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亲探研究所

铁手被押进地窖的第三日，据点里第一次有了“打完仗“的松弛。俘获的二十一名钢铁盟俘虏圈在废弃器材室，由周强带着两名俘虏兵看管；铁手和黑三单独锁进最里头的小黑屋，钥匙挂在夏蛋腰上。清晨墙根例会，十六个人难得带了笑——钱锋把那架沾血连弩在手里转得哗哗响，冲陈野一扬下巴：“小子，昨儿你那弩，可是捅穿了铁手的人。“陈野梗着脖子：“峰叔你少挤对我，俺瞄的是膝盖，没要他命。“墙里一阵哄笑。

夏蛋没笑，指节在白板上轻轻一叩：“别乐太早。铁手虽俘，东区厂房里三四百号人还在，独眼狼逃回去，必有后手。“

腕上系统轻跳：【据点经验+（战后整备·俘虏接管）】，Lv.2完整度从九成出头又蹭高了一线，却仍卡在临界、没升三级——夏蛋心里有数，建堡篇的据点本就该一寸寸垒出来，急不得。养殖舱蛋肉照常出，炼器坊喷头没停，孙福带着阿圆把俘来的土枪拆了改件，技术组的热乎气半点没散。势力声望里那行“硬气“之名，经此一仗，已从钢铁盟高层传到了东区散户耳朵里。

罗建那边也来了信。收容所拉来半车药品和两箱步枪弹，算是“结盟第一礼“。罗建的人捎话：“夏队，这回两家人，算把命拴一块儿了。“夏蛋让人回赠四箱鲜蛋、六杆新矛，附了句：“罗队，往后城北城东，一起扛。“联盟这根线，经此一仗，从口头焊进了骨血。

战后第三日清晨，夏蛋把据点里里外外巡了一遍。孙福领着阿圆，把俘来的七支土枪拆膛、换簧、校瞄，老头子边拧螺丝边嘟囔：“铁手这帮人，枪比咱多，可保养稀烂，经老朽手一拾掇，抵得新货。“阿圆蹲在旁记参数，小脸映着机床暖光：“爷爷，这枪的击发件我也能学么？“孙福乐：“咋不能，往后据点的铁活，咱爷孙包圆。“技术组的活儿没停，连弩的备用弩箭又打出两箱；周强带着俘虏兵把墙根拒马再加固一层，顺手把俘获的皮卡修好，院子里多了辆能跑的家伙。夏梅和秀兰把伤员位、药箱按战时排好，养殖舱的蛋肉逐日清点——家，得在炮火里也转得动。

夏蛋站在哨塔上，望向塔顶那面“东城卫“的旗，风卷旗角，猎猎作响。据点 Lv.2 仍稳在临界，像一张拉满的弓，只差最后一丝便要破境；他心里却异常踏实：这墙、这枪、这十六颗心，是实打实一寸寸垒起来的，不靠运气。孙福见他立在塔上出神，递来一杯还冒热气的养殖舱鸡蛋羹：“蛋哥，趁热。“夏蛋接过，气雾糊了下眼眶。

这口热乎气，是上辈子临死前想都不敢想的。审讯在当夜的器材室隔间进行。夏蛋提了铁手和黑三进隔间，油灯昏黄，铁手那张横肉脸仍硬得很：“姓夏的，要杀便杀，少废话。“夏蛋不急，目光先落到黑三身上——这小头目被俘时就吓破了胆，此刻抖得牙关直磕。

他让人把铁手先押出去，单独留黑三：“你主子嘴硬，你呢？“黑三哪扛得住，竹筒倒豆子：钢铁盟的枪弹，有一小半是跟城北研究所换的；研究所的人每隔段日子就来“收税“，收的不是钱，是活人和物资。夏蛋瞳孔微缩——活人？黑三点头，说铁手提过，研究所里那些穿白大褂的，管那叫“样本“。

这话一出，夏蛋背脊窜起一股凉意：那道蓝光，怕不只是天灾的余波。他让人把黑三押下去，又单独提回铁手，把“样本“二字轻轻搁在桌上。铁手脸色终于变了——这后生，竟从他手下嘴里撬出了连他都不愿多想的秘辛。

铁手咽了口唾沫，闷声道：“你……你比我想的难缠。“夏蛋只回了句：“难缠的，还在后头。“

独眼狼逃回东区的消息，是罗建的人递来的。独眼狼滚回东区厂房，把铁手被俘、精锐折了大半的消息一抖，三四百号人顿时炸了锅。但东区没乱——铁手拜把子的二当家“判官“接了盘。

这人姓吴，战前是城东一家私立医院的院长，末日里靠着心狠手稳和一手缝合本事，在钢铁盟里压过一干粗人，连铁手都让他三分。判官不似铁手那般鲁莽，他先压住要报仇的散兵，只对外放话“铁手哥只是暂歇“，暗里却派人盯死了东城卫的出入，还让人摸去研究所的门路，盘算着借研究所的势，把东城卫连根拔了。消息传到，东区散户里有人嘀咕“铁手都没啃下那块骨头“，判官当即当众崩了一个动摇军心的，血溅当场的手段，比铁手的蛮横更渗人。

罗建的人探得真切，捎回一句要紧的：“这判官，比铁手阴十倍，夏队得当心——他不动则已，一动必是死手。“独眼狼那张疤脸，这回是彻底蔫了——他跟着铁手横行惯了，何曾见过主子被俘、二当家比主子还狠的阵仗。东区的人心，第一次有了裂痕。夏蛋把两份情报在脑子里过了三遍。

研究所的“收税“与黑雨的“样本“，像两根刺扎在夏蛋心口。他太清楚，坐等判官借势杀来，东城卫再硬也扛不住两头夹击。黑雨若是天灾，躲不过；若是人为，便有源点、有操盘的人，掀了那源点，末日未必无解——这念头一冒出来，他自己都心头一震：上辈子他只求活命，这辈子，竟敢想“掀了末日“。

与其被动挨打，不如抢在研究所“收税“前，先摸清那道蓝光的底。他点了周德山、阿瑶、赵刚、钱锋四人，凑齐五人精锐小队，趁夜摸进城北封区；罗建那边也打了招呼，若东区有异动，收容所从侧翼牵制。临行前他把据点交给夏梅和周强：“墙、电网、连弩，照战时的来；我不在，东城卫的旗不能倒。“夏梅把朵朵塞进里屋，只回了一句：“早点回来。“夏蛋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没多说，把那块从铁手身上缴来的双管别进腰后，转身融入夜色。

他把两份情报在白板上并排写开：左边是判官借研究所之势的算计，右边是黑雨疑似人为的残页——两条线，竟都指向城北那道蓝光。夏蛋指尖敲着白板，忽然笑了：铁手是明刀，判官是暗箭，可无论明暗，东城卫的墙都接得住；倒是这黑雨的源点，才是真正悬在所有人头顶的铡刀。想清了这一层，他去意更决。

入夜，五人小队摸进城北封区。封区外围拉着锈铁丝，蓝莹莹的应急灯偶明偶灭。夏蛋走在最前，危机预知 Lv.5 的回放在此刻显了神威——红点不再只标“当下“，而是把三秒内的危险轨迹在脑中慢镜重演：哪段铁丝后头伏着丧尸、哪扇门后闪过人影、哪块地砖下埋着绊雷，他先于所有人近一秒看得分明。

行至主楼外的断墙根，回放忽然标亮左脚前方半尺——一块松动地砖下，绊雷的引线正泛着冷光。夏蛋抬手示意止步，绕开那半尺，领着四人贴墙根无声滑过；身后钱锋抹了把汗，压着嗓子：“蛋哥，再晚半步，咱就成了烟花。“周德山贴着他肩后，低声赞叹：“蛋娃子，你这后眼，比探照灯还管用。“阿瑶举着望远镜断后，赵刚和钱锋一左一右护住两翼。五人像一柄没入暗处的尖刀，避过三拨游荡的尸群、两套锈死的红外陷阱，悄无声息地切进研究所主楼。

夏蛋心里那点紧绷，反倒松了——上辈子他死在“看不见“，这辈子，他连黑暗里的杀机都提前看穿了。进了主楼，走廊里横着几具被蓝光灼成黑炭的尸骸，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混着臭氧气的怪味。钱锋捂了下口鼻，低声道：“这地方，邪门。“夏蛋却反而定了神——越邪门，越说明他们踩对了地方。

研究所深处，蓝光源头终于现形。主楼地下一层，一间半塌的“黑雨采样舱“，舱壁结着诡异的蓝霜，中央一台老式反应堆残骸正幽幽泛光，那道冲天的蓝光，正是从残骸裂缝里渗出来的。夏蛋借光扫过四壁，瞳孔骤缩——墙上竟贴着半张残页，抬头是“市气象局末日应急预案·黑雨观测专项“，上面写着“黑雨非自然降水，疑似高层大气人工干预失败所致，样本须即刻封存“。

他呼吸一滞：黑雨，竟可能是人为！这行字，把“天灾“的遮羞布撕开了一角。钱锋摸了摸舱壁蓝霜，被冰得缩手：“蛋哥，这玩意儿……是咱末日的根？“夏蛋没答，只把那残页小心揭下塞进怀里——这证据，比十箱弹药都金贵。

他脑中却翻起一个更冷的念头：能动手在“高层大气“做文章的人或势力，绝非常人，而那台反应堆残骸，怕只是冰山一角。他腕上系统轻跳：【线索收录：黑雨疑似人为·观测记录（一/三）】。他蹲下身，借蓝霜的微光细看反应堆残骸的铭牌——竟是战前某能源院所的试验机组，编号被人用刻刀刮去了一半。

夏蛋心头一凛：能调动这种级别的设备做“大气干预“，幕后的手，远比钢铁盟可怕。他不敢久留，只把舱内一截还凝着蓝霜的采样管也顺进兜里，留作老周日后辨验。最里间的门虚掩着。

里头竟还有活人——一个瘦骨嶙峋的老者蜷在实验台后，一身洗得发白的旧白大褂，正是这研究所残存的研究员。他见夏蛋等人，浑浊的眼里先是一惊，继而浮起一丝古怪的亮：“你们……是来取样本的外勤？“话音未落，头顶蓝光骤然一盛，像被某种系统锁定，腕上危机预知疯狂预警：【警告：研究所安防锁定！撤离倒计时 20 秒！

】夏蛋一把拽过老者挡在身后，顺手捞起实验台上那块闪着红点的数据盘——屏幕上跳着“黑雨溯源·原始观测记录“，末尾一行小字刺眼：“第二批样本已送交'灰塔'，源点坐标待校准“。灰塔？夏蛋把这两字死死烙进脑子。

几乎在盘入手的同一瞬，整层灯光炸亮，警报尖啸。他头也不回地喝道：“走！“五人撞开侧门，循着回放标亮的退路狂奔。系统面板在腕上急跳：【任务解锁：黑雨溯源（一）——集齐三处观测记录，可定位黑雨源点。

】

五人原路退出封区时，天边已泛鱼肚白。身后研究所的蓝光在晨雾里渐暗，像一只暂时阖上的眼。老研究员被一并带了出来，哆嗦着说，他叫老周，本是气象局的观测员，黑雨落那夜，整栋楼只剩他活着。

夏蛋没多问，先让人安顿了他——这人，是撬开黑雨真相的钥匙。老周缓过气，只含糊说“灰塔“是所里人私下叫的法外之地，专收“不该存在的样本“，其余的，他脑子被蓝光灼过，记不全了。夏蛋没逼问，只把“灰塔“二字添进白板——这名字，与黑雨源点、判官的算计，并成了城北棋局上三颗谁也轻忽不得的棋子。

回据点后，夏蛋连眼皮都没合，先把老周安在隔离间，又命周强把俘虏兵的班次加一倍，电网总闸交由孙福亲自盯，墙头加派双岗——判官的报复，绝不会等他们喘匀气。部署停当，他才摊开掌心那块数据盘，指尖是凉的，心却是热的。腕上系统轻跳：【据点经验+（情报获取·跨域探索）】，Lv.2仍稳在临界，却像绷满的弓，只差最后一丝便要破境。

夏蛋望向城东方向，眼底沉静：判官的报复已出发，研究所的账也刚开头，而这盘棋，他一步都不打算退。他把那块数据盘在掌心转了转——这一回，他不止要守住墙，还要掀了这末日的根。东城卫的旗在晨风里猎猎展开，像一声无声的宣告：来吧，一个个来，他奉陪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