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梦里的真实

“这是什么？”

“婚礼。”塞涅菲娜回答得十分理直气壮。

“谁的？”

“我们的。”

“我同意了吗？”

塞涅菲娜认真想了想，然后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容，梦里的她似乎真的变成了笨蛋。

“嘿嘿~之前的洛林同意了。”

“之前的洛林是谁？”

“就是之前的洛林。”塞涅菲娜回答得十分自然。

洛林沉默片刻，突然发觉跟梦里的人讲道理好像没什么意义。

塞涅菲娜已经兴致勃勃地翻开了那本书。

书页哗啦啦的翻动起来，像是终于等到主人的翻阅，精美字体从纸面上一行行飘起，在半空中列出清单。

【第一步：布置婚礼现场。】

下一刻，房间里忽然失去了重力，桌椅漂浮半空，墙壁极速远去，木质地板向外延展开来，过程中逐渐变成了浅浅的绿地。

转眼间一座半像教堂，半像花园的奇怪礼堂出现在远处，原本的湖面也变成了一轮柔和的圆月，可换个角度看，就会发现它只是个发光的球体，让人无所适从。

接着，通往礼堂正门的小径两侧，长椅渐渐一排排浮现出来，上面坐着许多模糊人影。

有白露镇的孩子，有洛林曾见过一面的街坊，还有几道看不清面容，穿着修女服的身影。

洛林看向最前方，透过敞开的大门，礼堂里神像的位置空着，只摆了一枚由杂色鲜花编织的花环。

“塞涅菲娜。”

“嗯？”

“你这个梦是不是太具体了。”

塞涅菲娜抱着他的手臂，笑得很开心。

“因为我想过很多次呀。”

话说出口，塞涅菲娜忽然愣了一下，似乎清醒了几分，却又没完全清醒。

远处模糊的景色忽然变得清晰了一点。

她低头看着自己抱着洛林手臂的模样，脸上那傻乎乎的笑容收敛些许，多了点迟来的害羞。

“很多次？”洛林问。

“……梦里想的。”塞涅菲娜小声说。

“但现在也是梦。”

“所以没关系。”

她像是终于找到了合理的理由，又重新抬起头，只是脸颊悄悄染上一丝粉晕。

书页再次翻动，漂浮在二人身侧的清单也把加粗的条目换成了下一条。

【第二步：交换誓言。】

礼堂尽头的讲台上，多出了一张铺着白布的小桌，桌上放着两枚戒指，还有一张写满誓词的白纸。

塞涅菲娜拉着洛林向那边走去，可快到近前的时候，脚步又忽然慢了下来。

她看着那张誓词，声音不自觉放轻了些。

“洛林。”

“嗯？”

“现在是在梦里，所以……我应该说什么都可以吧？”

“……大概。”

塞涅菲娜看了眼桌上的戒指，随后轻轻拿起旁边的誓词。

“那我想说……”

“我愿意陪在洛林身边。”

“无论以后是晴天，雨天，还是很冷很冷的雪夜。”

“无论你走得多远，我都会记得你，也会努力追上你，嗯……如果你想的话，我也可以在家里等你回来。”

“我不会再不告而别，所以，你也不许忘记我。”

她抬起头，耳尖微红，却还是认真地看着他。

“这样就算永远不离不弃了，对吧？”

随着话音落下，梦境忽然安静下来，她的目光也变得更加清澈。

礼堂里的模糊宾客开始变淡，花藤，长椅，礼堂也都像是被风吹散的雪堆，轮廓逐渐变得模糊起来。

塞涅菲娜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头看向四周。

“要醒了吗？”

她轻轻叹了口气。

“真可惜，还没听到你的答复呢。”她的声音满是遗憾。

洛林没有回答，因为梦境逐渐变浅，他正抬头打量四周。

塞涅菲娜抱着他的手，脸上满是不舍。

“下次……还能见到你吗？”她低声问。

“偶尔。”洛林说。

塞涅菲娜眼睛亮了起来。

洛林看着她那副舍不得松开手的样子，又补了一句。

“前提是你别每次都半夜顺着信仰联系喊我过来结婚。”

塞涅菲娜愣住了，她忽然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

“信仰……联系？”她低声重复了一遍。

梦里的洛林，为什么会提到信仰联系？

什么叫做，喊我过来？

“等等，你……”她的话没能说完。

周围的一切忽然剧烈摇晃起来，原本缓慢消散的事物似乎抵达了某个临界点，再也无法维持自身稳定。

视野里的一切都开始化作无数细碎光点。

塞涅菲娜下意识抓紧他的手，此时那点无关紧要的疑惑远不及他本人重要。

“洛林。”她的声音里夹杂着慌乱与不舍。

“下次真的还能来吗？”

洛林认真看着她的眼睛，点了点头。

“嗯，偶尔，不要太频繁。”

“那就好。”

塞涅菲娜像是终于安心下来，脸上又露出一个傻傻的笑容。

“那下次……”

她似乎想说什么不好意思说的话，耳尖又红了起来，可最后只是轻轻摇摇头。

“算啦，这种梦做太多会让人不想醒来的。”

话音落下，梦境彻底碎开，像是破碎的镜子一样，化作无数画面碎片簌簌落下。

……

塞涅菲娜睁开眼时，窗外天色还没完全亮起。

房间里很安静。

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愣，胸口还残留着刚才梦境的余温。

真好。

她做了一个很好的梦。

梦里有洛林，有花，有月亮，还有一场像童话故事一样荒唐，却又让人感觉很幸福的婚礼。

塞涅菲娜陶醉地弯起眼睛，双手捂在胸口上感受着自己的心跳。

甚至连醒来以后，她都还记得洛林答应了她……

以后偶尔还能再来。

“？”

等一下。

塞涅菲娜猛地睁大眼睛，脸上的笑容慢慢僵住。

以后还能再来？

梦里的洛林，为什么会说再来？

又为什么会无缘无故提及信仰联系？

她眨了好几下眼睛，似乎是不愿意面对某个事实。

过了一会，灼热的温度从脸颊一路烧到了脖颈。

塞涅菲娜像是被煮熟了一样，红得通透。

她颤抖着抬起手，用力捂住脸。

不会吧。

总不能真是洛林本人吧，应该只是梦境太真实而已……

不对。

信仰……好像真的能做到这种事情。

她以前接受自然之神赐福的时候，似乎也曾经在梦里听见过什么。

只是那段记忆太遥远，而且给她的感觉太庄严，所以她从没往这种方向想过。

所以，刚才那个洛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