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脑子进水了？

安景没有立刻回应系统。

她只是静静站着，装作思考的样子，像是陷入一时的沉默犹豫。

系统也不再开口，像是知道她需要时间消化，又或者是……真的以为自己的那句“建议”起了效果。

沉默约莫持续了七八秒。

然后，安景冷不丁地轻轻“嗤”了一声。

她像笑了，但那笑意冷得像冰，接着缓缓开口：

“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系统：“……”

“你在说什么？让我把执灯人杀了？”她声音低得几不可闻，但语气却像刀子“你觉得那种事我能干得出来？”

系统试图解释：【我只是提供一种思路。】

“闭嘴。”她冷笑，眼神一点点暗下去，“下次提供建议之前，先带点脑子。”

“我一个人活下来，执灯人全死了，你以为外面那群人都是死人？他们会查不到我？查不到我身上的异常？连001都看得出我精神过分冷静，你觉得其他人会放过我？”

“你当执灯人的组织是幼儿园吗？这么好糊弄。”

“更何况，”她一字一顿，语气沉得可怕，“他们没害我，还救了我，就算心里起疑，也是在克制不动，是在观察。”

“你让我杀他们？”她无语，“你把我当什么？反社会吗？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系统，你是不是意识不到我是一名刚毕业的高中生？”

空气死一般静。

系统彻底闭麦。

仿佛察觉到了自己踩了雷，也许还意识到，安景此刻的愤怒不是寻常的情绪波动，而是一种压抑至极、却又被逼得不得不发泄的情绪宣泄。

而安景自己也沉默下来，深呼吸，调整自己的心跳频率。

怒火一过，疲惫也随之上涌，她眉头轻蹙，额角隐隐作痛。

前方，001抬手看了看腕表，又扫了眼满是杂音的通讯装置，目光深沉如潭。

已经过去三十分钟。

信号，依旧没有恢复。

通讯噪音仍不规则地闪烁着，时弱时强，像是某种强制干扰的余波仍在作用。

“这只诡秘真狡猾。”001低声道。

他这句话不是对谁说的，更多像是自语。

身旁的012看向他：“队长，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001没立刻回答。

他闭了闭眼，又睁开，目光仍锁定那幢沉默无声的别墅。

“不急。”他沉声道。

“我们静观其变，总得等他着急了露出马脚，才有方向。它会着急的。”

012点头，001则依旧站着，眼神没再看别墅，而是悄然扫向安景。

她站在稍远处，仍旧保持着那个低头不语的姿态，像个沉默内向的学生，疲惫却坚强。

可他盯着她的目光没有丝毫柔和。

不是不怀疑。

而是太过怀疑。

十八岁，刚毕业，第一次进入诡秘磁场，现场全部同学都死亡。

唯独她一个人活了下来。

且从被找到到现在，言行冷静，精神无异常，无污染，反应还恰到好处地“普通”。

这若都不值得怀疑，那他干脆别干了去跑外卖算了。

更重要的是。

进入磁场时，他得到了一个内部指令。

“这次行动，不止是探查磁场异常，更重要的是初源，它关乎着诡秘磁场的秘密和形成原因。”

“我们已判定，本次磁场的异常程度极高，已具备数项‘初源事件’共同特征。”

“如果你们在现场没有发现生成道具，那就说明，初源还很有可能就在这个磁场里。因为有初源在的地方是不会生成道具的。”

001当时还觉得太玄乎。

可现在，他们的人已经把整栋别墅都检查过了，确实没有一个道具。

渣都没有。

那意味着什么？

001垂下眼，指尖轻轻敲着腕表外壳。

意味着，初源还藏在磁场之内。

或者藏在一个人身上。

而那个人…

他的目光缓缓落向那个身影。

她背着光，眼神空洞，疲惫、胆怯、木讷，一副什么都不明白的模样。

可惜装得再像，也掩不住那种根本不该属于“幸存者”的冷静。

他早就注意到了。

她见到队伍第一反应不是“崩溃求救”，也不是“感激脱力”，而是本能地观察队员间的分工。

她没有惊恐地询问磁场是否会解除，而是在有意地与队员保持距离。

她没有表现出一丝精神紊乱。

甚至，连那种“目睹同学死亡后的愧疚”都一丝不见。

太诡异了。

001眯了眯眼。

他不急着揭穿她。

目前他们都一样，都出不去。

外面也都是他们的人。

打草惊蛇，不好。

他会盯住她。

这时候，远处通讯装置忽然一闪，出现极短一秒的杂波信号跃升。

012立刻回头：“队长，磁场边缘通讯带有干扰波动，疑似试探性质。”

001目光陡然一凝，压低声线道：“它开始着急了。”

接着低声厉喝：“注意，它可能准备下手了。”

他的声音虽然不高，但在这片安静得近乎诡异的郊野空气中，如铁锤般落下。

安景也瞬间紧张了。

手指条件反射般抓住袖口，眼神倏地扫向那扇死寂般无声的别墅大门。

要是那只诡秘真的确定系统在自己身上……它会做什么？

吞噬她？

撕开她，把系统硬生生掏出来？

系统说过，它“听不到”它，只能猜测。但现在的局势，系统的遮掩还能持续多久？

思绪翻涌间，她突然一僵。

空气像是骤然冷了一瞬。

不是那种风吹过肌肤的冷。

而是，从脊椎里窜起来的冰意。

她猛地屏住呼吸，余光扫过身侧，发现不止她，周围几个执灯人也下意识地微微转头，眼神变得警觉而压抑。

被盯上了。

不是普通的“敌意”或“锁定”。

那是一种极度不祥的、像是野兽注视猎物般的凝视感。

看不见来源，也无法定位，但它实实在在地存在着。

像是一双眼睛，就在众人之间，就藏在某处阴影、某扇窗后、某一处角落，冷冷地、静静地看着每一个人，特别是…

她。

安景死死咬住后槽牙。

她不知道那股“目光”是否真的落在了她身上，但她能感觉到，从背后传来的“窥探感”越来越近，像是某种幽灵正在贴近皮肤边缘，舔舐着、感知着她体内的“异物”。

【它在确认。】

系统的声音低到几乎不可闻，【它还不确定我在你身上，但它感应到了我残留的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