，“那我就顺便成为最优秀的指挥好了。”

潘多拉怪不好意思地挠挠脸，“别拿我打趣了。好多人都说我是女孩子成为战士都难，更不要说‘最优秀’了，你不用勉强自己附和我的。”

“你的天赋就像是阳光下的金币般闪闪发光。”伊丽莎白的表情不像是为了安慰人，她非常笃定地说，“我看了近两年的学生资料，你是科学天赋测试中分最高的。你的可塑性很强，但并不意味着你不需要努力。”这话出口伊丽莎白皱了皱眉严肃地补充道，“我认为，即便不是天才只要足够努力也会成为如同萨列里般优秀的人物。相反，空有天赋却不好好使用只会像用黄金打造的草纸一般滑稽可笑。”

她奇妙得比喻让潘多拉笑起来，她扶著伊丽莎白的肩自嘲道：“好啊，好啊，为了不让我成为你眼中的金草纸，我只好努努力向莫扎特学习了。”

“莫扎特呢——”伊丽莎白垂着眼眸跟着笑起来，“抛开他们创作的音乐剧不谈。我更喜欢音乐剧中的萨列里，我喜欢后世的人写给他的歌。”

她们似乎在音乐剧上有许多共同语言，但是这种古老的流行对苏维来说有点过于超前，她蹲在伊丽莎白肩上眯着眼打了个哈欠。

伊丽莎白回到旧校舍的地下室将她放在这里的东西全数打包进她的空间戒指里，一面和潘多拉约著去看歌剧的时间一面往她的阁楼走。阁楼建造在魔法院新建起的女子宿舍的顶层塔尖处。

阁楼面积算不得大但由于足够高，还是勉强挑了个二层来，据伊丽莎白说，她一个人居住在其中时还是非常惬意的。每天午休时她都能趴在玻璃珠上晒著太阳睡午觉，伊丽莎白真的很喜欢在阳光下敷太阳。

苏维记得伊丽莎白有带自己去见过她读书时的阁楼，兴许是伊丽莎白会雇人打扫的缘故即便不再有人居住那边看着也是个温馨的地方。而且由于采光很好的缘故，伊丽莎白在那里养了些适合在室内种植的植物。现在不过早秋，正是茉莉和五色梅盛开的时候，想必伊丽莎白即使被关禁闭也不会无聊的。况且那间不大的屋子里还挂满了伊丽莎白所喜欢的饰品，二楼没有设计栏杆但屋内到处是柔软的地垫，苏维可以用亲身经历保证即使从二楼掉到一楼也不会摔疼的。

路上伊丽莎白与潘多拉相谈甚欢，直到伊丽莎白毫无防备地打开阁楼的门随后愣在原地。

苏维蹲在伊丽莎白肩上张望，试图看到让伊丽莎白愣神的东西。

等她看清房内景象一股怒气让苏维脸上的笑消失了。映入她眼帘不是伊丽莎白那珍藏着的、有数不尽小说与美食的小屋。迎接她们的是一片狼藉。

入户的摆件翻倒在地上。米色的软垫上踩满了杂乱的灰色鞋印，原本放在窗台上的盆栽们被搬到了卫生间，本该盛开的花朵从茎叶上掐落，随意撒在地上，有些还有踩踏过的痕迹。盆内有些叶片上还悬挂著黄色的液滴，土壤发黑有些气味引来了苍蝇等蚊虫在其上驻足。

伊丽莎白白著脸跌跌撞撞地往屋里走，潘多拉怕她摔著不敢离她太远。

绕过被掰开套上垃圾袋的衣架，再走过不知多久没有清洗的茶杯。伊丽莎白打开窗边的橱柜，发现里面塞满了男性的衣物，乱糟糟地占满了整个空间。

“”

伊丽莎白抬起手虚虚指向门口，魔力如同狂风般从她体内冲出裹挟著房间内的一切物品砸向门外。

“碰！”

“碰——”

“碰——”

如同炸雷一般，其他原本紧闭着的柜门被伊丽莎白的魔力撞开，里面的物品无一幸免被砸出阁楼。

而最后没有被伊丽莎白扔出去的，只有那些被固定住的东西。

在空空荡荡的房间内伊丽莎白伏在台阶上写信。泪水从她的眼眶中滑落，砸在地上或被她擦去。苏维跳到地上用尾巴毛努力地帮她拂去眼泪。

十分钟后，她将信放到潘多拉手中，几乎哽咽得说不出话来：“抱歉抱歉，让您见笑了。请，将它投入邮箱。我会给你报酬的。无论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但是不要笑话我。”

伊丽莎白的眼泪似乎止不住了，她把苏维和信一起塞给潘多拉，按着她的将她推出门，“请你，不要笑话我”

潘多拉转过身来不及说些什么，伊丽莎白率先关上了门。潘多拉神色复杂地收起那封信在门前驻足许久，最终在下午的课开始之前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