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碰壁

挂断电话，游闻舟也走到了食堂。

随便打几样菜，他一边吃着，一边继续琢磨案子。

果然不出他预料，武洪欢没那么容易拿下。

能搞庞氏骗局、非法集资，涉案金额还达到好几个亿的，不说有多么聪明，但狡猾是肯定的，何况他还在监狱里待了这么多年，早就油的不得了了，偏偏在监狱里他们提讯还不方便，能轻易突破才有鬼。

不过，虽然解回再审暂时办理不了，委托监狱对该犯进行隔离审查还是问题不大，起码能避免他通过亲情电话、信件、会见等途径与外界传递消息，避免打草惊蛇。

至于证据————目前来看，还是得针对那个团伙的调查取得相当程度的进展，才能取得证明武洪欢与该团伙确有关系的证据，这事同样急不得，还是稍安勿躁。

于是，游闻舟继续按自己的节奏，时刻都在集成线索，安排、调整各侦查组的任务，让各个方向都得以稳步推进，而他本人则仍重点侦查死者一家的社会关系本身。

耗费这么大代价，冒着这么大风险买凶杀人，幕后主使总不至于只是图个刺激随机选中受害者，那么幕后主使至少与死者一家中的某个人认识，作案动机就隐藏在这份社会关系当中，这个方向肯定不会错。

再者，截止到现在的调查结果也表明，四名死者认识的人固然不少，但社会关系其实都相对简单，绝大部分都是点头之交，没多大交情，自然也没多深重的矛盾，也不存在太深的利益纠纷。

所以游闻舟始终相信，花不了几天时间，就能将死者的人际关系彻底过一遍筛子，到时候嫌疑人自然也就该暴露了。

然而————

他着实没想到，连他在内大量警力调查了四天时间，筛查了上千人，甚至连李艳珍在卫生院近一年内护理过的病患，钱灵芸入职以来教过的学生及家长全都简单筛查了一遍，细致深入摸排的也有两百多人，居然没一个符合条件。

他们一家家庭条件虽好，但确实挺低调的，典型的小富即安，很懂知足，平时既不露富，也不扣扣搜搜，与他们有矛盾的人固然有那么些，但都算不上重，绝大多数都只是小矛盾，还以工作上的矛盾为主，而且这些人也都不是走极端的主，不至于为这点事情买凶杀人。

至于利益纠葛，就更是没影的事。

钱国安作为年近五十，曾以军士长身份转业的工勤编职工，不说早早躺平，但也确实没多大的追求，平时不争不抢，在晋职、评优这块一直都很佛系，同时又不会倚老卖老，自己的工作都能按时完成，在同事里的风评相当不错。

李艳珍也是差不多的情况，卫生院工作压力相对小，医患纠纷少，同事间的竞争也小，收入不高不低，同样佛系的很。

钱灵芸么，一个普通小学的副科老师，身上没有教程压力，又不搞副业，也不和其他美术老师抢生源什么的，跟家长也没什么往来，每天就打卡上下班，存在感低的很，大多数同事和学生、家长对她印象都不是很深，连她谈恋爱都没几个人知道，更别说有什么大矛盾了。

钱灵枫一个大学生，存在感同样很低，她不当班干，不进学生会，不争奖助学金，社团活动就凑个人头，不离群也不合群，不搞小圈子，不做兼职，不谈恋爱，闲来无事就玩手机或者泡图书馆，熟悉她的人都说她性格温婉，有家教，脾气也好，固然也难免有人就是看不惯她，她也不跟人计较。

所以，筛查了好几天，着实筛查不出他们一家到底得罪了什么人。

最该能直指真相的方向居然走不通，游闻舟着实不能理解：“奇怪，到底怎么回事？

难道幕后主使真是钱多烧的，没事找刺激，随随便便在暗网上下了个灭人满门的任务？”

尚支队烦躁的揉着太阳穴：“你TM少乌鸦嘴，要遭你说中了，真要有这样的变态，那这案子怕是没希望侦破了，根据现在的侦查进展，买凶的那个女人很可能隶属于一个非法组织，而那个组织的本质大概率就是个犯罪中介，收钱抽佣，分配任务，只要钱到帐了根本不管下单人身份，而且暗网下单本来也很难查。”

游闻舟也头疼起来：“确实————希望只是我们想多了吧————”

说着，他翻出自己的笔记本，扫了眼关于那个团伙的调查进展。

目前仍未锁定接电话那女人的下落，更遑论身份。

同时，这几天她确实也下达了好几项任务，但都是些类似提供手机号银行卡、送货、

催债、望风、仙人跳之类的小活，不涉及大的违法犯罪活动。

支队派出了大量人手，也确实锁定了不少“接应人”，进而锁定了大量小型的电诈、

传销、开设赌场、敲诈勒索、组织卖淫的犯罪团伙，不少还取得了相当不俗的进展，随时可以收网，但也仅限于此了，看不出这些团伙之间有什么关联，似乎都只是单纯的在那个平台上花钱下单，买人干活，以便让自己的违法犯罪活动开展的更加隐晦。

尚支队瞄了一眼他的笔记本，又哼了一声：“要不是咱们确实锁定了不少中小犯罪团伙，我都还怀疑武洪欢说的是不是真的，怀疑我们到底是不是被这个女人给套路了。他妈的，这算什么事啊。”

游闻舟：“说起武洪欢————”

不等他说完尚支队就直接抢答：“我知道你要问什么。他已经被隔离审查了。我们这几天问过大量罪犯和监区民警，基本能确定他是在撒谎，他跟曾贵华确实走的很近，尤其是曾贵华的假释流程通过监狱长办公会，报请法院立案的那段时间，他有事没事就找曾贵华，神神秘秘地说些什么。

“他们监区刑法执行干事发现异常之后，有些放心不下，担心武洪欢唆使曾贵华出去以后搞事情，就报监区建议将他们分开，调其中一个人到其他分监区去，至少也要调离监舍，但监区觉得刑罚干事想多了，没当回事。”

“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