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夜宴（终）

克拉克有自己的野望。

诚然，在看到那把信物时他心动了，但克拉克明白，这把剑现在不是属于自己的时候。

他是贪婪的，他渴求一片完全属于自己的领地。

亚特戛纳不大，但太过复杂，和这里的贵族们打了十年的交道，他很清楚这些家伙有多顽固与贪婪。

接替卡迪克斯的位置，克拉克有信心在一年内消除掉所有反对的声音，让整个城邦都按照自己的意志运转。

只是克拉克明白，自己有手段让那些顽固的贵族们会效忠，但他们永远不会象提尔锋一样效忠自己。

因利益而效忠并非毫无意义，但这样的效忠不能成为自己的基本盘。

克拉克需要一个自发地，完全属于自己的基本盘，然后，回到这里，象征服临光一样，将亚特戛纳变成自己的战利品，让他们完全效忠。

他渴望着这种效忠。

告别了卡迪克斯，克拉克站在二楼的露台上往下张望了一阵。

他没有忘记那种奇怪的感觉。

现在克拉克能够肯定，临光就是被某种恶魔，或者是类似恶魔的存在给影响了，即便她的灵魂首创正在缓慢回复，但那种虚弱还是太过不正常。

谁被恶魔侵蚀了？

露台很高大，酒桌被摆到了花园里，灯光被调地暗淡，温和的音乐在夜风中回荡，衣着华丽的人们来来往往，低声交谈着自己的事业，谁也没看抬头发现克拉克，哪怕克拉克正站在最显眼的位置上。

克拉克很擅长隐藏自己，哪怕他的身材是那么地惹眼，但只要他想隐藏，他总能做到。

谁会是堕落者？

举办宴会的地址是一个半开放式的大厅，算上大厅里面的人，整个宴会场加起来应该有数百人。

而若是再加之侍者的话，估计得有近千人的规模了。

将视野中的每个人都打量了一阵后，克拉克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他的超级视觉已经将所有人由内而外看了个遍，但肉体变异的却一个也没有。

“要是有什么设备能够检测恶魔就好了。”

克拉克叹了口气，很可惜，并不存在这种设备，哪怕是教团地下的那个巨大的宝库中也不存在这种设备。

关于后一点，克拉克已经与伊莱娜确认过了。

也许……那个主舰内核智脑有这种功能？

一种得到它的渴望在他心底伸出了触须，缓缓地舔舐着他坚定的理智。

……想要……

想要象得到临光一样得到它……

克拉克很难抑制自己的贪婪，尤其是创建在他的确有着将自己所爱之物据为己有的力量。

不！不行！

近乎本能地，在克拉克的超级大脑即将生成实践计划的前一微妙，他的理智艰难地驱散了贪婪。

那意味着伤害母亲……

说实话，他不是很理解现在的人们为什么不去唤醒主舰内核智脑。

那东西应该只是某种人工智能吧？唤醒一台机器需要什么资格？

要把它举起来么？

就在克拉克的思绪漫无目的地发散时，他不受控制地想到了那个光怪陆离的怪异世界。

那个巨大，怪异，却又无比危险的世界。

虽然仅仅进去过两次，但克拉克冥冥中有种预感：自己似乎并不厌恶那里那里……有种家的味道？

荒谬！

克拉克摇了摇头，连忙将这种念头逐出脑海。

不过啊，刚刚面对那些危险又巨大的色块时，他无意识调动起来的火焰……

那又是什么？

在现实世界中能呼唤出那种火吗？

克拉克伸出手，努力地回想着那种火焰破土而出的感觉。

“出！”

夜风吹过，无事发生。

“呵，我在搞什么……”

这太愚蠢了，哪个正常人能浑身冒着火而安然无恙呢？虽然那样确实很帅就是了。

克拉克收回了手，迅速地四下看了看。

很好，没人注意到刚刚犯蠢的样子。

克拉克松了口气，忽然，一种尖锐的刺痛感打断了他的思绪。

就好比某种淬了毒的冰针正在刺激着自己的脖颈，又象是某种滑腻污秽的舌头在舔舐着自己的耳朵。

克拉克狠狠地打了个激灵，所有的感官瞬间收回，警剔的目光迅速将所有的人又扫了一遍。

没有人的身体有异变。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随着脚步的靠近，克拉克本能地感到了厌恶，而且厌恶感越来越强。

他转过身来，一个身穿深黑色制服的侍者端着一个托盘缓缓走来。

“少爷，您的饮品。”

克拉克眯着眼睛，仔细地盯着这个突如其来的侍者。

昏暗的灯光打在侍者的脸上，在这家伙落入自己视网膜的瞬间，他就将他的里里外外看了个通透。

他毫无疑问是普通人，血脉纯净，没有一丝一毫的异变。

但他全身的感官都在告诉着他危险，野兽般的本能在敦促着他立刻出手，拧断这个该死的家伙的脖子，捏碎他的脑袋。

克拉克能做到，只需要一微秒就足够。

但良好的教育与理智在警告着他：不能对没有威胁的普通人出手，不能波及无辜。

的确，克拉克感受到了威胁，只是他无法分辨出威胁源自何方。

是眼前的这个普普通通，身高勉强到他胸口的侍者？还是某些看不见的存在？

恶魔？

克拉克想起了那个光怪陆离的世界，他想要去看看。

然而，现在的他并不能轻松进入。

想要找到打开那里的门需要他全神贯注，甚至和另一个，对那里更敏感的灵魂相接触才行。

一切的示警与思绪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内完成，晚风吹过，克拉克没有动作。

他看着垂首而立的侍者：“谁让你给我送来的？我不记得我点过饮品。”

他依旧处在高度的警觉中，他全身的肌肉都在运转，象是一台正停在原地，发动机不断轰鸣的汽车，只要有任何一点异动，克拉克都会在一秒钟内解决威胁源。

侍者对巨人的警剔恍若未觉：“少爷，是伊莱娜女士担心您给您送过来的。”

哦……母亲啊，那没事……

克拉克并未放弃警剔，将杯子从托盘上拿起，随后，他的馀光瞥见，这个侍从似乎迫不及待般，微微抬起头悄然盯着自己。

熟稔的手段！

这个侍者很擅长做这种事。

克拉克将杯子凑到嘴边，轻轻嗅了嗅。

味道没有问题，就是平常的饮品，一种用亚兰特城出产的酸橘压榨的果汁，母亲最喜欢的口味。

克拉克笑了，放下了手臂。

“真是奇怪，为什么你们会觉得我是白痴？”

“恶魔，还能藏在杯子里？它难道变成果汁了？还是说这里面有什么我不了解的卑劣手段。”

“我劝你说实话，我的耐心并不多。”

克拉克丢掉杯子，橙色的果汁撒在地毯上迅速变得灰暗，在地摊上晕染出一大片污渍。

侍者愣了一下：“克拉克少爷，您在说什么？我……”

话音未落，克拉克出手了。

侍者象个小鸡仔一般被克拉克扣住了脖颈，直接拎着他到了露台边缘。

“谁让你来的，我不会重复第三遍。”

这个高度不算高，大概有八米的样子，但若是头着地，侍者不会有活路。

“不大人，求您！请您不要这样，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