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我若为侠，善恶我报！（一）

“许大叔，许大叔，给我们讲故事吧。”一群约莫七八岁的少年少女纷纷欢呼了起来，他们向着一个头发半白的老头子围了上去，这个老头子穿着一身绿色劳保装，戴着一顶贴耳绒毛帽，一笑起来整张脸上都是皱纹，不过从那皱纹中却可以看到许多的慈祥，他不停抚着各个孩子们的脑袋，同时也从口袋里不时掏出些素包装的糖果，惹得少年少女们欢呼声更加响亮了。

“好，好，都别挤，大家好好坐着，今天许大叔就给大家讲讲关于侠的故事……”

这名许大叔是住在孤儿院附近的退休教师，因为喜欢和小孩子待在一起的缘故，再加上他又时常拿写糖果过来，很快的，他就和这群孤儿院里的小孩们建立了深厚感情，而且这许大叔也是个知识渊博，道德深厚的人，每每用些预言或者故事，来不停教导小孩们对于人生的正确价值观，有见于此，孤儿院的院长也就没有多管，任凭他去了，而今天，正是许大叔再次到来的日子，这些少年少女们早就期待着他的故事了。

“……侠，其实是一种精神，一种永不言败，挣扎逆天的精神……这些话对于你们来说还太早了些，呵呵，其实侠就是指的好人，这样说虽然狭义了些，不过大概意思没错，在我国古代春秋战国时期，许多的剑侠游侠行走于各国之间，为了道义，为了信念而战，今天要给大家讲的侠的故事，是春秋战国时期，一个名为唐雎的侠士出使秦国的故事……”

这群少年少女们都极其聪明，才接触到他们时，许大叔甚至还用童话来与他们沟通，但是之后才知道他们的智慧早已经超过了同龄人，几乎可以称之为天才，但是这么多天才集合在一起，那就难免有些恐怖了，而且除了少数孤儿自发成材，自强不惜，大部分孤儿都是嫉世妒俗的人，所以他怕这许多的天才全走了歪路，那对社会将会造成多大的威胁啊？这才不停的接近他们，并且用故事来引导他们的正确人生观与价值观。

“……对秦王唐雎问道：‘你知道什么是天子之怒吗？’，唐雎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秦王这才对他说道：‘天子之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那可真是恐怖极了，天子一怒就是国灭家亡，那不就是天之怒了吗？知道唐雎如何回答的吗？”

许大叔慈祥地看着四周的孩子们，其中有几个反应快的已经开始沉思了，而大部分人则紧紧盯着他，希望他赶快说出接下来的答案。

“唐雎说：‘大王知道什么是布衣之怒吗？’，秦王却有些不屑，他说道：‘布衣之怒，不过就是光着膀子大吼大闹，然后以头撞地而已，这有什么值得提起的？’，唐雎摇摇头道：‘大王说的不过是普通人的怒，这却不是侠士之怒，侠士之怒，就如同专诸刺王僚，聂政刺韩傀，要离刺庆忌，这就是侠士之怒，忍人之不能忍，处人之不能处，然后一击报仇，还天地间的清明。’”

许大叔接着又解释了关于专诸刺王僚，聂政刺韩傀，要离刺庆忌这三位侠士的故事，直到完全说完后，他这才微微抬头看了看天，说道：“侠士侠士，我们的侠已经断了数千年了，自从汉朝独尊儒家之后，侠便被阉割了，再没有了那股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豪情热血，孩子们，我现在说的话你们可能还不明白，等你们长大了再慢慢品位吧……侠所重的不是武，而是那份为了追求自己的梦想，而一直战斗与活下去的信念，是的，一种支持着他们走到最终点的信念，这才是他们能够忍人之不能忍，处人之不能处的原因所在，孩子们，无论未来你们是否出人头地，请一定记得我今天的话，你的信念……贯彻了吗？”

孩子们都沉默了起来，不管他们有多么聪明，但是毕竟都还是些孩子而已，此刻要让他们明白这番话里的大道理，那还实在是太早太早了，除了其中极个别的人沉思不语以外，其余人则相互之间小声说起了话来。

“许大叔，你的信念是什么呢？”忽然，一个小男孩站起来大声问道。

许大叔笑着摸了摸这个小男孩的头发道：“陵辛啊，你是他们里最聪明的一个了，快点定下自己的信念吧，许大叔的信念其实很简单……善恶有报，这就是我的信念了。”

“善恶有报……四个字的信念。”陵辛还在仔细琢磨这四个字中的意味时，忽然看到许大叔已经站起身来，向着孤儿院的大门口慢慢走去。

小孩子们也真是喜欢这个善良的老人，他们围着许大叔叽叽喳喳的闹腾着，不停询问许大叔下次什么时候来，而此时，众人也已经走到了孤儿院门口，在外面就是一条公路了，少年少女们只能站在孤儿院里默默向外挥手，而许大叔则是露出满脸的皱纹不停笑着，可是他刚挥了挥手，突然，一辆轿车猛地撞在了他腰上，将他给撞飞出了十多米开外，整个人已经倒在地上生死不知了……

“院长，听说了吗？那个开车撞了老许的人原来是市长的儿子，还有他旁边的那个女人也是大有来头……”

“……老许苦啊，老伴在斗争时死了，之后好不容易平反，教了些大学生出来，他又把自己的养老金这些全部拿去资助贫困学生，死了之后连口棺材板都没有，听说了吗？撞他的人已经被放了，听说反倒是说老许违反交通规则，不过人已经死了，所以不再罚款……”

“……听说了吗？老许老家来人了，但是还没到法院，就被一群混混给打得头破血流，这不，直接又坐火车回去了，不过听说还是拿到了一笔钱，人啊，连亲人都禁不住钱……”

那一年，陵辛八岁……

“许大叔，这就是你说的善恶有报吗？”

陵辛握着手中的报纸碎片，他在想清楚了这报纸碎片所具有的威力后，接着又开始思考起自己到底该拿这报纸碎片来干什么？金钱？权力？女人？还是统一世界？

想了许多许多，不知不觉中，陵辛忽然想起了记忆深处那个满是皱纹，却是爽朗笑着的老人家，还有那句话。

“……善恶有报，这就是我的信念了。”

“是的！”

陵辛猛地一咬牙，他仿佛癫狂了一般大声一吼，这才喃喃自语道：“善恶若无报，乾坤必有私！”

“是了，这就是我的信念，也是我为之战斗到死的信念！我若为侠，善恶我报！许大叔，你会看到的，善恶有报！一定有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