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团团入宫对峙

第83章 团团入宫对峙萧明棠看着这一幕，眼底冷意越发深：“走吧。”

她转身上车，“本宫倒要看看，老王爷准备怎么对质。”

沈宴辞抱起团团。

团团小声问：“爹，老王爷是不是就是要冲喜的那个？”

沈宴辞道：“是。”

团团皱眉：“他不是病了吗？病了还告状，会不会更病？”

裴照脚步一顿，差点被气笑：“你还替他担心？”

团团认真道：“病人要好好躺着，不能乱害人。”这话让顾砚舟手里的文书险些掉了。

萧明棠在车内笑了一声，笑意却冷。

进宫路上，沈宴辞一直很安静。

团团坐在他膝上，抱着自己的小木马。

这小木马原本不该带出来，可她临出门时非要抱着，说太子哥哥送的朋友，朋友可以壮胆。

沈宴辞没有拦。

如今这匹木马，已经不只是孩子玩具。它是这场风波的开端，也是一面镜子。

有人看见两个孩子交朋友，有人看见东宫私交，有人看见可利用的罪名。

萧承璟在御书房召见众人。

老王爷没有亲至。他病得太重，由老王府世子扶著一名太医在殿外候着，呈上病榻手书。

世子萧景琮年近三十，面容清瘦，穿一身素色锦袍，看上去温文有礼。

他一进殿便跪下：“陛下，父王病重，今日听闻王府被封，气急攻心，几度昏厥。臣冒死请陛下明鉴，老王府绝无买卖孩童之事。”

萧承璟坐在御案后，脸色看不出喜怒：“绝无？”

萧景琮叩首：“王府收养孤弱，皆有文书。若下人苛待，臣愿领管教不严之罪。可买卖孩童、冲喜害命，罪名太重，老王府担不起。”

萧明棠冷声道：“担不起，就别做。”

萧景琮看向她，眼眶微红：“长公主，您也是宗室中人。父王病了多年，母妃日夜侍疾，府中人人求神拜佛，不过盼父王多撑些日子。若收养孤女也成罪，天下善心人岂不寒心？”

这话与王妃如出一辙，却更克制，也更会示弱。

殿中几名被召来的宗室长辈低声叹息。

一位老郡王出列：“陛下，老王爷这些年缠绵病榻，确实可怜。冲喜之说，民间亦有，不可尽信，却也未必存害人之心。若因下人办差不力，便封王府，恐伤宗室和气。”

裴照脸色一黑。

沈宴辞没有出声，他在等，等对方把“善心”“宗室”“和气”都摆出来。摆得越高，摔下来越响。

萧承璟看向裴照：“人证呢？”

裴照拱手：“两名女童受惊过度，暂在京兆府安置。另有车夫、管家、佛堂婆子口供，物证已封存。”

萧景琮立刻道：“陛下，孩童受人引导，口供未必可信。管家更可能畏罪攀咬。至于车夫婆子，皆是下贱仆役，若有人许以重利”

他话未说完，团团忽然抬头。

沈宴辞低声：“等。”

团团把话憋回去，腮帮子鼓了鼓。

萧承璟看见了，淡淡道：“沈团团，你想说什么？”

团团立刻站直。

萧景琮眼神一闪，他没想到皇帝会问一个孩子。

团团抱着小木马，看着萧景琮：“你说小孩的话不可信，仆人的话也不可信。”

萧景琮温和道：“沈小姐，世事复杂，并非你想得那般简单。”

团团皱眉：“那谁的话可信？”

萧景琮一顿。

团团看向他：“是不是只有你们王府的话可信？”

殿中几名宗室长辈脸色微变。

萧景琮勉强笑道：“我并非此意。”

团团又问：“那阿巧妹妹死了，她还能说话吗？”

萧景琮的笑僵住。

团团抱紧木马，声音慢慢低下来：“她不能说话了，你们就说她福薄。小梨姐姐和盼儿妹妹能说话，你又说她们不可信。”

她抬头，眼睛红红的：“那小孩要怎么才算数？”

御书房里静得厉害。

萧承璟握著折子的手微微收紧。

萧明棠偏过头，眼底发红。

裴照喉结滚动，黑著脸别开眼。

萧景琮终于维持不住温和，脸色白了白。

他很快跪伏在地：“陛下，臣绝无轻贱孩童之意。只是此案牵涉王府清名，不可草率。”

沈宴辞这时才开口：“世子要证据。”

萧景琮抬头看他。

沈宴辞从袖中取出一张纸：“这是老王府管家供述中提到的祈福道士姓名。”

萧景琮眼皮一跳。

沈宴辞继续道：“这是宗人府三份投亲文书的中保人。”

他又拿出一张：“这是善堂安葬回执上的经办人。”

第三张纸落下：“臣已请裴大人核对，三者笔迹不同，印信不同，但银钱流向，皆过同一家钱庄。”

萧景琮瞳孔骤缩。

沈宴辞道：“冯氏钱庄。”

殿内气息陡然变了。冯氏钱庄牵涉户部旧账，牵涉权贵洗银，前案尚未平息。

萧承璟目光沉下去：“你确定？”

沈宴辞俯首：“臣不敢妄言。账目还需细查。可老王府若只是收养积福，为何要通过钱庄走银？”

萧景琮脸色一瞬苍白。老郡王也闭了嘴。

团团听不懂钱庄，却听懂了“银”。她看向萧景琮，很认真地问：“积福还要付钱吗？”

萧景琮指尖猛地掐进掌心。

沈宴辞垂眸，这才是他带团团来的原因。满殿大人绕来绕去，她一句话，就能把那层纸捅破。

萧承璟缓缓道：“裴照。”

裴照出列：“臣在。”

“查冯氏钱庄与老王府往来。”

“臣遵旨。”

萧景琮猛地抬头：“陛下！父王病重，经不起如此惊扰！”

团团忽然抱着木马往前走了一步。

沈宴辞想拦，却见她只是把木马抱得更紧。

她仰头问萧承璟：“皇帝伯伯，病人可以害小孩吗？”

萧承璟看着她，没有立刻答。

团团又看向萧景琮：“我爹以前也病，可我爹没有卖团团。”

沈宴辞心口一震。

萧景琮嘴唇失色。

御书房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刘德全进来，低声禀报：“陛下，东宫来人，说太子殿下听闻沈小姐入宫，抱着那只糖鸟不肯用药。”

萧承璟眉头一皱。

团团立刻急了：“太子哥哥怎么又不好好吃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