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生死之间

大概这就是所谓的一念生一念死，生既是死，死既是生吧。季诺鸢走进生门之后便失了方向，她看到了前世的自己。她仿佛回到了那一天，貔貅戒被她挖到，觉得自己运气爆棚的季诺鸢喝着饮料，玩着游戏，炎热的夏天并没有给季诺鸢带来多大的感觉。

“缘缘，吃饭了。”她看到自己的妈妈敲门喊她出去吃饭，看看窗外的天，已经将近夜晚，炎暑的夏天也黑的慢。只是听到妈妈喊自己缘缘的时候，季诺鸢有些觉得叫的应该不是自己。

季诺鸢收到了A大的录取通知书，高兴的父母给她办了一场升学酒，家里的亲戚全部都来了，那一天全家都很高兴。后来季诺鸢来到学校，大学四年成绩优异的她直接被报送出国，只是季诺鸢觉得，这里总是少了什么。她似乎不是叫季鸢缘，至于叫什么，她记不起来。

她以为她应该就这样生活下去了，结婚生子，然后老去。直到有一天，医院打来电话，告诉她，她的家人在来看她的路上出了事故，无一幸免。从幸福的生活突然变成了孤生一人，她的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再说，不如归去，不如归去啊！

如今这个世界只剩她一人，还留在这个世界作何，不如归去，从此尘归尘土归土。

“鸢儿，鸢儿，你听得到么？”

是谁在唤她，还有谁，这世间已经没有人可以陪她左右。

“鸢儿，鸢儿，你听得到么？鸢儿，我是你的胞姐，你快醒醒。”呼唤她的声音越来越清晰，本存着死意的季诺鸢渐渐清醒。谁在唤她，为何她觉得如此亲切，如此熟悉。

是了，她叫季诺鸢，不是季鸢缘，也不对，她的前世叫季鸢缘，只是如今的她只是季诺鸢，她不是只有一人，她还有一个双胞胎姐姐伴随左右。在上界还有家人在等着她和姐姐去救，她又怎可离去。

当季诺鸢醒过来的时候，还是在一片白茫茫之中，原本在空间中的季诺曦出现在她面前，正小心翼翼地抱着她，观察她的身子是否有恙。原来是貔貅察觉到自己不对，将姐姐带出空间。季诺曦一出空间见到自家妹妹躺在地上生息渐弱，无法进入幻境的她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呼唤自己的妹妹。

“鸢儿，你终于醒了。”季诺曦见季诺鸢醒了过来，小心的扶起妹妹。一直不善表达的季诺曦忍不住抱着妹妹痛哭起来，两个人毕竟还小，在凡间都只是孩子。季诺鸢差点死去，对季诺曦来说是她面临最大的打击。

“姐姐，我没事。”感觉到姐姐哭声中的绝望，季诺鸢也忍不住哭了起来。环境中的绝望并不是随着她离开环境就会消失的，她需要发泄出来，否则一直憋在心里容易招来心魔。

“姐姐，这一世，我有你和家人。”季诺鸢靠在姐姐的怀里，心中的不安逐渐离去，心境也有了很大的进步。整个人仿佛被人打通经脉，全身舒畅。

“鸢儿，你先休息下，接下来的事情，有我在。”相伴七年，又是双生姐妹，彼此之间早已离不开对方。季诺曦见季诺鸢脸色依旧苍白，扶起季诺鸢，认真的说道。

“这里应该是生门的第一道考验，我先恢复，之后我们两个一起。”季诺鸢知姐姐担心，也不矫情，让季诺曦扶着自己走到边上盘膝坐下。季诺鸢抓紧时间调息身体，季诺曦站在季诺鸢身前戒备着四周。季诺曦看着自己妹妹脸色恢复红润，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鸢儿，你走我身后。”也许是季诺鸢刚刚的样子真的吓到季诺曦了，季诺曦不愿意妹妹再冒险。季诺鸢也没坚持，走在季诺曦身后小心戒备着。貔貅和饕餮都没有再进空间，两宠在季诺鸢两边成保护的架势。

季诺曦皱眉地看着前方的白雾，她担心一旦进入白雾之中，她和妹妹会走散。紧了紧妹妹的手，见妹妹并无太多担心，心稍定。率先走进白雾之中。季诺鸢感觉得到季诺曦的不安，手被捏疼也没有提醒，只是跟着姐姐走进白雾之中。

“你不该存在这个世间。”

“难道你就应该存在么？”

季诺鸢不知道谁在跟她说话，企图扰乱她的心，见姐姐并无异常，只怕这声音只有自己听得到。

“天道的宠儿一直只有一个，你不该活着。”

“天道宠儿还不都是你们这些道貌盎然的所谓的大能所赐予的无聊称谓罢了。我既然陪姐姐出生，那便有我存在的道理。”季诺鸢冷笑，大声说道。

“鸢儿，你在跟谁说话。”季诺曦被季诺鸢突然说话声吓了一跳，戒备着四周问道。

“某个藏头露尾的东西。”季诺鸢并不怕天道，她很清楚自己就是天道带过来的，既然把她带到这里，就没有让她走的道理。

“哼！冥顽不灵！”苍老的声音不再是传音，季诺曦也听到了这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究竟是我冥顽不灵还是你们顽固不化。我既然是天道允许的情况下出生，那便有我存在的道理。难道就因为你们这些上界大能看不透我们姐妹两个，就断言我不该存活于世？”季诺鸢终于明白为什么她和姐姐会出现在这里，也为什么明明那么简单的禁制没有人进入。更明白为什么姐姐没有陷入幻境，只有她陷入环境之中。

“好一个狂妄的小家伙，今天我就替天道毁了你。”季诺鸢只觉一股威压从四面八方传来。季诺曦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见妹妹被伤，忙撑起保护罩护着自己的妹妹。只是这威压只针对季诺鸢，季诺曦并无感觉，见妹妹脸色越来越差，不由的着慌。

“晚辈虽不知是哪位前辈在此，但是，如果前辈硬要斩杀我妹妹，哪怕前辈是神是魔，我季诺曦也绝对会找到你，替我妹妹报仇。”季诺曦护着妹妹，心中的无力感越来越强。如果她再强点，如果她可以强大到没人可以威胁到她们，是不是妹妹就不会再被人伤害。

“小女娃，本座这是在帮你。她的存在对你以后的道路有很大的影响。你要知道你将来的一切关乎着整个修仙界。”老者似乎很不满季诺曦的态度。

“晚辈未来会怎么样不用前辈操心，晚辈只知道，晚辈的孪生妹妹是晚辈唯一的支撑，如果妹妹没有了，晚辈宁愿让这个修仙界为晚辈的妹妹陪葬。”季诺鸢强撑着身体的不适，看着姐姐紧紧护着她，想要为她分担伤害，突然觉得这威压似乎没有那么强了。

“生又如何，死亦如何。我既然陪着姐姐存活至今，我就能一直陪着她跟她一起成神成圣，直至我们两个消失在这宇宙之间。”季诺鸢艰难地说出这些话，再也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脸上却无太多的疼痛，修仙多年，疼痛对她来说已经家常便饭，药浴的疼痛可是比这疼多了。

“好，果然都是有骨气之人。”季诺鸢身上的威压消失不见，季诺曦见妹妹放松下来，忙取出药瓶，不要钱似的将疗伤丹全塞季诺鸢嘴里。季诺鸢忙阻止姐姐的动作，她怕这一把丹药塞进去，她会被噎死。

“你们可以进入下一层了。”苍老的声音仿若叹气，又仿佛放下了什么，说完之后这声音再也没有出现。

下一层，一直处于白雾之中的姐妹有些不解，她们一直朝前走，并没有台阶或者传送阵什么的，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她们可以肯定，刚刚的声音，应该不止化神，那威压应该属于上界的。

只怕这所谓的秘境是为了她们两个出现的，姐妹俩紧了紧相握的手，彼此感受到对方给自己的鼓励，并肩继续前行。

上一世，她在梦里已经过完，现在的她只是季诺鸢，不再是那个带着前世记忆的季鸢缘。一场幻境，让季诺鸢彻底放下前世因果，真正的成为这修真界的一员。季诺鸢感觉到自己突然轻松了许多，筑基后期的修为也有了很大的提升，相信过不了多久，她就可以到后期圆满，五年内金丹可成。

季诺曦不知道自己妹妹怎么了，只是感觉她身上的气息越来舒服，跟她的孪生感应也越来越强烈。她心里高兴，她一直知道，自己妹妹虽然亲她，却对修炼以外的事情并不伤心，总是一副旁观的心态，从来不愿放在心上。这一次，她相信她的妹妹会和她一起走遍这修真界，一起俯瞰这修真界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