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总有一天，你什么都要自己做

“陆媛呢？”不知道在咀嚼着什么的白池瞥了一眼从洞里爬出来的小雅，在他身上撕咬着的丧尸随之悄然离开，只留下一地的碎尸和鲜血。

抱着比自己要大得多的包，小雅蹲到了白池的身旁，努力维持住背包，“抓到陈博了？为什么杀了这么多丧尸？”

白池费力的喘了口气，笑道：“如果真的抓到了，我就不会躺在这里了。”在刚一跳出地下室的那一刻便被无数的丧尸围住，本就被勾起了破坏欲的白池毫不客气的和无穷无尽的丧尸浪费起了时间，直到小雅出来。

好一会儿，小雅将包扔到了白池身上，忽的说道：“陆媛说她还不想死，然后就在冷库里睡了。”

“睡了？”白池瞥了眼小雅，现在的科技貌似还没有发展到可以救活冷冻起来的人吧？但是，确实也不能直言动起来的人就是死了。

无视着身上的伤痛，白池一下坐了起来，一手搭在屈起的腿上，望了望四周游荡的丧尸，“你好像很喜欢她？”

少女双眼微敛，摸了摸自己的心口，“不知道，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很喜欢她，但是，看着她死，这里，这里好像很不舒服。”

和那对连尸体都找不到的夫妇不一样，小雅对陆媛开始却是抱有一些不满，可是，在陆媛专注的做实验时，那份专注，那个心无旁骛的表情，总觉得熟悉而又亲切。

有过想要更加了解的念头，但是陆媛沉迷于实验无暇分心他事，让小雅一直没有怎么和她搭上过话。

总是没有表情的少女，在表达自己的想法时总是笨拙而又迟钝。而当陆媛真正的再也无法说话，再也无法回应后，心中才有了懊悔。

“你呢。”小雅拉过旅行包，低声道，“你又是怎么想的呢？”对于向自己显露出了好感的女孩，即使是白池，也不可能毫无感触了吧。

许久，擦了把脸上的血，白池偏过头，神情有了些默然，“我们，果然是给别人带去灾难的人啊。”

这下轮到小雅无话可说了，这次两人是真的没有想过他们会自己走前出事。他们知道陆媛身怀绝症，所以想着早早在陆媛病发身亡之前离去，而陈博在地下室里，没有意外的话也不会有什么事——地下研究室的食物足够他吃几个月的。

可是，偏偏在离去前，陈博忽然异变，陆媛就这般在冷库里陷入长眠。

两人都陷入了沉默，虽然小雅和白池都算不上助人为乐的雷锋，甚至对于陌生人的生命都很漠视，可两人也绝不喜欢这种总是给人带来灾难的后果。

“果然，还是别接触幸存的人最好。”对白池的话表示赞同，小雅轻轻点了点头。

骄阳西下，刺眼的日光渐渐昏暗，傍晚的天边，随着太阳的消失，溅起一片血红。干燥的热风终于有了些许的凉意，地面上里吸收阳光的热量迅速挥发，有了清爽的温凉。

两人就这般坐在地下室的前面，静静看着太阳落幕，漫天的星辰在夜空中闪烁，而本该代替日头的圆月，不知被从何而来的黑云遮住，无奈的将主场让给了群星。

不知过了多久，不知哪来的两声在城市里极为罕见的虫鸣，让白池从怔忡中回过神来。深吸了一口气，白池猛地站了起来，身形稍稍晃了晃，拿起了小雅身前的旅行包，向着地下室慢悠悠的走去。

“我去洗个澡换身衣服，一会就好，你在这里等一会儿。”

小雅乖乖应了一声，附近游荡的丧尸已经走得差不多了，背后的研究室堆起的废墟基本上可以说是非常安全的掩体，倒也不用害怕有什么危险。

不过说是一会，就真的只是一会儿，白池顶着湿漉漉的头发从地下室里出来，背着包，开怀的笑了笑，“ok，咱们走吧，去下个目的地，哪来着，江什么市？”

“江海市。”小雅站了起来，轻轻点了点有些发麻的双腿。“天辉集团的总部就在那里，不管现在的灾难是不是他们造成的，应该也能找到点幕后元凶的蛛丝马迹。”

说罢瞥了眼白池，“这句话是你前面自己说的。”

“我就说你怎么可能说得出这么条理清晰的话，原来是我自己说的。”

无视了佯装得意的白池，小雅想着不远处的面包车走去，“车钥匙你带着吗？这么多天也不知道有没有毛病了。”

白池悠哉的跟在小雅身后，“车钥匙当然是放在车上啦，这种环境下，难不成还能有人偷车不成，所以要是扔在车上是最安全的了。”

“要是真丢了怎么办？”

“真丢了又能怎么样？反正本来就是捡来的车，再捡一个不就好了。”

发觉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的小雅轻哼了一声，闭上了嘴。

车子自然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之前白池是停在了白山医疗所附近的凉荫下，倒也没有如小雅所想的被炽阳晒出毛病来，只是之前的巨鹰闹了一番，让面包车也遭了一番殃。几个店面的牌子砸在了车顶上，让面包车的顶部也了一些凹陷。好在白池和小雅两人都不高，倒也没什么大碍。

将车顶的牌子还有一些垃圾拨开扔掉，白池坐进车子里，环视了一下，确定车内没有丧尸之类的东西后，招呼小雅坐进来。

路边的丧尸们仍在晃悠着，一些较大的公共建筑物出，丧尸聚堆的情况更为严重，在出乌齐市的时候，一栋塌陷的楼顶处，高扬着的白旗上印着sos三个字母。

但是那里已经没有任何活人生存的可能性了，塌陷的楼房，到处穿行着的丧尸，无一不说明着这里幸存者的结局。

白池将车子停留了一会儿，车头偏转，车灯在那塌楼堆积的废墟上照了照，看着上面残留的粘稠肉酱，还有几片颇大的黑色羽毛，“这里应该也是那只老鹰毁掉的。”

不知道这里当时有几个人。

按照那只老鹰自己的口述，还有陈博变异后的行为举止，似乎这些新人类在尽可能的想要消灭一切幸存的人类。

恐怕这么大的城市，当时的幸存者应该还有不少，如今看来，几乎没有什么人可能从那只老鹰的手下逃下来。毕竟他们所在的地下室这么隐蔽的地方都被发现了，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地方能比那个地下室更隐蔽安全。

小雅从旅行包里掏出了一直留着的棒棒糖，剥了一根塞到了白池的嘴里，接着自己也吃了一根。“走吧。”

白池点了点头，继续将车向着城外开去。

舌尖感受着棒棒糖有些刺激性的酸甜感，小雅偷偷看了眼白池，发现少年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而且原本被咬伤抓破的地方都已经痊愈，只剩浅浅的痕迹。

白池伤口的恢复速度很异常，小雅本来只是隐隐有这种感觉，直到在地下研究室发生的种种事情，才得以真正的知道，白池的伤口恢复速度到底有多异常。

很想问一问少年，为什么这种事要瞒着自己。可是，仔细想一想，也想不到白池有什么理由要把这些事告诉自己。

“怎么了？”白池瞅了眼眉头挤在一起的小雅，咬着棒棒糖疑惑的问了一句，“肚子疼？还是哪里不舒服？你吃到苹果味的棒棒糖了？”

两人都非常喜欢香蕉味的棒棒糖，而且都非常讨厌苹果味的棒棒糖，之前在路上因为这件事没少发生过争执，不过源头还是白池自己自找麻烦，小雅讨厌苹果味的棒棒糖，就特意拿了很多苹果味的。

虽然美名曰锻炼小雅，让小雅不挑食，事实上只是想看小雅不高兴的样子了。明明自己也很讨厌苹果味的，可就算自己也吃到苦头，也非要满足自己这个颇为无聊的恶趣味。

从这点来说，白池确实是一个不讨人喜欢的家伙。

“太黑了，没看清楚，给我自己的拿成了苹果味的了。你的呢？”

“我的是香蕉味的。还以为你突然改性，开始孝顺了，原来只是拿错了啊，真是让人失望。”

小雅没有回应白池的话，半晌后，才轻轻开口道：“陆媛的事情，你好像，好像很不舒服？”

白池淡淡的笑了笑，“洪岩小区的人死的时候，我是无所谓的，因为他们的行为可以说是犯罪，明明只是灾难后没多久，在还有食物的情况下吃起了人肉，可以说全死了，也能理直气壮的说是活该，我们是在替天行道。”

白池说到这里顿了顿。拥挤的公路处有着用装甲车打开的一条通路，白池便十分熟练的在这条通路上向前行驶着，小心的避开了那些成为障碍物的车子还有倒下的路灯。

“在遇到那对夫妻的时候，我是觉得他们没有希望在这场灾难里活下去的。正如我所说的那样，就算是死了，也会觉得他们不用去面对那些各种奇奇怪怪的人和事，就这么轻松简单的死去也不错。”

车子渐渐来到了城市的边缘处，车灯抛向远方，阴暗的森林小道就暴露在了二人的眼中。

“可是，这次的地下室，他们都是不该有事的。有着安全的避难所，有着充足的食物和水，他们可以安逸的生活很久，说不定可以等到灾难结束的时候。可是，我们却改变了他们的未来。”

“我啊，很不喜欢莫名其妙的给陌生人添麻烦。这次的事情，让我很不爽。”

面包车疯狂的疾驰着，小雅安静的注视着眉头紧皱的白池。许久许久，车子在已经没有了火焰的加油站处停了下来。

白池轻笑了一声，耸了耸肩，“现在，再也没人能帮我们加油了。”