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林雪儿

第2章 林雪儿石门落下。

林渡背靠着石门，感受着石板上的凉意透过灰袍渗进来。

她伸手摸了摸胸口——一片温软骤然撞进指缝。饱满，富有弹性，随着心跳沉沉地起伏，每一下都又重又急，像是要从胸腔里挣脱出来。

接着把手移到大腿内侧，用力掐下去。

“嘶——”

“好疼看来论文确实不用交了，穿越实锤。”

轮椅上那个女人也真的死了，连带着二十八年扭曲的记忆，全灌了进来。鼻尖似乎还黏着那股血腥气，混著灯油烧尽的焦苦，在喉咙口堵著。

后背顺着石门往下滑，坐到地上，冰凉的石板贴著大腿外侧，激得她打了个颤。

脑子里那些记忆碎片还在播放——畸形的小女孩、砸碎的铜镜、山涧里的刀客、咬破舌尖的血箭。

“现在这些记忆全是我的了。”

缓了大概十几息，等冷静下来，她才撑著膝盖站起来。

起身向外走去——密室外是一条窄长的甬道，石壁上嵌著夜明珠，光线幽暗冷清。

脚踩着石板，凉意顺着脚心往上爬，每走一步都有细微的回声。身上只裹着那件从密室里捡起来的灰袍，粗布料子蹭著锁骨，有些扎人。

走到一半，脚步顿了顿。

石壁上有一道极细的凹槽，顺着甬道延伸，里面嵌著半透明的灵线。

脑子里自动跳出一段记忆：这是预警机关的引线，连着密室入口的傀儡，有人闯入，灵线会断，主屋的铜铃会响。

“那个畸形女人把这山庄封成了铁桶，活脱脱一个安全屋嘛。”

她抿了抿嘴，继续往前走。

甬道尽头是一扇虚掩的石门，推开门，一股干燥的檀木气味扑面而来。

石门后竟然是间卧房。

屋子倒不大，陈设也简单——一张木榻，一面半人高的铜镜，一口衣箱。

墙上还挂著两幅傀儡关节的拆解图，案上散著几卷没来得及收拾的符纸。

床头小柜上搁著一盏没点的油灯，灯盏里积了半寸厚的旧油。

“当务之急是先找件衣服穿着。”

林渡在屋内找了一圈才看到一个衣箱，掀开来，里面清一色灰布袍子，叠得齐整，翻开两件，领口都磨起了毛边。

随便拎起一件抖开，粗布料子，肩线宽出一截，腰身更宽——这是按那具畸形的骨架裁的。

没什么合身的衣服，又拉开床榻边的小柜抽屉。

第一层是些零碎——几块灵石碎片，一卷用旧的灵线，一把缺了口的刻刀。

第二层压着几件叠好的黑衣，料子摸上去比灰袍细软得多，展开抖了抖，一股淡淡的樟木味。

大小差不多，腰身用一条墨色布带束紧，袖口挽了两道，露出削瘦白皙的腕骨。

衣襟合拢，遮住了锁骨下方那两道淡红色的缝合痕迹。

铜镜积了一层薄灰，照出来的东西有些发暗。

隐约能看见镜子里站着一个女人。

黑衣黑发，灰蓝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屋子里亮得有些不正常。

她快步走到铜镜前。俯下身来，鼻尖几乎蹭到冰凉的镜面，呼出的气息在积灰的铜面上晕开一小片白雾。

这回看清楚了。镜子里的那张脸美得极不真实，像一把开了刃的薄刀——眉眼冷冽，鼻梁高挺，唇角微微下垂，不笑的时候自有一股拒人千里的锋利。

颈侧一粒朱砂痣，衬在黑衣领口上方，格外显眼。

林渡盯着镜子看了足足三息。

“这这是我？”

镜子里的女子一副高冷御姐的感觉，哪怕表情呆滞也让人觉得冷淡高级。

她试着扯出一个自认为温和友善的笑容——就像前世跟室友借东西、向陌生人问路时的那种标准表情。

只见镜子里的人嘴角微微一动，眉眼却纹丝不动，灰蓝色的眼睛冷得像淬了冰，活像是在看一堆不值钱的垃圾。

“怎么笑得这么屑？”

她赶紧收了表情，镜中人立刻恢复成那副拒人千里的冷冽。明明心里没那个意思，五官却自带一股“别靠近我”的压迫感。

“算了，这身体自带高冷滤镜，我还是少笑为妙。”

目光又往下挪了半寸——衣襟合拢了，但黑衣料子薄，胸口饱满的弧度撑出清晰轮廓。腰肢被布带束得极窄，往下又豁然铺开曲线，两条腿修长紧实。

“我靠这脸，这身材”

喉咙动了一下。

“不行不行，不能多看，我是正经人”

“行。”清冷声音从嗓子里滑出来，“既来之，则安之。反正现在是我的了。”

目光从镜子上收回，没有再看第二眼。

这具身体的底子她已经在记忆里翻过了——头来自一个小宗门女弟子，除了漂亮一无是处，修为平平，社交圈窄到几乎没有。这意味着短时间内不会有人指著这张脸喊她的原名。

好消息。

手搁在膝盖上，掌心朝下，十指微微蜷著。

接下来一件事一件事来。

首先，名字。

林渡

一想到别人对着这具身体开口叫“林渡”，那画面，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姓不用改，把名换一下就好。”

脑子里把那二十一年里认识过的女生名字过了一遍——同班的、社团的、动漫里的——最后停在一个很小的时候看过的武侠剧上。

“那个女主角叫什么来着？好像带个“雪”字。”

雪。水做的，跟这具身体的上品水灵根也对得上。

后面再加个“儿”，念起来轻巧，不别扭，也不像什么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名字——太美的名字她怕自己不好意思用。

林雪儿。

普普通通，一个清秀女生的名字。

“林雪儿。”对着镜子轻轻念了一声。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镜中那张清冷的脸也跟着没什么表情。

“嗯，就这么定了。”

闭上眼，林雪儿开始翻脑海中的那段记忆。

先碰最外围——关于这个世界的。

原身五岁起就被灌输的常识：宗门、功法、境界、丹药、灵脉、妖兽。灵石和灵脉是整个世界运转的血液，妖兽和人类抢了上万年，谁也没赢。

没有法律，没有警察，没有裁判员。宗门让你死，你就死了，世家要抢你的东西，你只能认，或者拼命。

这就是修仙世界。

凡人活着最大的意义，就是生出有灵根的后代，被宗门挑走，从此与凡尘再无瓜葛。

还有最重要的，修行境界划分——

“练气、筑基、金丹怎么跟网游似的，后面是不是还有渡劫飞升？”

林雪儿睁开一只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五指纤长，皮肤细白。

“也就是说，我现在连练气一层都不是。”

闭上眼，继续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