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混沌：好香的崽，我要！

饶是以帝皇数万年的定力，数据板上的数据还是让他目定口呆，以至于他周身笼罩的金光都出现了凝滞。

“其它军团的变异情况呢？”

阿斯塔特叹了口气：“其它军团的变异只是极少数，大概占百分之五，但第八和第十九军团的变异概率达到了百分之四十，而且，变异的方向似乎是随机的。”

“有百分之四十三变异为人类女性，但还有百分之二十五出现兽化的特征，程度不定，还有百分之二十三保持着各自军团其它阿斯塔特的特征，但会不规律地生长出某些奇特的器官，而剩下的......请原谅我陛下，剩下的我只能称之为肉块。”

帝皇恰好划到了数据板上记录的那些异变的图片，他陷入了沉默。

他能够确定，自己在创造原体，培育基因种子的时候绝对，绝对没有往里面加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为了方便，为了保证忠诚，也为了其它的某些原因，帝皇在制造原体和培育基因种子的时候刻意剪除掉了女性的基因。

女性？！兽人？！还有那堆畸变到全身长满了肉瘤的恶心东西究竟是什么？！

性别变了也就罢了，终究还是人类，但剩下的是什么？我的纯洁造物里怎么会有如此肮脏的存在？！

亚空间中，金色的太阳在疯狂旋转，无数经过附近的恶魔遭了灾，被烈焰卷入焚烧致死。

阿斯塔特看了一眼笼罩在金光下的人类之主，不知为何，她感觉自家陛下好象又高了些许。

她挠了挠头“陛下，我认为，除了源头被污染之外，我想不出什么别的原因会导致这些变异了。”

源头，原体。

帝皇忽然想到，当尔达将装着原体们的培养仓投入亚空间时，四神疯狂争夺原体们的情景。

当时他虽然及时出手，将培养仓有惊无险地推离了亚空间，但现在看来，情况并不乐观。

那些神，那些该死的，恶臭的意识，它们趁着自己不注意的时候已经沾污了他的孩子！

他的儿子们已经不再纯洁！

咬牙！

不，不能这么快下结论，想要污染我的儿子们不是容易的事。

在制造原体时，帝皇就考虑过这些问题，每一个原体的身上都有帝皇专门设置的，针对混沌污染的防御屏障。

“那些基因种子呢，给我看看。”

阿斯塔特女士带着帝皇来到了一间在地底更深处的实验室。

“陛下，都在这里。”

“在察觉到异变后，我第一时间通知了您，并停止了后续的培育。”

感应到人类的靠近，冰冷的白光亮起，密密麻麻的培养罐出现在帝皇的眼前。

看着那些被称之为“异变”，处于沉睡中的受试体，帝皇庞大的灵能扫过每一个实验体，在深入解剖了他们的本质后，帝皇陷入了沉默。

“根据你的预估，那些变异者的战斗力如何？”

阿斯塔特从帝皇的手中接过数据板，调出了那些变异为女性和兽人的体能数据。

“从测算结果来看，他们的战斗力并不弱，甚至有些兽化程度较深的实验体身体素质远超阿斯塔特。”

“他们的忠诚度呢？”

阿斯塔特陷入了沉默，片刻后她轻轻摇头：“抱歉殿下，我不知道。”

帝皇深吸口气，他忽然感觉头很痛，那种计划被打乱了的头痛。

唯一值得庆幸的，估计也只有这些变异的存在智力并不低了。

“忠诚度的测试我会交给别人，那些兽人……在通过了忠诚度测试后，他们将是亚人，归属于第二十一军团。”

“这件事交给禁军来主持，你负责配合。”

“不合格的产品直接处理掉。”

“是陛下，如您所愿。”

帝皇有些痛苦地揉了揉眉心：“带我去二十一号。”

“请随我来，陛下。”

用来培育二十一号基因种子的实验室在另外一个地方。

对帝皇来说，死掉二十多万人，对现在的泰拉来说根本无所谓，但投入二十多万人，仅仅成功了三例，而且受试体全部退化到了婴儿阶段。

这个麻烦很大。

帝皇在设计基因种子以及全套的星际战士改造手术时完全没有受试体退化回婴儿阶段这个过程。

相比之下，如果说其他军团基因种子的培育是出现了变异，第二十一号基因种子出现的状况已经可以被称之为大范围的失控。

最初因为重视，在制造第二十一军团基因种子时，帝皇耗费的精力远在其他二十个原体之上。

就算不考虑那奇怪的退化为婴儿的结果，这个实验成功率绝对可以称之为惨淡。

最无法理解的是，进行了二十多万次实验，每一位接受植入手术的人失败的过程都高度一致。

所有实验体的身躯开始逆向萎缩，饱满的肌肉与坚实的骨骼在短短三天之内萎缩，实验人员那健硕的身躯和体重开始莫明其妙地消失，最终连同一切曾能证明其存在的原子痕迹都彻底湮灭，仿佛他们从未在这世上存在过。

这完全不在帝皇的设计中，基因种子受试者的挑选固然困难重重，但合格的受试者不应该成功率这么低。

帝皇皱起了眉头，察觉到帝皇的不快，阿斯塔特女士严肃地说道：“陛下，导致这种结果的原因可能有两个。”

帝皇已经看完了所有的数据，他将数据板递还给阿斯塔特，沉声道：“哪两种？”

阿斯塔特走在走廊上，将帝皇引向另一间实验室。

“其一，是经由二十一号原血培育出来的基因种子发生了某种不知道的异变，导致它和其它二十种不同。”

帝皇沉默片刻摇了摇头：“第二种呢？”

“第二种可能，就是它在与受试者融合的过程中受到了某种未知力量的干扰，那三个退化为婴儿的个体以及高居不下的失败率都是受那种力量的干扰所致。”

做为极少数深度参与原体计划和阿斯塔特计划的凡人，阿斯塔特知道的事情远比其他研究员多。

虽然帝皇没有说过他制造原体所用的究竟是什么，但深度参与实验，且知晓亚空间存在的阿斯塔特的猜测其实已经很接近真相了。

帝皇沉默片刻摇了摇头：“不可能，或许是我们的方法不对。”

“还有兵员吗？”

阿斯塔特在数据板上翻找了一阵：“上一批招募的兵员还有三百七十八个。”

帝皇的声音古井无波，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继续实验，这次我亲自进行手术。”

阿斯塔特拉开实验室的大门：“遵命陛下。”

很快，禁军带着一个合格的受试体来到了实验室，受试体已经进入了深度麻醉，帝皇亲自操刀，将基因种子植入到了实验人员的胸腔。

同时，他庞大的灵能将整个实验室封锁，杜绝任何一丝实验体被亚空间邪能干涉的可能。

“记录实验过程，就算失败，这次失败也必然有特殊的意义。”

整整一周的时间，帝皇寸步不离地守在手术台旁。

如阿斯塔特所说，在植入了基因种子之后，实验人员的身体开始迅速发育，原本有些干瘦和营养不良的身体在基因种子的改造之下开始迅速发育。

然而，所有实验人员的脸上都没有任何放松的表情。

这个过程，他们已经重复着看了二十多万次。

很快，时间又到了那个关键的节点。

在帝皇的灵能视角之下，实验人员胸口植入基因种子的位置上忽然出现了一个金色的光团。

帝皇猛地扭头看向阿斯塔特：“这种现象是这个实验体独有的还是普遍现象？”

阿斯塔特调出了数据板：“陛下，这是普遍现象，过去的二十多万例中每一个个体都表现出了这种状况。”

帝皇扭过头来，继续看向实验体。

很明显，这突如其来的金光就是导致实验失败的原因，但阿斯塔特和其它的研究员并没有灵能，所以他们根本看不到实验体胸口的那团金光。

但，那是什么？

亚空间的污染？可实验室已经被帝皇用灵能封锁，实验室内也完全没有任何的亚空间波动。

那不是来自邪神的力量。

迟疑片刻，帝皇的灵能触须小心地触碰实验体胸口的那团金光，感知着其内在的存在。

渐渐地，帝皇皱起了眉头。

在那唯有通过灵能视角才能看到的金光出现后，植入实验者体内的基因种子散发出了一种异样的吸力，实验体的灵魂此时已经被吸入到了那团金光之内。

尤豫片刻，帝皇的精神也冲入了那金色的光团之内。

阿斯塔特说的没错，二十一号原血培育出来的基因种子和其他军团的基因种子完全不同，虽然其他军团的基因种子有各种各样的缺陷，但很明显，二十一号的这种“缺陷”是不同维度的东西。

一阵恍惚，帝皇感觉自己象是穿越了某种屏障，就象是在摩洛克穿过那扇门一样的撕裂感，等到帝皇恢复意识后，他发现自己的意识来到了一个黑暗的空间中。

这里是纯粹的黑，就连光线也不存在，目之所及，一切都是黑，充斥着死寂，周围的重力极大，象极了物质宇宙中的黑洞。

做为物质宇宙最强大的灵能者，帝皇亲自在黑洞表面行走过，他对这种感觉很是熟悉。

等到帝皇弄明白自己身处何处后，他不由得感到荒谬。

明明是光明的外表，内里竟然是一片黑暗吗？

这就是二十一号的本质？

在踏足脚下黑暗的地面后，一股极强的，针对灵魂的吸力陡然传来，帝皇敏锐地发现，脚下的黑暗竟然在缓缓地吸取他的灵魂！

当即，他心念一动，给自己的这缕意识套上了一层灵能护罩，这才开始仔细地观察起这个怪异的空间。

属于实验体的灵魂正在不远处不断地往上跳。

帝皇皱起了眉头。

他为什么在向上跳跃？

在黑洞中，仅凭人类的意志想要脱离是不可能的，难道，做为接受了基因种子的存在，他接收到了某种自己所不知的信息？

想到这里，帝皇的意识向着实验体的灵魂伸出了自己的灵能触须，很快，他便捕捉到了这片空间向实验体传递出的信息。

这并非监狱，亦并非在映衬二十一号的本质。

这是一个考验之地。

想要获得力量并不是挨过基因种子的改造手术就可以的，除了肉体上的考验之外，二十一号原血所制造的基因种子还要考验接受者的精神。

而眼下来看，考验精神的方法就是：脱离黑洞！

通过灵能读取到这些信息后，帝皇也懵了。

在物质宇宙，在没有科技和灵能的加持之下，人类究竟如何挣脱黑洞那恐怖的引力？

怪不得会连续失败二十多万次，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几乎是在瞬间，帝皇就得出了这个结论。

可那三个成功者又是怎么做到的？

话说他们真的算成功的个例吗？

哪怕是帝皇也不得不承认，眼下这个空间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即便是在科摩罗最黑暗的地方，他都未曾见过这等存在。

一时间，种种复杂的思绪在他的脑海中翻腾，忽然，他心有所感地抬起头来。

因为黑洞的影响，站在黑洞表面的帝皇什么都看不到，但强大的灵能感知却告诉他，头顶的星空有着什么。

想到这里，他的那缕意识腾空飞起，黑洞那巨大的引力并未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很快，帝皇的分身便脱离了黑洞的引力范围，随后，他看到了光。

在黑洞之外，紧挨着黑洞的就是一颗无比炫目的恒星。

即便是帝皇也被于眼前的一幕震撼到了。

在物质宇宙中，绝对不会有任何一颗恒星能够如此靠近黑洞，正常情况下，这个距离上，恒星早已被黑洞撕碎。

但这个恒星却安然悬浮在黑洞边缘，散发着温暖、永恒且纯净的光芒，两者之间达成了某种超过物质法则的平衡。

帝皇的这缕意识悬浮在虚空之中，灵能感知迅速扫过那颗金色的星球。

它并没有炽热狂暴的火焰，更没有任何恒星拥有的物理特征，它只是蕴含着巨大的能量，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黑洞边，散发着柔和的光辉。

忽然，帝皇在那温暖的恒星中感应到了某种熟悉的波动。

这巨大的金色恒星所散发的光芒和实验体胸口突然出现的那金色的光团属性完全一致。

何其的温暖，何其的强大，何其的光明？！

在这颗恒星上，帝皇看到了一切，他对于人类未来的畅想，或者可以将其称之为幻想。

恍然间，帝皇明白了。

他的猜测并没有错，这就是考验。

唯有跳出那黑洞的范围，才能够获得这颗恒星中蕴含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