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抓到你了

喻言为这个下属默哀了三秒，还是拒绝道：“我不要他替我办事，他的脸太臭了。”

小白为她擦干了头发，听了这话又是一笑。

他坐到了桌边，突然闻到了一抹熟悉的香气，低头一看，桌面上摆了道盐水鸭，莹白油润的鸭片层层码在白瓷盘里，他不由得微微一怔。

喻言给他夹了一块放在他碗里：“愣什么神，吃啊。”

小白夹起一块放进嘴里，他已经尝出来了，是王记盐水鸭的味道。他心里一暖，抬头看她：“你为了我特意去买的吗？”

“不是。”喻言飞快地否认了：“回来的路上顺路带的。”

他的筷子就在嘴边，黑漆漆的眼里含着笑意，也没有拆穿她，轻轻“哦～”了一声。

晚间休息时，他试探地将尾巴探进了她的腰间，她没有拒绝。他兴奋得耳朵都露了出来，在她耳边一遍遍地喊她的名字，喻言梦中都是他的声音。

这三天，两人相处融洽，小白倾尽温柔讨她欢心，日日让人搜罗珍贵珠宝，水月院里渐渐摆满了他专程从各处购入的珍稀摆件和绫罗绸缎。鸾镜看着，难免有些动摇，劝道：“夫人，将军待您这样好，还是不要走了吧。”

喻言道：“你要留下？”

鸾镜一凛，没再说话。

三日后的深夜，谢府的后门留了一个门缝。喻言回过头看了一眼谢府，寥寥灯火下，谢府格外静谧。

鸾镜压着声音催促道：“夫人，快些上车，周管事安排有人接应，天亮前能出西直门。”

喻言登上了马车，鸾镜随她上来。车轮碾过石板，吱呀轻响，沿着后巷的阴影无声前行。

然而车行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车速忽然慢了下来，继而不动了。

喻言的左眼皮突然一跳。

鸾镜刚想探头问外面的车夫，车帘已被人从外面挑开。月色混着巷口漏进来的零星灯火，勾勒出一道熟悉的轮廓，他一身玄色锦衣，眉眼含笑，那双眼睛在暗处泛着一层极淡的幽蓝。

小白手中把玩着从车夫手里截来的路引，纸张在他指间翻转，被夜风卷起一角。

“娘子。”他偏头看她：“三更半夜出门，怎么不叫我？”

喻言攥紧了膝上的包袱，强迫自己稳住声线：“你怎么知道的？”

“我自然知道了，毕竟我们心有灵犀么。”小白笑了笑，弯腰迈入车中。鸾镜坐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小白“啧”了一句，她忙不迭地爬了下去。

车中只剩他们两个人了。喻言问道：“你是不是对我动了什么手脚？”

周管事和鸾镜绝对不会背弃她，只有眼前这只狐狸精有这个本事。

小白坐到了她的身边，微凉的手指摸上了她的颈间，那里有两个浅浅的红点，自上次他咬过她后就一直没有愈合，此刻随着小白的靠近，那里开始发出灼热的痛感。

“这里注入了我的妖力。”他轻声道：“娘子，哪怕你跑到天边，我也会找到你。”

“这辈子你都别想离开我。”

喻言脸色发白，小白将她连人带包袱揽入怀中，鼻尖蹭过她冰凉的耳垂，低声道：“娘子，塞外风沙大，吹伤了脸我会心疼的。有什么想找的人，告诉我就好，不劳你亲自跑一趟。”

喻言一把推开他，那双眼睛里盛满了惊惧和愤怒：“你到底想怎样？你要将军府，我把它留给你。你让我走，好不好？”

小白看着她眼眶里打转的泪，伸手替她抹了一下，动作温柔极了，说的话却让人后背发凉：“不好。你走了我当这个将军还有什么意思？”

马车在巷口调转方向。喻言被小白扣在怀中，夜风灌进车帘，吹得她心中一片冰凉。

小白箍着她的腰，脸埋进她的颈窝，安抚道：“别怕，你不是要去找谢云峥吗？你想要的谢云峥，我会帮你找到的。”

喻言浑身发冷，有种不好的预感在心头蔓延开来。

当夜，他安排重兵将她扣在了水月院，院子里的人对她严加看管，喻言被彻底困住了。

——

山涧旁的土路被前夜暴雨冲得泥泞不堪，冰凉的月光透过林木映射出树影幢幢。

四下死寂，静得骇人。

谢云峥按住腰间的剑柄，警惕地看向四周。

他自一年前玉门关一战后便失去了记忆，被医女郑芊芊所救，二人朝夕相处，渐生情愫。郑芊芊每隔一日都会上山采药，今日她没有回家，谢云峥便独自上山寻她。

一晃神的功夫，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那人锦衣玉冠，身形颀长。月光从云层缝隙间斜斜淌下来，照亮那人一张脸。和谢云峥自己的脸，一模一样。

谢云峥心中大骇。

对面那人微微歪了一下头，唇角浮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等你很久了。”

谢云峥凭着危机感断定眼前之人来者不善，他拔剑出鞘，直取对方颈侧。

然而剑锋在距那人喉前三寸处骤然凝滞。

两根修长的手指稳稳夹住了剑身，接着对方轻轻一弹，长剑竟然碎了。

眼前人的眼眸变幻成了幽蓝的颜色，那张与他相同的脸上浮现出冰冷的笑意，谢云峥不禁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不需要知道。”小白微笑道：“你只需要知道，从今晚起，我就是谢云峥。”

谢云峥冷笑一声，抬手就是一拳打过去。他曾是镇北大将军，刀口舔血的日子过了十几年，即便失忆，身体的本能还在。每一击都精准凌厉。然而小白在他密不透风的攻势下步伐始终未乱，甚至衣摆都没被划破一道。

突然间，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僵住了，全身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眼前人伸出手按在他的眉心，那一点蓝光从小白的指尖渗进他的脑中，谢云峥的记忆迅速恢复又消散，如走马观花般过了一遍。

待记忆过完，小白松了手，谢云峥无力地栽倒在地，他盯着小白喃喃道：“为什么？我有你这个仇家吗？我怎么不记得……”

谢云峥翻遍脑海也不记得有这种妖怪的存在。小白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碎掉的剑渣突然悬到了半空中，然后调转方向，对准了谢云峥。

“谁让你是她的丈夫。”小白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你活着，就是找死。”

这是谢云峥临终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天空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喻言已经在水月院中转了不知多少圈，鸾镜劝不住她，只好蹲在一边守着她。

喻言在脑海里问系统：“小白走之前说的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它是不是去找谢云峥了。”

系统：“多半是吧。”

喻言崩溃了：“那怎么办啊？！任务男主肯定会被他搞死的啊！”

系统比她更崩溃：“那怎么办啊？！亲亲！”

喻言发现在关键时刻她靠不上008这个小傻子，她深呼吸一口气：“你给我去叫438来。”

系统008没逞强，一声哔声后，脑海里又浮现出438那吊儿郎当的声音了。

“怎么了？008哭的跟个二百五似的，话也说不清楚。”

喻言把前因后果讲了一遍，438听完，思索片刻，得出结论：“我觉得你不用去找他了。”

系统438：“你转身。”

她转过身，小白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悄无声息立在她身后，正静静望着她。

曦光下，他清俊的眉眼沾染了一层尚未散尽的戾气，那一身锦衣的下摆，晕开一大片暗沉的血渍。

喻言后退了半步。

见她后退，小白眉眼间的戾气更重了，他缓步走到她的面前，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息扑面而来。

喻言颤声道：“你把谢云峥杀了？”

小白没有否认，他抬起那只未沾血的手，轻轻拂过她耳边的碎发，温柔地说：“这个世界上，从此只会有一个谢云峥。”

“你这样杀夫夺妻，有违人伦纲常。你就不怕遭天谴吗？”

小白淡淡回道：“我又不是人，违久违了，那又怎样？纵使天要降罪，我也不后悔。”

喻言的身体颤抖的更厉害了，小白发觉了她的惧意，将她搂入了怀中。

“你说过的，你是我的。”小白低头吻上了她的额头，“你是人，人要对自己说过的话负责。”

在这浓重的血腥气中，系统在她脑海里突然发出一连串急促的提示音。

【滴，男主重新绑定中……】

【滴，男主绑定成功。】

【滴，男主谢云峥，当前好感度100%】

【滴，此背景的原剧情已作废，新剧情于此时开始】

【原名《春风不度玉门关》，现改名为——】

【《冷艳狐狸俏人妻》】

喻言：？

喻言：……

系统438：呵呵。

系统438：头一次发现还能把男主干掉，自己当男主的，精彩。

系统438：你从哪里找来的神人？我带过这么多届宿主，只有你和你的任务世界让我感觉最奇葩。

喻言无言以对，多日困扰的男主攻略问题以这样荒诞的方式解决，她通宵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她感觉自己处在一个毛绒绒的温暖怀抱里，睁开双眼，一双幽蓝的眼眸正盯着她看，她的视线往下一扫，硕大的狐狸身躯占了半张床，蓬松如雪的九尾层层叠叠铺展环绕。小白竟然在她的床上现出真身。

喻言顿感毛骨悚然，声音都变了调：“你——你干什么！”

狐狸懒洋洋地说：“抱着娘子睡觉啊。”

喻言无法直面他，任谁看到一个巨大的狐狸出现在自己床上都受不了。

“你给我变回去！”

小白察觉到她的抗拒，悻悻地将脸和身体变了回去，但尾巴依旧强势地勾住了她的腰，尾巴尖还想继续探到她的肚兜里，被她一巴掌拍了下来。

小白伸手把她揽在怀里，嘟囔着：“你以后会习惯的。”

喻言面无表情地道：“我不会习惯的，你下次再搞我就踢爆你的/��蛋。”

小白哼哼唧唧：“你才不会。”

喻言笑了：“要不你试试？”

小白闭上了嘴。

第二日午后，喻言在院中的藤椅上晒太阳，晒着晒着，她突然间意识到一个问题。

小白是幼狐形态时，左前爪有那圈红印，后来小白假扮谢云峥，两人睡觉时，她没发现他身上有什么异常。如今小白可以在她面前可以展露成熟形态的真身，也许她再去看，会有什么不一样。

喻言坐直了身子。鸾镜正在一旁打络子，听到动静看了过来：“夫人，怎么了？”

“将军呢？”

“将军上午都在书房批公文，说晚膳时过来陪您一块用”

“叫将军过来。”

鸾镜起身去叫人了。喻言回了屋内，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门外传来脚步声。小白推门进来，鸾镜识趣地喊走小丫头，将屋内留给他们。

小白奇怪地问道：“娘子，今天这么急着喊我回来，有什么事吗？”

“你变回真身来我看看。”喻言说。

小白微微睁大了眼，更加不解了：“你昨晚不还说不看吗？怎么今天……”

“我反悔了。”喻言看着他，叉着腰问：“行不行？”

小白叹了口气：“行，怎么不行。”

桌子被小白施妖力移开到一边，他站在屋子正中央。白光从他身边漫开，光芒敛去的瞬间，一只巨大的银狐出现在眼前，九条雪白蓬松的尾巴像开屏一样张开。

喻言强忍住恐惧，慢慢走到他面前。他的两只狐耳高高竖起，幽蓝的瞳仁低头凝视着她。

她凑到他的左前爪，清晰地看见了那一圈红色的牙印。

记忆里也有个人的左手上纹了一圈她咬过的牙印，得意洋洋地当作自己的战利品。

一时之间，喻言心神震荡，百感交集。

小白不好意思地把爪子收到了身后，低声道：“不好看，别看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个疤。”

“什么时候有的？”

“自我有意识以来就在了。”小白道：“蛮奇怪的，像我这种妖兽，不会有动物主动咬我的。”

自打化形成谢云峥后，他都刻意掩饰住这道疤痕，就怕喻言觉得难看，然而今日喻言很奇怪，她将他的左前爪用力抽了出来，然后认真地看着那圈红印。

他感觉自己的爪子上落下了湿润的水迹，一滴一滴，在他那道难看的疤上汇成了一个小水涡。

小白一愣：“娘子，你怎么了？”

喻言低头吻上了那道难看的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