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七章 哥哥，我们结婚吧

沉牧看着眼前兴奋的学生们，脸上也带着笑意，坦言道：“谢谢，对我来说，这是最好的回国礼物了。”

而后他眼中透出赞许的神色，“你们做得很好。这个证明的思路和技巧，尤其是修补最后一个推理漏洞之后发展出的几个新引理及其推论，运用得很巧妙，显示了你们对问题结构的深入理解。这是一次很成功的合作研究。”

沉牧的话让几个学生备受鼓舞，脸上的兴奋更浓了。

曾阿想脸上带着骄傲，“老师，最关键的一步还是是您之前提醒我们的，注意表示环的局部化与整体性质的关系。在修补那个唯一性漏洞时，我尝试将问题转移到某个特定的局部化环上，发现那里投射模的结构变得异常简单，利用您提过的关于有限表现模的判据，我成功构造出了那个新引理需要的通用提升性质，这才把断掉的思路重新接上。”

亚历西奥点了点头，“没错，我的突破点在于您一直强调的利用伴随函子进行维度转换。当我们发现原构造中Et群的计算遇到障碍时，我意识到可以通过引入一个对偶的Tor

群，并利用您证明标准猜想时用过的一种谱串行技巧，创建了一个新的不等式链。这个不等式链最终帮助我们绕过了直接计算Et群的复杂性，严格控制了误差的传播。”

艾米丽也认真补充道：“还有，您让我注意三角范畴中近似与馀近似的关系，这真的非常关键。”

艾米丽的脸色微微发红，“在最后验证整体兼容性时，我们需要证明一个函子保持某种正合性。我联想到您以前讨论过的重结合理论的思想，将整个系统放入一个更大的三角范畴框架中，通过比较不同的t结构截断，给出了一个非常干净的证明，避免了大量繁琐的逐项检查。”

沉牧听完，赞许地点了点头：“很好。能准确地回溯并定位灵感来源与关键技巧，说明你们真正消化了这些工具，而不只是机械地使用。这正是独立研究能力的体现。”

亚历西奥扬了扬眉，笑道：“师父说的是，我也觉得我们这次干得挺漂亮的！”

谈到论文署名，沉牧明确表示：“通信作者可以挂我的名字，这没问题。至于你们的署名顺序，我就不指定了。这是你们共同努力的成果，我建议你们几个自己根据贡献的实际情况商量决定。”

他建议道：“你们可以协商一致确定一个顺序。原则是公平、透明，确保每个人的工作都得到体现。论文初稿完成后，可以先给我审阅一遍，然后再上载和投稿。”

“太好了！”几个学生互相击掌，显然对他们这篇成果的刊出和后续讨论开始期待了。

“老师，那接下来我们研究什么课题？”曾阿想迫不及待地问，亚历西奥、艾米丽等人也都目光灼灼地看着沉牧。

沉牧没想到几人平时做课题的时候，办公室经常充斥着哀嚎，现在等到这个课题终于完成的这一天，他们竟然还在期待着下一个课题了。

看来Bass猜想的证明给他们的这份成就感是巨大的，给他们对于数学研究的热爱又注入了一份的动力。

不过接下来给学生们的课题甚至要不要给学生们新的课题，沉牧还没有确定。

“Bass猜想这个证明的分量，已经足够支撑你们任何一个人顺利毕业，拿到博士学位了。”

沉牧看了艾米丽一眼，“当然，不包括艾米丽，她还得继续在燕大学习。”

“什么？毕业？！”亚历西奥夸张地瞪大眼睛，用他那带着意大利腔的中文急急说道：“师父不要啊，我中国话还没学利索呢，菜名都认不全，不想这么快回国，我还想继续跟着您做新的课题。”

曾阿想，王强和迈克尔也立刻表示他们也没想那么快毕业，而且只就Bass猜想来说，他们觉得还有很多需要深入和拓展的方向。

艾米丽却是对几人眨了眨眼，眼里带着得意，“我倒觉得你们毕业没关系的，导师留的课题，我自己努努力或许也能完成。”

曾阿想眼睛瞪大，对上他平时从不敢惹的这个小师妹，今天他的声音稍微大了一些。

“就你？专业知识这方面，恐怕你还得好好积累，不是师兄说你，还是有那么一点点不扎实的。”

气氛有些奇怪，连同亚历西奥，王强和迈克尔一起，他们几个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今天他们要羡慕一个可以不毕业的小丫头。

看到几人竟有些不舍，沉牧倒也颇感意外。

对此，他解释了一下：“我的意思是，从学业要求上，你们已经达到了毕业的标准。

但这不意味着必须立刻离开。如果你们愿意，并且符合学校的招聘和博士后遴选条件，完全可以申请留校，继续在相关领域深入研究。燕大也需要你们这样的年轻人才。”

坦白讲，无论从学术能力和综合素质来讲，沉牧对这几位学生都非常满意，要是能把他们留在燕大，也算是给母校做贡献了。

不过这也要看他们的个人选择。

“你们可以先正常完成毕业流程，拿到学位。之后是选择留校做博士后、研究员，还是去其他机构，都可以根据情况决定。如果你们想继续跟我做课题，只要时间和课题允许，我原则上欢迎。”

他顿了顿，“不过，刚完成一个重要证明，我建议你们把手头的论文完善好之后，先放松几天，同时也好好想想自己下一步真正感兴趣的方向。不急着立刻决定。”

听着沉牧的这番话，几人对视了一眼，神色这才放松下来。

“那我们先把论文弄完。”

得知沉牧回国，燕大为沉牧举行了一场不小的庆祝会。

庆祝宴设在燕大附近一家高档的餐厅包厢。科技部和学校的几位领导，华科院和燕大的数码资深教授全都到场。

在例行的致辞和祝酒之后，科技部副部长放下酒杯，看向沉牧，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语气比之前更添了几分放松和亲切。

“小沉啊，这次出去，给国家挣了大面子，我们这些老家伙，心里是真高兴。”

庆祝宴气氛愉悦，陈继明刚说完两句，坐在沉牧斜对面的南仁冬院士便看向沉牧，此刻脸上带着明显的激动和急切。

“小沉，你之前在研究的那个近似最优框架”，我后来仔细琢磨了一下你和我讲的那些细节，越想越觉得潜力巨大。现在进展到底怎么样了？理论部分，真的成了吗？”

他随后解释了一下，“因为我看了颁奖现场的视频，格罗滕迪克的评语说出了他对你这个框架的欣赏，所以我猜测可能是有所进展了？”

桌上其他人的交谈声也低了下去，不少人都看向沉牧。在座的除了校领导，多是数理领域的专家，对这个近期在学术圈引发震动的框架有所耳闻。

沉牧放下茶杯，迎着南仁冬的目光，肯定地点了点头。

“南老，这个理论的框架部分已经基本构建完成，主要的收敛性定理和内核算法都有了严格的数学证明。相关的完整论文，我已经投稿给了《数学年刊》，目前正在评审流程中，等着见刊。”

“好！好啊！”南仁冬显然激动不已，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眼中迸发出兴奋的神采。

他忍不住轻轻拍了下桌子。“小沉，你这可真是给我们FAST，给未来的大科学设备研发，又送上来一件可能派上大用场的强大工具啊！如果这个框架真能如你理论所预言的那样，处理复杂系统的不确定性和多目标优化，那它对FAST的主动反射面控制、观测策略优化、甚至是数据处理流程，都可能带来革命性的效率提升和可靠性增强！好样的！”

南仁冬的激动感染了在场许多人，几位业内的教授也开始低声交换意见，显然都意识到了这个框架潜在的应用价值。

就这样欣喜又充满着展望的气氛中，坐在沉牧另一侧的陈继明也有些激动。

“南院士说得是，小沉的工作，是国家之幸，科学之幸。”

陈继明稍作停顿，话锋自然地一转，“对了，小沉，关于你和林小姐结婚年龄的问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上面已经特批，你和林小姐都是咱们国家的新型人才，你们既已成年，感情又稳定，可以成为特例随时结婚。”

“对于你们的婚事，上面表示十分支持，为了表示支持呢，我们有专门为你们而设的各项奖励和安家待遇，具体各项现在正在流程落实中。”

他目光有些慈爱地看向沉牧，“这期间，你们年轻人要是愿意，不妨先风风光光地把订婚仪式办了。到时候，我们这些老家伙，还有在座的各位同事朋友，可都盼着去讨杯喜酒，一起热闹热闹，见证你们的幸福时刻！”

这话引来席间一片会心的笑声和真诚的赞同。

沉牧确实有些意外，他没想到自己只是提了一嘴没到结婚法定年龄，这位陈部长这么快就把这事办成了特批。

结婚年龄都能特批，沉牧也是第一次听说。领导这样催着他结婚，难道是怕他跑了？

不过对于这事，沉牧并无抵触，更多的是开心。因为他也想早点和自己喜欢的姑娘结婚。

回住处的路上，他心中感慨良多。

从高中到现在，他和林初彤相知相爱，到现在就要步入婚姻，相守一生。这期间，好象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

这让沉牧感叹，真正对的人就是自然互相吸引的，当然，这也可以叫做缘分。

沉牧盘算着，既然如此，他得计划一下，尽快向自己的女友求个婚。

到了住处他自然是去到了林初彤的那栋房子，只不过进去之后他发现里面一片漆黑，开了电灯的开关也毫无反应。

此时他听到不远处林初彤的声音。

“哥哥，好象是停电了。”

沉牧知道林初彤最怕黑，即刻就凭着直觉把人搂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同时低头在她额头上安抚地亲了一下。

“乖，别怕，可能是跳闸了。你在这站一下，别动，我去电箱看看。”

因为陈继明在吃饭时说的话，手上接触到林初彤身上显得柔滑的衣料时，沉牧心里也忽然有了别样的感觉。

不久的将来，这个他喜欢的女孩子就要成为他的妻子了。

黑暗中，感官似乎变得敏锐。感慨中他好象忽然听到几声极轻微的、象是有人在笑的声音，但凝神细听，又只剩下一片沉寂，只有他和怀里林初彤的呼吸声。

沉牧摇摇头，觉得那应该是楼上载来的模糊动静。

他随后便打开了手机的电筒，让林初彤坐在沙发上等，自己则凭着记忆走向离门口不远的电箱。

摸索到嵌在墙内的铁皮电箱，沉牧利落地打开小门，找到那个红色的总闸开关，向上一推。

“咔哒”一声轻响。

头顶的吊灯瞬间亮起，光线温和。与此同时他听到两声更剧烈的响声在他耳边炸开。

“！嘭！”

五彩的亮片和细长的彩色纸带从两侧喷涌而出，在他眼前纷纷扬扬地洒落。

沉牧条件反射地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眉眼顿住。

明亮的灯光下，林初彤就站在他面前几步之遥。她穿着一身剪裁优雅的浅杏色连衣裙，裙摆随着她的微小动作轻轻摇摆。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她乌黑柔顺的长发间，别着一顶小巧精致的白色蕾丝头纱。女孩脸上洋溢着明媚的，坚定的笑容，眼睛很亮，脸颊染着动人的红晕。

她的双手捧着一个打开的深蓝色丝绒戒指盒，盒内黑色天鹅绒衬垫上躺着一对设计简约，但闪着光华的对戒。

女孩向前迈了一小步，深吸一口气，仰起脸望着他，声音似乎有些颤斗，又带着坚定和期待。

“哥哥，”她唤他，漂亮的眼睛里映着他的身影，“我们结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