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静水微澜（6）

“女人哪！没了不行，有了麻烦，多了就……唉！”

平白无故地被人教训了一顿，吴晗呆呆地站在原地想了半天，甚是无趣地念叨了一句。内容倒是跟周晨适才的一番感慨颇有异曲同工之妙，随后他便摇着头不作声地走开了。

千万别以为今天周晨突然发难是出于一时冲动。实际上，在她背后汇聚了桃花源诸位美女们长期被人忽视引发的深重怨念。不得不说，吴晗早先那种跟所有女人都保持若即若离关系的暧昧态度，业已激起了民愤。当两天之前，耐心接近耗竭状态的女士们私下里统一了意见以后，这才集体决定要给某人点颜色瞧瞧，随后才有了这一出逼宫的精彩大戏。

在身体发生尚不能断定是好是坏的变异之前，吴晗每天的时间除了工作之外，余下的空闲多是用于学习，他坚持阅读各类书籍补充知识是日常活动的主题。

只是如今吴晗日常学习的重点发生一些偏移，他逐渐对那些神乎其神的武功秘籍产生了浓厚兴趣。正如在那些三流YY小说中，主角获得奇遇力量突然增强所带来的明显后果之一，极有可能沦落到徒有一身蛮力，真正需要出手时却每每打不到目标的尴尬状况。需知，即便拥有再杰出的天赋，后天也是需要进行相当努力的练习才能确保这份力量正确发挥作用。

吴晗不希望自己变成被人耻笑的对象，因而他在修习格斗技法上面下了很大功夫。

桃花源的图书收藏量尚可，可供选择的余地也不小。譬如说曾一度在华夏大地风靡的跆拳道、空手道，就在自诩为东方文明之源的古老国度脸上狠狠地扇了一记耳光，创造出了出口转内销的天大笑话。基于民族感情因素，在衡量了所有可能的选择之后，吴晗非常干脆地把两种涉嫌崇洋媚外的出口产品剔除掉，选择了最正宗不过的国术加以研习。

华夏武术的历史自然是非常悠久，可说是从上古时代就已经起步，到了文明时代更是门类繁多。

随着时光流逝，社会演进到热核武器时代，先进武器的杀伤力已然达到了空前可怖的程度。在由钢铁与硅片共同主宰的战场之上，个人的搏击技艺所能发挥出的作用也被降低到了前所未有的低谷。漫说是传说中那种能够力敌百人，乃至于千人斩的传奇人物早已成尘封往事，即使是武功大成的国术高手，正面对上手持自动步枪的士兵都难逃一死。

在如此境况之下，华夏国内除了那些哗众取宠的所谓武术家，整天靠着武术表演的噱头混口饭吃，多数人都漠视了武术的存在。

说来很是悲哀，前后只不过是两百年间，武术就由一门高深莫测的杀人技法，迅速退化成了叫人哭笑不得的健身操和杂耍式的纯表演类项目。正所谓是辛苦练武二十载，不如玩枪半个月。有鉴于高额投入和实际产出的悬殊比例，促使武术失去了千年以来赖以存在发展的坚实土壤。这种残酷的现实使得那些古老武术门派一贯视为珍宝，向来秘不示人的修炼法门全都成了烂大街的过时货色，乃至于就像上个世纪留存的九英寸黑白电视机一样，白给都没人要。

倘若说武术从前的繁荣，是冷兵器时代的现实需求令许多年轻人魂牵梦萦希望投身学习，却又苦于求教无门的万人迷，战前那个时代就已经沦为了白送都没人要的累赘和摆设。

既然武术没落到家了，继续藏着掖着也没啥意思，倒不如把这些敝帚自珍的秘籍拿出来好好宣传一下，好歹也能补贴补贴一下家用么！似乎是抱着这种废物利用的想法，战前走公开出版途径的各类武功秘籍绝不在少数。只要有心人稍微留意一下，不难发现那些货真价实的秘籍，已然是堂而皇之地摆在大众书店货架上待价而沽的商品了。

不得不承认，历史是一位黑色幽默大师，它总会在不经意间使用最辛辣的笔触，无情地嘲弄那些曾被视为神圣而不可侵犯的事物。

现在吴晗手上的几本秘籍来历也颇有几分趣味，当日核冬天降雪大搬家时，幸存者们的行动过于匆忙又缺乏有效组织，大家对图书馆的搜罗极为粗略草率。本该以科技和自然知识类书籍为主的搜集活动，结果掺杂进了许多不属于此类别的图书，其中的一些则可归类为武功秘籍。这也算是错有错着，如今这些在常人眼中犹如鸡肋一般的书籍，便成了吴晗最常翻阅的枕边读物。

勤学苦练是掌握任何一门技艺的不二法门，历史经验证明，客观规律是不可逾越的，任何企图投机取巧的手段，到头来都是要付出惨痛代价的，这就是世间的常理。

万丈高楼平地起，正因如此，普通人学习武术必须由基本的打熬身体起步，没有良好的基本功和身体素质作为基础，妄图一夜之间学会任何花哨的格斗技巧都不过是在沙上筑塔的唬人玩意，一推就倒的豆腐渣工程。

身体异变使得吴晗违背了一般常理，他可以直接从掌握技巧入手，省却了基础训练部分。在神秘白光照射下产生的变异，为吴晗带来了过人的力量、耐力和肌体恢复能力。迄今仍未结束的变异，促使他的血肉之躯丧失了部分生物应有的特质。从某种角度来说，如今的吴晗强壮得近乎于传说中的永动机。

对于吴晗这种离经叛道的特例而言，武术的基本功部分没什么意义，他需要掌握最有效率的伤害输出方式，以及防止自身受伤的闪避技巧。

这就好比是一个落魄街头的乞丐，幸运地在获知自己继承了亿万富翁的全部资产，了解如何赚钱已不是主要问题，学会如何正确地花钱才是当务之急。

虽然周晨的一番责难让吴晗踌躇了好一会，不过他迅速将这些感情纠葛放下了，转而全身心地投身到武术研习当中。这个冷酷时代不相信眼泪，而是一个弱肉强食的莽荒世界，幸存者们在生与死的夹缝中挣扎之余，能留给儿女情长的空间实在太有限了。若非桃花源的这群人拥有令其他幸存者嫉妒到吐血的丰富资源，女人们怕也没这份闲心思琢磨弯弯绕的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