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及时雨的“天命”反扑

“有违天理？”

天纹拍掉手上的白灰，看着宋江。

“公明哥哥，天理要是能救命，昨晚这火就不会烧到你脚底下了。”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水寨里到处是焦糊味。

原本波光粼粼的水泊，此刻被一层厚厚的白灰覆盖，像是盖了一层惨白的寿衣。

宋江站在废墟上，脸色比白灰还难看。

他指着那些熄灭的火场，声音颤抖，带着一种莫名的悲悯。

“天师，你这手段……太过了。”

“这火是神火，是老天爷降下来的警示！”

宋江猛地转过身，面向周围聚拢过来的梁山士兵，声音陡然拔高。

“众兄弟看看！这白粉落地，寸草不生，这是夺天造化的妖法啊！”

“咱们梁山聚义，求的是个天理循环，求的是个忠义两全。”

“如今逆天而行，怕是会引来更大的灾祸！”

周围的士兵们面面相觑。

他们虽然亲眼看见天纹灭了火，但在这个迷信的时代，对“天命”的敬畏是刻在骨子里的。

几个意志不坚定的头领，已经开始小声嘀咕。

“是啊，那绿火确实邪门，见水就炸，说不定真是神火……”

“天师这手段，确实没见过，万一真惹恼了老天爷……”

宋江听着这些议论，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精光。

他往前走了两步，走到林冲面前，语重心长地开口。

“林教头，你也是受过朝廷教化的，难道不明白吗？”

“这火，是朝廷的怒火，也是上天的旨意。”

“咱们得谢罪，得向朝廷上表，求个招安的路子，这才是唯一的生路啊！”

林冲握着蛇矛的手紧了紧，脸色铁青。

“宋公明，朝廷都要烧死咱们了，你还要去谢罪？”

“那是奸臣当道！”

宋江痛心疾首地捶着胸口，“圣上是圣明的，只要咱们肯低头，肯招安，总有一条活路。”

“总好过在这里用妖法对抗天命，最后落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场面变得极其压抑。

晨风吹过，带着刺骨的凉意。

宋江声泪俱下，那副为了全寨兄弟着想的模样，确实极具欺骗性。

天纹站在一旁，冷眼看着宋江的表演。

他没急着说话，只是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上。

火光一闪。

宋江像是被烫着了一样，猛地后退一步，指着天纹。

“你……你还要玩火！”

天纹吐出一口烟圈，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公明哥哥，戏演完了吗？”

宋江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你这出‘天命论’，排练了很久吧？”

天纹转过身，看向时迁。

“东西呢？”

时迁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一个黑乎乎的小方块。

那是天纹之前具现出来的现代高分贝扩音器，还带录音功能。

“都在这儿呢，天师。”

天纹哥接过扩音器，按下了播放键。

滋滋——

一阵电流声过后，一个惊恐的声音在寂静的水寨里炸响。

“别杀我！我说！我全说！”

那是周指挥使的声音。

“高太尉说了……这猛火油里加了料，只要火一起，谁也别想活。”

“宋江？呵呵，太尉说了，宋江这种反复小人，留着也是祸害。”

“等火烧起来，无论他们降不降，神火营都会封锁水路，一律焚杀！”

录音的声音很大，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原本还在点头附和宋江的士兵们，瞬间僵住了。

宋江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铁青，又从铁青变成了死灰。

“这……这是什么妖法？”

宋江指着那个黑盒子，声音都在打颤。

“这不是妖法，这是实话。”

天纹冷笑一声，又从怀里掏出一封信。

那是从高俅密使身上搜出来的密信。

他直接走到水寨中央的告示板前，将信重重地拍在上面。

“时迁，念！”

时迁跳上高台，扯开嗓子喊了起来。

“高俅老贼亲笔：火起之后，梁山贼寇无论降否，皆焚为烬。宋江此人，虽有招安之心，然其聚众造.反，罪不可赦，当与众贼一并处决，以绝后患！”

全场哗然。

“什么？连公明哥哥也要杀？”

“咱们一心想招安，人家根本没打算给活路啊！”

“焚杀？……他们要焚杀咱们所有人？！”

愤怒的情绪像瘟疫一样蔓延。

原本对“天命”的恐惧，瞬间被对朝廷的仇恨所取代。

士兵们握紧了手里的兵刃，目光变得凶狠起来。

天纹走到宋江面前，盯着他的眼睛。

“宋公明哥哥，听清楚了吗？”

“老天爷没想让你谢罪，高俅倒是想让你去死。”

“你口口声声说招安是生路，可人家连你的骨灰都想扬了。”

宋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身体晃了晃，一口气没上来，险些栽倒在地上。

吴用在一旁看着，羽扇摇动的频率快得惊人。

他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和宋江的距离。

这个动作很小，但天纹看得很清楚。

“宋公明，你还要谢恩吗？”

天纹的声音不大，却像重锤一样砸在宋江心口。

宋江扶着一根焦黑的木桩，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看着周围那些愤怒、失望、甚至带着敌意的眼神，知道自己这次彻底栽了。

“天师……我……我也是为了兄弟们……”

宋江的声音细若蚊蝇，再也没了刚才的慷慨激昂。

“为了让兄弟们去死吗？啊？”

天纹冷哼一声，转过身，面向全军。

“兄弟们，朝廷不给活路，咱们就自己杀出一条活路！”

“什么天命，什么神火，在老子面前，全是狗屁！”

“从今天起，谁再提招安两个字，就跟这木桩一个下场！”

天纹猛地一脚踹在焦黑的木桩上。

咔嚓！

木桩应声而断。

“杀！杀！杀！”

复仇营的士兵们疯狂呐喊，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宋江瘫坐在地上，像个被抽干了灵魂的木偶。

他知道，自己在梁山的威信，已经彻底崩塌了。

天纹走到他身边，弯下腰，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对了，公明哥哥，高俅的密信里还提到一件事。”

宋江抬起头，眼神空洞。

“什么事？”

“神火营只是个诱饵。”

天纹直起身子，目光看向济州府的方向。

“真正的杀招，已经在济州府等着咱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