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毒蝎

泉城的清晨，老街的青石板路泛着湿润的光。

“锋味福鼎肉片”的卷帘门哗啦一声拉起，冷锋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围裙，正低头锤着着今天的肉泥。

他的动作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感，每一次摔打都精准地落在同一个点上，案板发出的闷响，像是某种古老战鼓的余音。

丽娜在灶台前熬着高汤，猪骨与鸡架在滚水中翻滚，腾起的白色蒸汽模糊了她精致的侧脸。她偶尔抬头，目光会下意识地扫过街道对面的那个报刊亭，那是昨天那个神秘客人站立的位置。

“别看了，”冷锋头也不抬，声音低沉，“人早走了。”

冷锋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瞬，随即更加用力地锤打肉泥：“不管他是谁，只要敢来找事，我就让他有来无回。”

他放在案板下的左手，下意识地摸了摸后腰。才发现那里曾经挂着那把伴随他多年的唐刀，空空如也。

上午十点，第一批食客上门了。

“老板，三碗肉片，多放香菜！”

“好嘞！”

冷锋熟练地刮肉、下锅、调味。滚烫的肉片盛在青花瓷碗里，撒上一把翠绿的香菜和紫菜，淋上一勺特制的米醋，香气瞬间飘满了整条街。

日子似乎又回到了那种平淡而充实的节奏里。直到中午十二点，人流高峰期。

三个染着黄毛、穿着紧身裤豆豆鞋的小青年，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们这副德行，在泉城的街上一抓一大把，俗称“街溜子”。

“老板，来三碗肉片，记帐。”领头的黄毛一屁股坐在靠窗的位置，把脚翘到了凳子上，嘴里叼着根牙签，眼神轻佻地打量着正在端盘子的丽娜。

丽娜眉头微皱，将托盘放在桌上，语气平淡：“本店小本生意，概不赊账。要吃就点，不吃请让座，后面还有人排队。”

“哟呵，老板娘脾气挺大啊？”黄毛嗤笑一声，伸手就要去抓丽娜的手腕。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丽娜的一瞬间，一只粗糙的大手伸过来，像铁钳一样扣住了他的手腕。

“几位，吃饭就吃饭，别动手动脚。”

刚子不知何时站在了桌边，那张憨厚的脸上依旧挂着笑，但眼神却冷得像冰窖里的石头。

“你谁啊？敢管闲事？”黄毛疼得龇牙咧嘴，却还在嘴硬，“信不信我叫我大哥来削你！”

“我是这儿的帮厨。”刚子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骨节发出的脆响让人牙酸，“几位要是来吃饭，我欢迎。要是来砸场子……”

他凑近黄毛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那我建议你们先去看看骨科。”

黄毛被那股透骨的寒意吓得一哆嗦，但看到周围食客的目光，又觉得面子上挂不住，猛地挣脱开刚子的手，恶狠狠地骂道：“行！你们等着！”

冷锋一直在冷眼旁观。他手中的刮刀轻轻敲击着案板，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想讹钱？”冷锋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嘈杂的人群，“出门右转是派出所，左转是医院。想走哪条路，自己选。”

“你……”黄毛恼羞成怒，抄起桌上的醋瓶就要往冷锋头上砸，“给脸不要脸！”

就在这一瞬间，异变突生。

街道对面，那个原本空无一人的报刊亭后，突然闪过一道极其微弱的反光。

那是狙击镜反射阳光的角度。

冷锋的瞳孔猛地收缩。作为曾经的金三角顶尖佣兵，他对这种死亡气息的感知早已刻入骨髓。

狙击手！目标不是他，而是丽娜！

“小心！”

冷锋暴喝一声，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猛地向前一扑，用身体护住了丽娜，同时右脚狠狠踹在桌腿上。

沉重的实木桌子瞬间翻起，挡住了丽娜的身形。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被***处理过，在嘈杂的街道上并不显眼，但子弹击中桌子的声音却让人心惊肉跳。

那颗大口径子弹直接贯穿了实木桌面，打在刚才丽娜站立位置后方的墙壁上，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弹孔。

全场死寂。

食客们尖叫着四散奔逃，那三个混混更是吓得尿了裤子，瘫软在地。

冷锋抱着丽娜滚到柜台后面，眼神瞬间变得如野兽般凶狠。他抬头看向对面的报刊亭，那里已经空无一人，只有一道淡淡的烟尘在空气中飘散。

“是‘毒蝎’……”丽娜脸色苍白，紧紧抓着冷锋的衣领，“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是‘蝎子佣兵团’的金牌杀手，“魔鬼佣兵团”的死对头！”

“冷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杀意。现在是在闹市区，如果动用武力，后果不堪设想。

“刚子！从后门走！”冷锋对着柜台后的刚子吼道。

刚子此刻也收起了憨厚的伪装，正要冲出后门。

呜呜呜……

然而，就在这时，街道尽头传来了警笛声。

“不好，警察来了。”丽娜皱眉。

“走不了了。”冷锋看着周围还没跑远的食客，以及那几个瘫在地上的混混，“走了就真说不清了。我们是正当生意人，是被袭击的受害者。”

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围裙，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老实巴交的笑容，只是眼神深处，依旧藏那股杀意。

“谁是老板？发生了什么事？”领头的警官厉声问道。

冷锋举起双手，一脸无辜：“警察同志，我是老板。刚才有人想讹钱，结果不知道从哪打了一枪，把桌子都打穿了。吓死人了，我们也是受害者啊。”

警官看着那个贯穿桌面的弹孔，脸色变得凝重起来。这种口径的子弹，绝不是普通的气枪或者土制火药能做到的。

“刚才有没有看到可疑的人？”警官问。

“没……没有，大家都吓跑了。”冷锋摇了摇头，指了指那几个混混，“倒是这几位兄弟，说是来吃饭的，结果……”

那几个混混早就吓破了胆，哪里敢说自己是来讹钱的，只能连连点头：“对对对，我们是来吃饭的，突然就有人开枪，太可怕了！”

警官狐疑地看了冷锋一眼，又看了看那个弹孔，最终挥了挥手：“先把现场封锁，你们几个，跟我们回所里做个笔录。”

平静的日子，彻底结束了。

警车上，冷锋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心中却在盘算着另一个问题：“毒蝎为什么来龙国？蝎子佣兵团不是只接国际大单吗？难道……他们也在追查那批“货物”？”

那批货物，正是当年导致冷锋和丽娜退出佣兵团的***。

“看来，这次是想躲也躲不掉了。”冷锋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你们找上门来，那就别怪我不讲规矩了。

这里是龙国，不是金三角。

想在我冷锋的地盘上撒野，你们得做好把命留下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