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集装箱板

第7章 集装箱板棚子搭得很简单。

白泽没打算建什么宏伟建筑，他现在连泥土都没有一块，搞建筑就是空中楼阁。他只是在集装箱门口用木板和栅栏围了个简易的凉棚，遮住石头平台上方的天空，防止下雨被雨淋透。

白泽站在棚子下面，叉著腰看了看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点了点头。

“丑是丑了点。”他说，“但能用就行。”他原本就不是建筑党来着。

羊从集装箱里探出头来，看了看那个棚子，又把头缩了回去，似乎对这个建筑的美学价值持保留态度。

白泽不理它。他拿起海王钓竿，在石头平台边缘坐了下来，鱼线甩出去，鱼漂落水，开始了新一天的钓鱼。

钓鱼这种事，一旦成了日常就变得很平淡。甩杆，等待，收杆，捡东西，重复。白泽已经钓了将近一天一夜，从一开始的紧张期待变成了现在的肌肉记忆。手在动，眼睛在看，但脑子可以放空，想一些别的事情。

比如模组。

白泽在钓鱼的间隙打开过几次系统界面，查看模组推荐那一栏。水产业2已经载入了，生活调味料也载入了，排在它们下面还有一些可载入的模组，但都是些小模组——比如“更好的钓鱼”、“海洋扩展”这些，和水产业2有功能重叠，载入了意义不大。

他想要的是那些显示红色的超模模组。铁魔法，永恒枪械，拔刀剑，神秘时代。这些才是真正能改变游戏规则的东西。

但解锁条件是什么？

白泽把那些红色模组的备注一条一条地看了一遍。有的写着“需要前置模组”，有的写着“模组载入等级不足”，有的写着“需要特定进化进度”。最后这个让他多看了两眼——模组载入和进化进度挂钩了？也就是说，他需要通过吃东西、收集特殊物品或者其他方式来提升自己的进化等级，然后才能解锁更强的模组。

微光水草。

萧十一提到过的东西。

白泽在心里把“找到微光水草”这件事的优先顺序往上提了提。他正准备关掉系统界面，手腕上的手环忽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普通的消息提醒，比那更有区分性，让人知道这是特殊消息。

白泽低头看向手环。

光屏自动弹了出来，一段文字缓缓浮现在半空中：

“检测到蓝星幸存者与新世界的联系深度已达到阈值。

“手环核心程序正在从新世界中汲取能量，已完成充能。”

“系统升级中——升级完成。”

“新增功能：交易系统。”

“说明：蓝星意志在消散前留下的最后一道指令，是从所有蓝星人的集体意愿中选取一个愿望并予以实现。经统计，百分之七十三点六的蓝星幸存者选择了‘交换物资’作为最迫切的需求。据此，交易系统已激活。”

“功能概述：幸存者之间可通过手环进行物品交易。交易双方各自选择要交易的物品，确认后物品将进行跨空间传送。”

“能量消耗规则：交易物品的传送需要消耗能量，消耗量与交易双方之间的距离成正比。所需能量将从交易物品中扣除——即，交易双方提交的物品中，将有一定比例被手环吸收转化为传送能量。距离越近，消耗越少；距离越远，消耗越多。”

“提示：您可以与其他幸存者创建好友关系，好友之间的交易能量消耗将降低百分之十。”

白泽把这段文字从头到尾读了两遍，然后忍不住笑了两声。

“交易系统。”他摇了摇头，“蓝星意志还真是贴心，知道七十亿人最想要的是什么。不是武器，不是食物，不是安全屋——是淘宝。”

话是这么说，但他的眼睛已经亮了起来。

交易系统的意义远不止“买东西”这么简单。它是一个经济系统的核心。有了交易，资源和信息就可以流动，幸存者之间就可以形成分工和协作，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社会才有可能在这片无垠的大海上重建。

当然，现在说这些还太早。大部分人连饭都吃不饱，谈什么经济体系。

白泽打开手环的新界面——交易区。

交易区的界面设计得很简洁，分成两个子页面：“求购”和“出售”。每个页面下面是一个巨大的信息流，所有幸存者发布的交易信息都在这里滚动，可以按类别筛选，也可以搜索关键词。

白泽先点开了出售页面。

信息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有人在出售“破布片x3”，想要换一瓶水。有人在出售“烂木板x5”，想要换一个面包。有人在出售“破损的机械零件”，想要换任何可以吃的东西。白泽翻了十几页，大多数都是这种看起来毫无价值的破烂，发布者显然是走投无路，把集装箱里能拆的东西都拆了拿来换吃的。

也有稍微像样一点的。有人钓到了一把“生锈的铁剑”，扫描说经过打磨可以恢复使用，想要换五个面包。有人钓到了一个“空玻璃瓶”，想要换两个水袋——白泽看到这条的时候嘴角抽了一下，一个空瓶子换两袋水，这定价是认真的吗？

他继续往下翻。

一条出售信息跳进了他的视野——

“集装箱板x4”

“描述：可用于扩建集装箱的板材，与现有集装箱材质相同，集齐一定数量安装后可增加内部空间。”

“需求：食物。越多越好。”

出售者的名字：萧十一。

白泽的目光在“集装箱板”四个字上停留了两秒钟。

他回头看了一眼集装箱里那只正在打盹的羊。四十平米的集装箱，放三个木桶、一只羊、一个熔炉、一个篝火，再加上他自己活动，已经显得有点挤了。如果以后还要搞更多设施，扩大空间是迟早的事。而且手环一开始就说了，集装箱可以通过融合升级加固——集装箱板应该就是升级的基础材料。

而且，萧十一这个名字他记得。就是昨天在区域频道里第一个提到微光水草的那个人。

白泽没有犹豫，点开了萧十一的私聊界面。

“萧十一，你那个集装箱板，具体想要多少吃的？”

消息发出去之后，白泽没有干等著。他收起钓竿，从木桶里拿出了一些鱼——生的。但他不打算给生的。同化后的生鱼确实能吃，味道也不错，可是不能直接把像素片传过去，会暴露自己的能力，而且生鱼虽然能恢复饱食度，但没有吃东西的满足感。对方要的是“食物”，熟的肯定比生的好。

白泽走到熔炉旁边，往炉膛里加了几根木棍做燃料，然后把四条生鲑鱼和四条生鳕鱼放进了熔炉里。

熔炉内部亮起了橙色的火光。

白泽蹲在熔炉前面，一边等鱼烤熟，一边留意着手环上的消息。大约过了半分钟，萧十一的回复弹了出来：

“白泽大佬！！！是你吗！！！那个彩色名字的大佬！！！”

三个感叹号。白泽看着这条消息，微微皱了下眉。他不习惯被人叫大佬，尤其是在这种所有人都还在挣扎求生的阶段。但他没有纠正对方，只是回复了一个字：

“嗯。”

萧十一的回复来得更快了：

“大佬你稍等我想一下！！！”

白泽等了一会儿。熔炉里的鱼正在变成诱人的金黄色，油脂滴在燃料上发出滋滋的声响。他翻了个面，让另一面也均匀受热。

萧十一的第二条消息来了：

“大佬，其实我也不知道具体要多少。我吃了好多微光水草，进化进度到百分之十了，但是胃口变得特别大，木桶里那五个面包我三两口就吃完了，钓到的鱼也全吃了，可还是饿。我现在饿得眼冒绿光，感觉自己能吃下一头牛。”

白泽看着这条消息，眉头皱得更深了。

进化进度百分之十。胃口变大。饥饿感增强。

这不是mc里的机制——至少不是原版mc的机制。生活调味料模组确实会改变饥饿值的消耗方式，但不会让人产生这种生理上的饥饿感。萧十一描述的情况更像是进化本身带来的副作用：身体在快速强化，需要大量的能量供应，而这些能量只能从食物中获取。

也就是说，进化不是白捡的便宜。你要变得更强，就得先吃更多的饭。

白泽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他现在不缺鱼。昨天一天钓了几十条鱼，加上今天上午的收获，木桶里的鱼堆了将近三组。给萧十一一些完全不影响自己的口粮。

问题是给多少。

“大佬，你看着给就行。”萧十一又发了一条消息，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的随意，但白泽能看出来对方其实很紧张，“多少都行，我不挑的。集装箱板我也没什么用，放在那里占地方。”

白泽读了两遍这条消息，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萧十一这个人，说话挺有意思。他说“你看着给就行”——这句话在交易里是一种策略，把定价权交给对方，表面上是信任，实际上是在试探对方的诚意。如果白泽给得少，萧十一虽然嘴上不会说什么，但心里肯定会重新评估这段关系的价值。如果白泽给得多，那就等于默认了双方之间存在一种不对等的、可以长期利用的资源关系。

这不是阴险算计。在这种朝不保夕的环境里，每个人都在用最快的速度判断身边每个人的价值。萧十一只是做得比较自然而已。

白泽想了想，决定给八条。

不是他大方，而是因为集装箱板太重要了。四块集装箱板，意味着可以扩大活动空间，这是硬需求，优先顺序高于囤积食物。用八条鱼换四块板子，这笔交易怎么算都不亏。

而且八条鱼的数量合适。太多了显得刻意讨好，太少了显得小气。八条刚好。

白泽从熔炉里取出烤好的鱼。四条熟鲑鱼，四条熟鳕鱼，金黄色的鱼皮上还冒着热气，鱼肉鲜嫩多汁，散发著诱人的焦香。这是同化状态下的mc食物——在视野里，它们显示为像素风格的图标，四四方方的，像一个个小图片。

但白泽没有直接把这些像素片放上交易栏。

他想看看转化的效果。

白泽拿起一条熟鲑鱼，在心里默念：转化。

像素图标在他的手掌中迅速变化，像是一幅画正在被赋予生命。那个扁平的、四四方方的片状物开始膨胀、拉伸、立体化——先是轮廓变得圆润，然后是细节浮现出来：金色的鱼皮，焦脆的边缘，鱼肉上细腻的纹理，油脂在表面凝结成晶莹的液滴。

短短两三秒钟，一条完整的、真实的烤鲑鱼出现在白泽手中。

鱼几乎有他小臂那么长，沉甸甸的，散发著滚烫的温度和浓郁的香气。鱼身上裹着一层薄薄的油脂，在探照灯下泛著琥珀色的光。最让白泽意外的是，鱼下面垫著一张油纸——白色的、微微泛黄的油纸，纸上印着一些他看不懂的文字，大概是这个世界某些餐馆的包装纸。

白泽盯着那张油纸看了两秒，心想：转化功能连包装都附赠了？

他如法炮制，把另外七条烤鱼全部转化。八条小臂长的烤鱼整整齐齐地摆在他面前，油纸上渗出一圈圈油渍，鱼皮上撒著细碎的盐粒和不知名的香料，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羊闻到了味道，从集装箱里冲了出来，差点撞到白泽的腿上。

“不行。”白泽一只手按住羊的脑袋，“这是拿来换东西的，不是给你吃的。而且，羊能吃烤鱼吗？”

羊在他手下拼命挣扎，鼻子不停地抽动，眼睛死死盯着那些烤鱼，嘴里发出急促的咩咩声。

白泽把羊推开，打开了交易界面。

他先把八条烤鱼挂了上去。手环自动计算了交易所需的能量消耗——一个数字在屏幕上跳动着：两条鱼。

从白泽所在的位置到萧十一的位置，传送八条烤鱼需要消耗两条鱼的等量能量。也就是说，萧十一最终收到的是六条鱼。

白泽点击了确认。

手环提示：“交易已发起。等待对方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