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林氏孤儿院

第33章 林氏孤儿院后院温泉水咕嘟咕嘟冒着泡，水汽蒸得竹帘子都软了。

林雪儿站在浴房门口，看着七个女孩排成一排，像七只刚被捞上岸的瘦虾。头发打结，脸上糊著泥，衣服上全是汗臭，还有一股从马爷院子里带出来的霉味。

“脱！”

没人动。

“要我帮你们脱？”指尖在门框上敲了敲。

大丫杏儿最先反应过来，咬著嘴唇解腰带，其余六个跟着照做。破布褂子、脏裙子、草鞋，一件件堆在青石板上，像一堆烂抹布。

七个光溜溜的身子站在水汽里。

太瘦了，肋骨根根分明，肩胛骨像一对要飞出来的翅膀，腰杆细得一只手能掐过来，胸脯小得像两只没发育的雀儿，混著泥垢和淤青。

低头看了看自己——黑袍下腰肢纤细但饱满，束带收紧后还显出一道窄弧，胸口撑得起轮廓。

再抬头看看她们。

心里啧了一声：没吃饱过吧？这胸脯平得跟石板似的，肯定从小没吃过几顿饱饭。

“行了，进去泡。水不深，淹不死。”

七个女孩依次踏进温泉池，热水一浸，齐齐发出一声舒服的抽气。最小的七丫差点滑倒，被大丫一把拽住胳膊。

靠在门框上，看着池子里七颗湿漉漉的脑袋，忽然有种荒诞感。

两辈子加起来，上辈子是即将毕业的大学生，这辈子是傀儡师，怎么一夜之间变成开孤儿院的了？

“干脆改名叫林氏孤儿院得了”低声嘟囔了一句，随即摇头，把荒诞感摇掉。

水汽氤氲里，七个女孩慢慢洗开了。

大丫杏儿最先露出原本的模样——眉眼温婉，瓜子脸，水洗后皮肤泛著淡粉，是个秀丽端庄的美人胚子，身量也长开了，锁骨精致。

二丫柳儿清秀脱俗，气质偏冷，眉眼间带着一股沉默的倔劲，像株雨后青竹。

三丫铮儿眉眼英气，利落短发贴在颊侧，水洗后竟有几分飒爽。

四丫墩儿圆脸憨厚，身板结实，泡在水里像只圆润的小豚。

六丫流儿娇小玲珑，眉眼灵动，水珠挂在睫毛上，眨一眨就掉下来。

七丫焰儿最小，但明艳张扬，皮肤被热水泡得透红，像只熟透的蜜桃。

然后目光落在阿沅身上。

头发湿漉漉贴在头皮上，右眉尾那颗小痣被水洗得格外显眼。面黄肌瘦是不假，但泥垢洗尽后，五官倒也端正，只是跟旁边六个一比

只能说不丑。

清秀是有的，好看是谈不上的。身板最柴，胸脯平得像块板，腰上还有一圈被麻绳勒过的旧痕。

“阿沅。”

池子里的阿沅猛地抬头，眼神有些慌：“前前辈？”

“你叫阿沅，以后不用叫五丫。”声音平淡，“其余人按排序叫。”

阿沅愣了一瞬，随即用力点头，水珠从下巴滴进池子里。

等七个女孩擦干身子，从储物袋里翻出几件自己的旧袍子——都是黑布裁的，宽大，能当袍子穿。

一人扔了一件，让她们裹紧。

“跟我来。”

回到前厅，石桌上已经清干净了。

七个丫头站成一排，头发还滴著水，但精气神比刚才好了许多，像七株被浇透的苗。

目光从脸上一一扫过。

“灵根测过了，现在分活计。”指尖在石桌上点了点，“我这儿有三条路：刀、傀儡、炼丹。你们自己选，想学什么自己说。”

七个女孩面面相觑，没人敢先开口。

“大丫，你先来。”

杏儿咬了咬嘴唇，往前半步：“前辈我、我想学刀！之前在马爷院子里，我见过您用刀，快得像闪电我想学那个！”

“中品水灵根，学《沧澜诀》配刀法，合适。”林雪儿点点头。

杏儿眼睛一亮，重重应了声是。

“二丫。”

柳儿声音轻，但清楚：“我我想学傀儡。之前在池子里泡著的时候，我就一直在想，那两位是怎么动的？我想知道。”

“上品木灵根，木主生发，与青钢木、灵植最契。”指尖在石桌边缘停了停，“你对傀儡一道确实有天赋。以后跟着我和阿沅学，粗胚、刻刀、灵核回路，从头教。”

柳儿用力点头，清秀的脸上第一次有了光。

“阿沅。”

阿沅往前半步，肩膀还缩著：“前辈”

“你手稳，之前打磨过灵矿原石。”声音平淡，“继续跟着我做粗胚打磨、刻刀保养、整理材料。没有灵根没关系，傀儡术不靠灵根，靠手。”

阿沅应了声是，声音不大，但稳。

“七丫。”

焰儿最小，但声音最亮：“我、我想学炼丹！我控火最好，烤野薯从不烤焦！”

几个女孩噗嗤一声笑了，气氛松了松。

“中品火灵根，控火是天赋。”从戒指里摸出罗青青留下的丹炉，往石桌上一放，“但别想着一上来就碰筑基丹。先学辨认药材、练控火、炼最基础的辟谷丹和回气丹。把火稳住，把炸炉的次数降下来，再说别的。”

焰儿笑得眉眼弯弯，用力点头。

“三丫、四丫、六丫。”

三个下品灵根的女孩往前凑了凑，眼神有些紧张。

“你们三个，灵根杂驳，但杂也有杂的用法。”指尖在石桌上敲了敲，“刀、傀儡、炼丹，三个方向，你们自己挑。”

三丫铮儿挠了挠短发，第一个开口：“我我选刀！我想跟大丫姐一起学！”

四丫墩儿憨憨地举手：“我、我选傀儡！我力气大，能搬木头！”

六丫流儿眼珠子一转，嘴甜：“那我选炼丹，跟着七丫妹妹控火，我记性好，药材名背得快！”

“行。”从戒指里摸出一本最基础的吐纳功法，往石桌上一拍，“但不管你们选什么，这本《引气诀》，每天打坐三个时辰，引气入体。练不出气感，什么刀法傀儡炼丹都是空谈。”

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三年——三年后，有本事的留下，没本事的我给你们指条活路。”

七个女孩齐齐应了声是，声音不大，但整齐。

林雪儿没再多说，目光扫过七个女孩——刀法两人，傀儡三人，炼丹两人。上品木、中品水火带四个下品杂灵根，这山庄的骨架算是搭起来了。

这座藏在山坳里的山庄，从此多了七张嘴，七双眼睛，七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