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药王

正在乔木胡思乱想的时候，一阵脚步声传来。

乔木抬头，首先看到一双蒙着灰尘的黑布鞋，其后，那人缓缓露出身形，是一个身穿布衣背着个木箱子的人。

那人头发花白，却精神抖擞，面带红光，容貌气色都如少年一般。

进入酒馆后，他四下扫视，不论是垂吊的水晶灯，还是闪烁的电子屏幕，都让那人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直到看见乔木后，他方才眼睛一亮，朝着乔木长长躬身：“五台山孙思邈拜见仙人！”

五台山……孙思邈……

乔木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直到洛丽塔将对面孙思邈的具体信息展现在自己面前时，他才惊醒，这不是那赫赫有名的药王吗。

一个不大的光幕出现在乔木身前的桌面上，其上是关于孙思邈的介绍：“孙思邈幼年体弱多病，汤药之资而罄尽家产……”

最后却蹦出一行字：“这些都是后人根据史书记载整理而成，不可盲目相信。”

乔木差点喷出一口老血，他知道这又是洛丽塔搞的鬼。这个人工智能，调皮腹黑程度不弱于熊孩子。

“仙人？”孙思邈小心翼翼问。他对王公大臣乃至皇帝都可以做到心如止水，可是面对这似神似仙般的宝地，终究难以保持平静。毕竟，他可是修道之人，骨子里一直都在幻想着仙界。

“原来是孙真人。”乔木起身笑道。

真人在道教中代表存养本性或修真得道的人，即“成仙”之人。若在平时，有人称呼孙思邈为孙真人，他怕是会欢喜无限，可是面对这样一个真正的“仙人”，他心中只有诚惶诚恐。

“不敢当，我只是一小小道教徒，可当不起真人的称号。”孙思邈连连作揖摆手。

“一个称呼而已，更何况我这里只是一酒馆，你需要喝点什么？”乔木将目光投向酒架，却见其上那些标价尽数模糊。

这……

“孙思邈最珍贵的并非金银，而是他的医术，请用心发掘。”一道字迹出现在桌面的光幕上，随即消失。

乔木苦笑，孙思邈则是拘谨地站在原地。

“喝点什么？”乔木再问，他指了指酒架，道，“这里只有美酒。”

“或者你可以先看看。”

经过短暂的几句交流后，孙思邈心中的忐忑逐渐平息下来。他满脑子惊叹与疑惑，自己不过是在深山中采药，偶然间前方金光大盛，一间华美酒馆屹立山腰，故此才攀岩抵达酒馆中。对他而言，能将酒馆建立在那险峻的深山山腰，绝非人力可以办到，而酒馆内美轮美奂的装饰，更是让他肯定了这种猜测。

悄悄打量着乔木，见乔木淡定地把玩着一个会发光的法宝。他吐了口气，四下扫视，慢慢挪动身体。

约莫十余分钟后，孙思邈勉强适应了这一切，他看向酒架，对于那些盛放在精致水晶瓶中美酒，露出羡慕之色。

可是……

“这个……我能随便喝吗？”孙思邈可怜巴巴道，说完后不由感到脸红。作为被无数人尊崇的神医，甚至面对皇帝时都可以做到自然，可是面对仙人，他本能的感到拘谨。

乔木将手从酒架上划过，最终放到了劲酒上。

“这是一种药酒。”他意念一动，一个玻璃杯从一旁飞出，在孙思邈震惊的目光下，飞到他眼前，黄褐色的酒液在空中掠过，飘入杯中。

“你尝尝。”乔木道。

孙思邈颤颤巍巍地将酒杯拿起，放到嘴边轻嗅一口，随即倒入口中，他脸上先是露出享受的神色，有些意犹未尽地咂了砸嘴，随即开口道：“山药、枸杞子、淫羊霍、黄芪、当归……这种药酒味道不错。”

“可惜似乎比我的百草酿差了那么一点。”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眼乔木，低声道。

乔木听得真切，当即神色一动，拿出一瓶西凤华山论剑走出。

“看来孙真人也是爱酒之人，要么你尝尝这个酒。”

在孙思邈恭敬的目光下，他打开精致的玻璃瓶，亲自为其斟满一杯。

这一次，孙思邈同样是一口喝掉，却很快大声咳嗽起来，呛得他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这……好烈的酒！”

就在乔木以为对方不喜欢时，却见孙思邈大笑道：“这才是人间极致美味！”

呃……原来是个老酒鬼！

乔木给自己也斟满一杯，和孙思邈对饮起来。

饮酒数杯，两人便开始谈天说地。

乔木是对那兴盛至极的大唐感兴趣，孙思邈则是对这迷雾重重的仙家酒馆充满好奇。一时间气氛和谐无比，两人谈天说地，越聊越投机。

“真不愧是仙家出品，这葡萄酒比我喝过的胡人酿造的葡萄酒还要美味。”孙思邈赞叹。

“仙人也是人啊，也吃五谷，也得百病，其实并不像你想象得那么美好。”乔木感叹。

“果真？”孙思邈大为好奇。

“是啊，仙界生活和你们并无太大区别，我们也要上学，学习被称为‘科学’的仙术，要考试，要工作，也有三百六十五行……”

谈到起兴处，乔木打了个响指，暗中向洛丽塔发出指令。面前的墙壁上，那电子屏幕缓缓亮起，一阵熟悉的音乐声后，屏幕上跳出四个大字——新闻联播。

随着男女主持人的声音，标准的套路开启——“领导很忙，国内很好，国外很乱”。

乔木看得乏味，孙思邈却瞪大眼睛，原本的醉意都为之消散。

“原来仙界是这个样子。”他喃喃自语，不知是高兴还是失落。

两人饮酒，不知不觉天色渐暗。一道电子音响起：“传送门即将关闭，请顾客尽快离开，否则将会被强制传送出去。”

乔木知道是洛丽塔说的话，孙思邈却再度吃惊不已。

“最近十日，每日同一时间，你都可以过来，或许下次可以让我尝尝你的百草酿。”乔木笑道。

孙思邈已经和乔木稍稍熟悉，虽然不知为何自己必须离开，却也躬身退出。

回到山间，直到那酒馆从眼前消失后，孙思邈才一屁股坐在地上。

坚硬的石块棱角刺得他屁股疼，可是他似若未觉。

这短短四个时辰，发生的事情让他现在都还处在震撼中。

“仙人，没想到我竟然遇到了传说中的仙人！哈哈！”

大笑声在山中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