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不是，你真死了啊？

“这三百块补贴赚的可真不容易……”

半小时后，完成收尾工作的陈伊森站在收容中心门口，简单活动了一下身体。

他甚至能感受到自己浑身上下的肌肉都在发出尖叫。

这一整天工作下来，比上辈子随队保障一次拉练还累。

其实照理来说，东大医生的接诊量普遍远超西大同行。

但陈伊森上辈子面对的是几千号生活规律、身体健康的二三十岁青壮年，实在是很少生病。

所以真没遇见过一天要应付五六十个患者的情况。

更何况，电阻抗断层感知的使用本就相当耗费精力和体力。

就在他准备去开车的时候，一辆海军蓝色的SUV从旁边停车场的岔路开了出来，却并没有随之加速，而是慢慢停在了陈伊森面前不远处。

斯巴鲁傲虎，即便在美国也是比较小众的型号了。

玻璃降下，海伦娜从车窗里面探出头来。

“陈医生！”

因为没在工作，她的白大褂已经脱掉，换上了一件Lululemon Define的夏季短外套，拉链完全敞开，露出下面深青色的刷手服。

渐斜的阳光通过挡风玻璃照在女孩身上，映得颈部和手腕处的皮肤白得发光。

“墨菲同学。”陈伊森也停下脚步。

“这个时间去曼哈顿那边会很堵车。”海伦娜用早就想好的借口开头，“我听说布朗克斯的龙虾卷比缅因州还正宗，要不要一起去验证一下？”

陈伊森当然知道对方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说实话，他也有点馋这小美女的身子。

要是换个时候，绝对不介意在下班之后跟海伦娜去约个会。

哪怕什么都不发生，单纯蹭一顿饭也不亏。

但现在确实顶不住了。

昨天下午重生，身体本就处在虚弱状态，晚上又没怎么休息好，今天还忙了一整天。

铁人也得喊累了。

“我晚上还有网上看诊……上个星期就约好的，不太方便推。”

陈伊森这倒也不是在胡诌。

原身为了多赚点钱，确实接了很多在线看诊的单子，整个白天都在响提示。

“好吧。”海伦娜也毫不气馁，“那……如果后面斯泰茜的病情有什么新变化的话，你记得顺便跟我说一下。”

“一定。”陈伊森看得出，这是在留一个跟自己继续联系的由头，于是答应下来。

但想了想，又担心对方真的一个人跑到布朗克斯街边吃东西，便嘱咐道：“如果你真准备去吃龙虾卷的话，可以去东北边的城市岛，就是稍微远点。”

“怎么说？”海伦娜露出疑惑表情，“那里味道最好么？”

“不是，那里最安全……”

海伦娜捂嘴一笑：“放心吧，这方面我会注意的。”

说着还给陈伊森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手机屏幕。

上面是一张《纽约市暴力犯罪热区图》。

看来甭管什么户人家的小姐，只要身处纽约，就都共享同一个版本的罪恶都市……

告别海伦娜之后，陈伊森踱步到停车场，循着早上的记忆找到了自己的RAV4。

虽然同为日系车，但是跟刚才那辆崭新的翼虎比起来，确实有点老古董的意思。

不过，左边紧挨着的车位上还停了一辆更加破旧、连一侧大灯和中网都不翼而飞的MPV，衬托之下又感觉也没那么糟。

只是那司机的车技似乎不太行，MPV本身又宽，结果几乎完全挡住了陈伊森上车的空间。

他只好尝试侧过身，看看能不能挤进去。

结果几次尝试全都失败。

这时候，才看见原来驾驶位上就躺着一个人。

陈伊森敲了敲侧窗：“麻烦把车挪一下！”

没反应。

又用更大声重复了一遍。

还是没反应。

他只好绕到另外一边，尝试从更近的位置叫醒对方。

但刚走到正面，就发现这个人的脸型身材和衣着打扮都非常熟悉。

再

只不过戴了一顶帽子，把金发给藏进去了。

陈伊森心里瞬间升腾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不是，你真死了啊？

肺动脉栓塞这种病，真要发作起来，从感受到异常到断气根本用不了多长时间。

而埃娃离开收容中心是上午九点半左右的事情。

正常情况下，她完全没必要在这停车场逗留八个多小时。

几乎是产生这种想法的下一个瞬间，陈伊森的猜测就已经得到了验证。

因为意识中再次出现了跟看到乔伊时类似的选项。

不过只有两个。

【唤醒：寄生体】和【驱散：孵化期】

说明是真死了。

虽然还不清楚自己的能力具体什么来路，但陈伊森也大概能猜出一些端倪。

对于能跟自己产生意识连接的尸体，应该是有一套运行在黑箱当中的打分机制。

总之埃娃的最终评级应该比乔伊要低，所以只能唤醒为最低级的寄生体。

“行吧……也算是在死前给我贡献了一波绩效。”

陈伊森一边颇为黑色幽默地想着，一边掏出手机。

埃娃留下的信息中并没有应急联系人，并且她也自述没有亲属。

那就可以先用驱散抽个奖，然后把尸体卖给生物资源公司。

不是嫌弃寄生体等级低，实在是他无法接受这么个不男不女的人……的生物，住进自己家里。

哪怕能被完全控制。

更重要的是，泵压派对这种狠活，哪怕在美国也绝非普遍存在，否则原身不至于毫不知情。

而对于生物资源公司来说，情况越罕见，死因越离奇，尸体就越值钱。

所以要是把埃娃给卖掉，那价格可能比当初对乔伊的估价更高……

但刚要开始抽奖，陈伊森又尤豫了。

卖掉埃娃，固然能让他一顿饱。

但如果唤醒埃娃，似乎可以搏一个顿顿饱的机会——

那个泵压派对的参加者里面，不可能只有一个人得肺栓塞。

实际上，考虑到年龄、生活状态、以及体内异物性质的相似性，她们甚至有极大概率在相近的时间段内陆续梗死发作。

并且，大多都是社会边缘，没有亲属或者与亲属断联。

这可是一个宝库啊。

全都是这种金色传说级别的尸体。

而且退一步讲，就算失败，也仍然可以选择驱散埃娃，然后把尸体卖掉。

最多因为不够新鲜而少卖一点。

陈伊森心动了。

至于住所……

他回头看向身后的收容中心。

似乎也不是非要带回自己家？

一番天人交战之后，陈伊森决定赌上一把。

【唤醒：寄生体】

跟上次唤醒乔伊的情况差不多，车里面的埃娃缓缓睁开眼，同时一道意识连接也被创建起来。

【人性锚点：40（100）】

【控制容量：1（3）】

大量破碎的记忆片段涌入陈伊森脑海，其中绝大部分都是有关性别转换和泵压派对的疯狂内容，让他瘆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总结下来，似乎获取到的记忆完整性也跟死者的“等级”有关。

乔伊甚至可以被唤醒为最高级的印记体，所以记忆相对完整且连贯，只有最后一段时间可能已经失去意识才完全缺失。

而昨天晚上的两个小黑，以及今天的埃娃，保留的记忆就比较有限。

好在个人信息还是完整的。

没有身份、性别成谜、学历不够……倒不算什么大问题。

但无法维持一个体面的外形，是绝不可能找到工作的。

就在走投无路之时，”，并在随后参加了由对方组织的泵压派对。

在第一次参加之前，对方曾保证，使用的是一种处在试验状态下的“新型高轫性假体”，所以埃娃放心地接受了注射。

再然后的事情，陈伊森本来就已经知道了。

只不过跟埃娃之前描述不同的是，她实际上也给至少四个人注射过硅油和所谓的“AB剂”。

而她的遗愿自然就是：

【向泵压派对的组织者复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