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对战骷髅剑鱼（微修）

第3章 对战骷髅剑鱼（微修）午饭后，白泽又拿起了钓竿。

不是他多爱钓鱼，而是现阶段他能做的事情实在太少了。集装箱就这么大，三个木桶，一只羊，外面是望不到边的毒海，没有任何陆地或者岛屿的迹象。钓鱼是唯一的资源获取途径，也是唯一的希望。

白泽靠在集装箱门口，把新合成的那根钓竿甩了出去。鱼漂落进水里，荡开一圈圈细密的涟漪，然后归于平静。

前半个小时还算顺利，钓上来几条生鲑鱼和几个海带，还有一次钓上来了一个木棍——没错，就是一整根木棍直接从水里飞出来了，好像水下有个热心群众在给他递东西。

白泽面无表情地把木棍收进了木桶。

又一个小时过去了，钓竿的耐久度消耗了大半，收获却越来越平平无奇。没有盒子，没有岩浆桶，没有日记本，连个皮靴子都没见着。只有无穷无尽的鱼和海带，偶尔夹带一个木棍或者一根线。

白泽打了个哈欠。

“这也太无聊了吧。”他把钓竿换了个手，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那只羊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旁边，低下头在他的裤腿上闻了闻，然后抬起头用一种“你钓上来了什么好东西”的眼神看着他。

“鱼。”白泽说，“又是鱼。”

羊“咩”了一声，听起来像是在嘲笑他。

白泽不理它，继续盯着水面上的鱼漂。

第三根钓竿——也就是最后一根从木桶里拿出来的原始钓竿——已经被他用上了。前两根钓竿的耐久度都已经耗尽，化为了一地白色的光点。收获不能说没有，但也就是够维持基本生存而已，没有任何让人眼前一亮的东西。

白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上午把运气都用光了。

就在他开始走神、脑子里想着要不要先休息一会儿的时候，鱼漂猛地沉了下去。

这一下的力道和之前任何一次都不一样。白泽甚至来不及反应，钓竿就差点从他手里被拽飞出去。他本能地双手握紧杆柄，身体后仰，用力往回拉。

“什么东西——”白泽咬著牙，手臂上的肌肉绷得死紧。

鱼线在水面上剧烈地左右摆动，水下那个东西挣扎的力度大得惊人，完全不像是一条鱼——不对，就算是上午钓上来那只羊，也没有这么大的力气。羊至少是懵的，被拽上来的时候都没怎么挣扎，但眼下这个玩意儿是实打实地在和水里的力量对抗。

白泽感觉自己的手臂快要脱臼了。

他一点一点地收线，每收一寸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鱼竿弯成了一个几乎要折断的角度，探照灯的白光照在海面上，照亮了水下那个若隐若现的影子。

那影子很大，比上午钓上来的任何东西都要大。而且它的形状不太对——不是鱼的椭圆形状，而是一个长长的、瘦削的、带着尖锐棱角的轮廓。

白泽的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加快了收线的速度，水下那个东西挣扎的力度在迅速减弱，好像它自己也耗尽了力气。鱼线被快速收回，那个长长的影子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破水而出的那一刻，白泽终于看清了那是什么东西。

他的血一瞬间凉了半截。

那不是鱼。

准确地说，那曾经是一条鱼。

一条巨大的、长约一米五的剑鱼，但它的身体上没有一丝血肉。整个鱼身由灰白色的骨骼构成——一根根肋骨整齐地排列著，脊椎骨清晰可见，头骨的眼眶里没有眼珠，取而代之的是两团幽幽的绿色光焰，像是鬼火一样在空洞的眼眶里跳动。

那条鱼——不，那条骷髅剑鱼——最前面长著一根长达一米的骨质尖刺，尖锐得像一柄长矛，在探照灯的照射下泛著森冷的光。

它落在了集装箱门口的地板上，骨节碰撞铁皮，发出喀拉喀拉的脆响。然后它动了一下——没有肉、没有肌肉、只有骨架的身体，竟然像活鱼一样在地板上剧烈地蹦跶起来。

白泽的大脑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他玩过mc，见过骷髅，见过流浪者，见过各种稀奇古怪的亡灵生物。但那些都发生在屏幕上，是像素点构成的、带着卡通风格的游戏角色。而当一条货真价实的、散发著死亡气息的骷髅鱼在你面前蹦跶的时候，那种冲击力是完全不同的。

骷髅剑鱼的头骨转向了他。

那两团幽幽的绿火锁定了他。

然后它像一支箭一样弹射了过来。

白泽甚至没能做出任何闪避的动作，骷髅剑鱼头部那根长达一米的骨刺已经刺中了他的右侧腰腹。剧痛瞬间炸开，尖锐的骨刺穿透了t恤，扎进了皮肉里，白泽闷哼一声，整个人被那股冲击力带得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

他低头一看，视野里那一排红心跳动了一下——

两颗心消失了。

整整两颗心，相当于四滴血。

白泽从来没有这么清晰地感受过“掉血”是什么体验。那不是游戏里血条变短的抽象概念，而是真实的、从身体深处传来的虚弱感和疼痛感。他的饱食度几乎在同一时刻开始下降——鸡腿的图标外侧的金色勾边迅速消退，饱和度飞快下降，加速恢复损失的生命值。

但那只骷髅剑鱼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它落在地上，骨节咔咔作响，迅速调整了方向，再次弓起身体，骨刺对准了白泽——

第二次冲锋来了。

白泽这次没有愣住。

他侧身一让，骨刺擦着他的手臂划过去，带起一阵冷风。骷髅剑鱼扑了个空，骨头架子在地板上滑出去一段距离，撞到了一个木桶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白泽没有犹豫，转身冲到木桶旁边，一把掀开盖子，伸手进去握住了他在上午就做好了的工具。

木斧。

在mc里，木斧的攻击力是七点，比钻石剑以外的任何剑都要高。缺点也很明显，耐久度只有六十点，每次攻击消耗两点耐久，砍不了几下就废了。白泽上午做这把木斧本来就是为了砍树和作为武器用。没想到第一个要用上它的场景，居然是砍一只骷髅鱼。

白泽转身，双手握斧。

骷髅剑鱼已经再次调整好了姿态，那两团绿火在眼眶里燃烧得更旺了，像是在表达愤怒或者兴奋——很难判断一个没有大脑的骷髅架子到底有没有情绪，但它的攻击意图是毫无争议的。

它又弹射了过来。

白泽这次没有躲。他压低身体，双手握紧木斧，在骷髅剑鱼冲到面前的那一刻，狠狠地劈了下去。

斧刃砸在了骷髅剑鱼的头骨上。

咔嚓。

一声脆响，头骨上出现了一道裂痕。骷髅剑鱼的身体明显顿了一下，冲锋的势头被硬生生打断了。它摔在地上，骨节散了一地又迅速合拢，眼眶里的绿火剧烈地闪烁了一下。

与游戏里不同，伤害数字没有显示，但白泽知道这一斧头实打实地命中了。mc里木斧七点攻击力，相当于三颗半心的伤害，一般的生物根本扛不住几斧头。

骷髅剑鱼没有放弃。

它再次弓起身体，骨刺又一次对准了白泽。这次的蓄力时间比之前长了一点——它的动作变慢了，头骨上的裂缝清晰可见，绿火的亮度也比之前暗了一些。白泽不知道这条鱼到底有多少血量，但至少他知道一件事：它能被自己杀死。

第二次劈砍。

白泽这次主动迎了上去，木斧带着破风声落下，砸在了骷髅剑鱼的脊椎上。骨头断裂的声音比第一次更响，骷髅剑鱼的身体从中间折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肋骨断了好几根，骨节四下飞溅。

但它还没有死。

骷髅剑鱼在地板上疯狂地扭动着，断裂的骨骼发出咔咔的摩擦声，眼眶里的绿火明灭不定，像暴风雨中的烛火。它似乎意识到自己无法再发动有效的冲锋了，但它仍然在挣扎，骨刺朝各个方向胡乱地戳刺，试图做最后的反抗。

白泽没有给它机会。

第三斧。

这一斧砍在了骷髅剑鱼的头骨正中，斧刃嵌进了骨头里，白泽用力一拔，带出了几块碎裂的骨头碎片。骷髅剑鱼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眶里的绿火剧烈地跳动了两下——

然后熄灭了。

绿色的光焰像是被人吹灭的蜡烛，无声无息地消散。骷髅剑鱼的骨架哗啦一声散了一地，灰白色的骨头在集装箱的地板上铺了一片，最显眼的是那根一米长的骨刺，脱离鱼身后仍然完整，尖端依然锋利得让人不敢触碰。

寂静。

集装箱里只剩下白泽粗重的喘息声，和那只羊在角落里发出的一声微弱颤抖的“咩”。

白泽把木斧撑在地上，弯著腰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他的腰侧还在疼，低头一看，t恤上有一个被骨刺刺穿的小洞，边缘带着血迹。好在伤口已经不流血了，饱和度掉下来一大半，只剩下两个鸡腿还带着金边，换来了两颗心的完全恢复。

“妈的。”白泽骂了一声，“钓鱼钓上来一个刺客。”

他直起腰，蹲下来看地上的那堆东西。

骷髅剑鱼消失后，留下的不是完整的骨架，而是两样东西：两根灰白色的骨头，和那根一米长的骨质尖刺。

白泽伸手把骨头捡了起来。触感冰凉，比想象中的要轻，表面光滑得像经过了精细的打磨。视野里自动弹出了信息：

“骨头”

“类型：材料”

“效果：可用于煲汤，也可分解为骨粉。骨粉对植物有催熟作用，在某些配方中还有其他用途。”

白泽当然知道“其他用途”指的是什么。在mc里，骨粉除了催熟作物之外，还可以用来制作白色染料、催生草和花、甚至在某些模组里有更高级的合成配方。这是基础材料中的基础材料，永远不嫌多。

他把两根骨头收进了木桶里。

然后去拿那根骨刺。

骨刺比骨头沉得多，长度刚好一米，最宽的地方大约两指粗，尖端锋利得像手术刀。白泽小心翼翼地握住了骨刺的中段，把它举到眼前。

“骨刺”

“效果：可作为近战武器使用，攻击力与石剑相当。亦可分解为八份骨粉。”

白泽的眼睛亮了一下。

攻击力和石剑相当？石剑的基础攻击力是六点，比木斧低一点，但作为武器来说已经相当不错了。而且骨刺的造型天然就是一把刺剑，长度足够，尖刺锋利，拿在手里比木斧更适合战斗。

不过白泽没有把它留下来当武器的打算。木斧已经有七点攻击力了，不差这一点。八份骨粉的价值显然更高——八份骨粉意味着可以催熟八次作物，如果他能够搞到泥土和种子，这八份骨粉就是前期农业起步的关键。

他决定把骨刺分解。

白泽握住骨刺的两端，默念分解。骨刺在他手中亮起一层淡淡的白光，然后像被无形的力量拆解了一样，整根骨刺碎裂成了无数细小的白色粉末，在空中飘散了一瞬，然后聚拢成了八份整齐的骨粉，落在他的手掌里。

骨粉看起来很细，质地像面粉，但手环扫描后显示的是“骨粉x8”，和白泽预期的一模一样。

他把骨粉收好，站起来环顾了一下集装箱。

那只羊已经从角落里出来了，正在骷髅剑鱼消失的地方嗅来嗅去，似乎在确认那个危险的家伙是不是真的走了。探照灯的光线依然稳定，木桶们完好无损，好像刚才那场短暂而激烈的战斗从未发生过。

但白泽腰侧的伤口和消失的饱和度告诉他，一切都是真实的。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钓竿，又放下了。

算了，先缓缓，这功夫没心情钓鱼。

白泽坐到木桶旁边，把木斧放在触手可及的位置，拿出半个面包吃了，加了点饱和度，这可是关键时刻能救命的。

然后他注意到手环上多了一个新的数据栏：战斗记录。

白泽点开看了一眼，上面简洁地记录了刚才的战斗：“击败骷髅剑鱼x1，获得骨头x2，骨刺x1。损失生命值：0。”

冷冰冰的统计数据，看不出任何情绪。但白泽看着这行字，后知后觉地感到了一阵后怕。

如果刚才那一下刺中的不是腰侧，而是脖子或者胸口呢？

如果这条骷髅剑鱼不是一条一条地来，而是成群结队地出现呢？

如果他刚才没有第一时间拿起木斧，而是继续愣在原地呢？

他不知道这条鱼的具体等级或者强度，但手环没有给出任何关于骷髅剑鱼的警告提示，说明这东西就是这片海域的正常生态之一——也就是说，以后他钓鱼的时候，随时可能再钓上来一条，甚至更危险的东西。

白泽沉默了一会儿，把木斧从地上捡起来检查了一下耐久度。三次劈砍，每次消耗两点耐久，木斧的耐久度从六十掉到了五十四，还好，还能用很久。

他重新拿起钓竿，走到集装箱门口。

羊跟了过来，似乎在犹豫要不要继续待在他旁边。

白泽低头看了羊一眼，又看了看外面那片平静到近乎诡异的黑色海面。

“怕什么。”他像是在对羊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来一条砍一条，来两条砍一双。钓竿在手，天下我有。”

羊“咩”了一声，语气里充满了不信。

白泽没有继续解释。他把钓竿甩了出去，鱼漂落进水里，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等待。

只是这次，他的右手边多了一把木斧。

随时待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