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钓鱼

第22章 钓鱼“否则——”

话音未落。

一道黑影从他侧面的斗篷中暴射而出，快得连他脸上的狞笑都还没来得及收。

熊大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青钢木的指节攥成拳，裹着筑基初期的灵力，结结实实地砸在他右肩，连带着人直接倒飞出去。那把厚背刀脱手飞出去，在碎石上弹了两下，当啷一声卡在岩缝里。

人还没落地，筑基傀儡又是一掌拍在他胸口。

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飞出去，后背撞在树干上，震得落叶纷纷扬扬。

血从嘴里喷出来，洒在半空，红得发黑。

另外一人脸色剧变。

血光符箓往怀里一塞，转身就窜，脚步在落叶上踩得噼啪响，头都没回。

熊二眼眶里绿光一闪，青钢木身躯低伏，像一头猎豹追上去，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扎进树林深处，转眼没了踪影。

林子里安静下来。

被熊大偷袭得手的那人此刻正仰面躺在落叶堆里，胸口塌下去一块，嘴角不断往外冒血泡，眼睛半睁半闭，瞳孔已经开始涣散。

他艰难地睁开眼。

视线模糊，只能看到一片灰蒙蒙的天。然后慢慢聚起焦。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赤足。

脚踝纤细，系著一根极细的红绳，脚趾沾著泥，踩在枯叶上，一步一步，朝他走来。

视线往上爬。

黑袍下摆被风撩起来，贴在腿上，勾勒出修长紧实的小腿线条。腰肢被墨色布带束得极窄，布料紧绷，胸口饱满的弧度撑出清晰的轮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锁骨下方，一粒朱砂痣，红得像血。

最后，视线落在脸上。

灰蓝色的眼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得像两口井。眉眼冷冽，鼻梁高挺，唇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

“否则？”

她开口，声音清冽，像石子落进瓷碗。

“如何？”

张了张嘴，他想求饶，想威胁，喉咙里只涌出咕噜咕噜的血泡，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那只手抬起来。

五指纤长，指甲圆润，在暮色里泛著冷光。

然后——咔嚓。

脖子断了。

脑袋歪向一边，视野天旋地转，最后定格的，是那粒朱砂痣，红得刺眼。

一切又归于寂静。

手指从那人颈侧收回来，指尖还残留着一丝温热的触感，黏在皮肤上，像抹了一层油。

她盯着看了两息，掌心在发烫，明明没碰到火，却烧得慌。喉咙发紧，咽了口唾沫，没咽下去，卡在嗓子眼。

前世连鸡都没杀过，现在一抬手，一条人命。

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灰蓝色的眼睛已经静了，像两口结了薄冰的井。

他既弄风，我便放火。

片刻后，林子里传来窸窣的脚步声。熊二从树丛里钻出来，斗篷上挂了几片枯叶，眼眶里的绿光闪了两下，默默站回她身后。

跑了。

也是——一个练气九层的修士全力逃命，筑基初期的傀儡想追上，确实不太现实。

本来也没指望熊二能提头来见，追得对方屁滚尿流就够了。

先看看眼前这位身上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蹲下身来，她的指尖探进尸体的衣襟。从腰间摸到一个灰扑扑的布袋，线头都磨出来了，扯下来掂了掂，分量轻得可怜。

神识往里一扫——几株药草，叫不上名的野草似的，蔫头耷脑，灵气稀薄得跟没有一样。

还有两本功法，《烈焰诀》《碎石掌》，翻了两页就知道是地摊货，骗傻子用的，字都印歪了。

最底下摸到一本残册。

纸张泛黄，边缘被虫蛀了几个小洞，还有半片焦黑，像是被火烧过。翻开一看，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但招式图谱还勉强能辨认，线条粗犷，走的是刚猛路子。第一页右下角用小篆写着“破云”两个字。

半部刀法，筑基期的。

她眉梢微微动了一下。右臂里嵌著刀客的灵骨，正缺一门配得上的近战功法——这残片来得倒是巧，虽然只剩半部，但够她先练著。

把刀法残片收进戒指，继续翻了翻。

几块中品灵石，十几块下品灵石，加起来还够不上拍卖会上一株天青花的价。

然后没了。

怪不得来干杀人越货的勾当——就这点家底，不抢劫连辟谷丹都吃不起。

把储物袋往怀里一塞，拍了拍手上的灰。接着起身慢悠悠往林子外走。

暮色从山脊上往下沉，熊大熊二重新披上斗篷跟在她身后。

脚下的碎石渐渐变成熟悉的土路，空气里隐隐约约飘来老槐树的味道。

在心里把回去之后的安排盘了一遍——先闭关修炼到练气巅峰，然后服用筑基丹，等筑基之后再看看那本刀法残片能不能补全。

右臂这把刀，终于要有配得上它的刀法了。

树林另一头，三十里外。

矮壮修士脚下一软，扑通坐倒，双手撑著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胸口的衣襟已经被汗水浸透，腿上还贴著一张烧了一半的血光符箓，符纸边缘微微发红，灵力已经散尽。

这一路连滚带爬，血光符烧了一张又一张，精血也咬牙催了两次，才总算甩掉身后那道鬼魅一样的绿影。

身后是一片黑沉沉的林子，没有脚步声，没有绿光。

他支起身子，又仔细听了好一会儿，才确认自己真的捡回了一条命。

一屁股坐到碎石滩上，两只手撑着地面，指甲缝里全是泥。脸上被树枝划了两道血痕，左腿裤管撕了个大口子，血还在渗。

低头看了眼自己这副狼狈样，牙齿咬得咯吱响，一拳砸在旁边的石头上，指节破了皮，血顺着手背往下淌。

“操”

啐了一口，唾沫里带着血丝。

大哥死了。

就死在那书生手里——不，死在那两具铁疙瘩手里。那小子明明随身带着两具筑基初期的傀儡，却偏偏装成练气八层的散修，一个人慢悠悠出城，连护驾的阵仗都没有。

“狗娘养的”

只要那小子早点把那两具傀儡亮出来，他和大哥吃饱了撑的才敢动手？筑基对练气，碾死他们跟碾死蚂蚁一样。

他面目扭曲，牙齿咬得咯咯响，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

“这个该死的家伙明明有筑基护卫只需要亮出来”

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从牙缝里一字一字挤出来。

“却故意隐藏起来，引我二人上钩”

闭上眼，后背全是冷汗，风一吹，凉得发抖。精血燃烧后的虚弱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眼前一阵阵发黑。

“阴沟翻船”

那是个专门钓鱼的杂种。大哥栽了，他差点也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